第二百零七章 賈母: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自是應當好好替他操辦一二。
2024-05-30 01:13:59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榮國府,榮慶堂。
就在賈玖在含元殿參加朝會時,榮寧兩座府邸的女人,於今日早上,紛紛來到榮慶堂找賈母請安。
今天榮慶堂會如此熱鬧,是因為賈母於昨夜離開寧安堂的時候,吩咐大家今天過府一敘,她有事情要交代。
彼時的榮國府,早已沒了以往被東府玖大爺捉拿下人那般慘澹。
抄手遊廊下面,又復現以往嬤嬤、丫鬟們嗑著瓜子,歡聲笑語般說著兩府的趣事,偶有傳來幾句,羨慕鴛鴦及琥珀命好的小聲話語。
賈母上房。
衣香鬢影,珠環翠繞。
王熙鳳、李紈兩位花信少婦,分列左右侍奉在賈母身側。
下方八張黃花梨玫瑰椅無一虛席。
左邊,依次落座的是薛姨媽、王夫人及邢夫人,兩位妯娌不時穿插著薛姨媽的話語,陪著賈母說笑幾句。
最後一張黃花梨玫瑰椅,落座的是元春。
元春早已褪下她那一身宮裙,換而之的,是一襲淡黃色衣裙,秀郁青絲以一根鎏金福壽蝴蝶簪綰起桃心鬢,妍美玉容薄施粉黛,雍容美艷宛如海棠,白膩秀頸下面,若隱若現的優美線條鎖骨,無可挑剔。
薛姨媽緊挨著賈母說笑不停。
彼時的薛姨媽,她那張富貴的臉容上面,堆滿了笑容。
自打落實了乖囡的終身大事,對方男家又是少年新貴,雖說女婿要同娶三位姑娘,但除了林姑娘為正妻,自家乖囡與那湘雲姑娘同是平妻,好歹也算是一位有名分的妻子。
丫鬟婆子來回穿插,替諸位太太姑娘奉上茶果點心,一時間,賈母上房語笑喧闐。
薛姨媽的身後,尚還坐著一位容貌平常年約四十的婦人,正是東府管家林耀東家的劉嬸兒。
對面四張黃花梨椅子,依次落座的是尤氏、秦可卿,林黛玉和薛寶釵。
尤氏纖細的身形,擺向羅漢軟榻賈母的方向,蛾眉之下,眉眼笑意盈盈,不時穿插一句,逗弄賈母。
秦可卿著一襲淡紫馬面裙,雪膚玉顏,目光柔潤如水,麗人蛾眉如弦月,玉面宛如芙蓉花蕊,神色見著恬然之態。
原本在諸位太太的當面,作為蓉哥兒未亡人的秦可卿,她當是沒有資格,在東西兩府諸位太太的面前落座才是。
座位能夠如此排次,自是出自林黛玉執意如此。
秦可卿推辭不過,便依了林姑娘。
她們四人的身後,依次坐著迎春、探春、惜春、湘雲、邢岫煙。
迎春一身碧綠長裙,螓首微微垂下,雅致恬靜的玉容,現出一分思索之情,昨晚回去,翻來覆去竟一宿沒睡好,也不知道是因為玖大哥受傷之因,亦或是…李爺爺一直迴蕩在她耳垂邊的話語,才會讓她徹夜難以入眠。
探春著一身淡藍馬面裙,不時與她旁邊的惜春笑言幾句,一雙英眉下面眼波盈盈,櫻唇翹彎,可見,賈家的兩位姑娘,眼瞅著再過上幾年,便就到了要出閣的日子。
惜春在搬回東府居住之後,是所有姊妹當中,笑容愈見最多的一人,其細長的彎眉之下,一雙瑩潤如水般的眼眸,清澈而又明亮。
邢岫煙嫻靜的玉容,峨眉淡掃,玉容未施粉黛,卻仍然難掩其肌膚勝雪的容顏。
另一邊。
如今林黛玉在東西兩府的身份,較之她初初進入榮國府時,要提高了不少。
便拿她今天從東府過來西府找老太太請安時,早前那些明面上對她恭敬,實則暗地裡不少拿她來講閒話的婆子們,卻是對著林姑娘畢恭畢敬起來。
林黛玉可以感受到,這些嬤嬤和婆子們在給自己請安時,她明顯瞧見到這些婆子眼角里那一抹敬怕。
這些,讓素來敏感的林黛玉,感觸頗多。
薛寶釵一身素白釵裙,身上不見一絲妝飾品,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的妍麗玉容,彼時見著一絲認真之色。
她正與寶琴商量著,玖大哥找她設計的新式軍服一事,昨晚遇刺後,在返回寧國府的路上時,玖大哥已然確定了新軍服的樣式及布料。
林黛玉不時地與旁邊的侄兒媳婦說上兩句,事實上,她早已經偷偷支棱起耳根子,想要聽清寶姐姐及琴妹妹的談話內容。
「便就如此定了,你一會打發人回去告訴堂弟,鞋襪帽子便以三萬套的來訂做,布料嘛,先暫時就按兩萬八千套的來訂購。
純黑的要兩萬套,另外的八千套,便是我方才交給你的那張染色方子,玖大哥說過,他在金陵那邊,已經由車馬行找人試過,用他那張方子染出來的顏色,摻雜著有三四種色澤。」
「咦,那張方子竟這麼神奇,可以直接染出三四種色澤?」落座在寶釵身後,那張高腳凳子上面的薛寶琴,微微張大小嘴,布料上面摻雜其他的色澤,市面上也有流通,只不過都不是純染色制藝流程,大多都是靠著人工制藝完成。
嗯,通俗點來講,就是死貴死貴的。
「著實可以,我也不知道玖大哥從何處尋來的方子,早前他拿出來給我掌了眼,當時的我,委實被驚訝到了。」薛寶釵說這句話的時候,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可不是嘛,當時的玖大哥,一把將自己劃拉進他的懷裡,許是當時的玖大哥擔心自己羞澀,這才拿出那塊諸多色澤的布料,以轉移自己的視線。
嗯,當是這般……
薛寶琴那雙流波轉動的杏眸忽閃了幾下,美眸浮現幾分詫異及迫不及待。
如是真若堂姐說的這般,那玖大哥手裡握著的何止是一座金山。
驀地,薛寶琴突然有點羨慕起堂姐來,玖大哥眼也不眨地,便將如此貴重的方子交給姐姐來保管。
他們,可是還沒有成親呢!看來,玖大哥的心裏面,已然是把姐姐當成了『妻子』那般來看待。
寶釵的兩頰浮起紅暈,她微微垂下螓首,擔心堂妹瞧見到她的異樣,柔聲道:「你告訴堂弟,玖大哥說了,未來裁剪出來的衣服,需要合體貼身,收腰墊肩。
我怕到時候裁剪出來,會有一些不合身抑或裁錯了的,我想了想,便準備多訂兩千套的成衣布料,咱們這邊,直接替玖大哥出那多訂兩千套的銀錢,湊個三萬套的整數。」
薛寶琴杏眸一瞪,堂姐這還沒過門呢,便就替自己未來的夫家算計著了?
寶釵一雙美眸輕輕眨動,餘光瞥見堂妹圓嘟嘟的臉形現出一絲詫異,自是猜到堂妹心裡所思,遂提了一嘴:「咱們接了玖大哥這麼一大筆的訂單,中間能賺的,何止這兩千套的布料錢?」
薛寶琴微一點著螓首,堂姐這話不錯,西夷人那邊的純色布料委實是比大周的要便宜多了,而他們的那種布料,聽說在歐羅巴那邊,那些富戶下面的奴才們都不屑去穿。
更遑論是那些宮廷的上流人群,他們,卻是以穿著大周的絲綢和錦緞為榮。
這時,林黛玉隱隱聽見兩千…錢,整數,這樣的字眼,頓時轉過螓首,詫異地問著旁邊的寶釵。「寶姐姐,甚麼兩千錢?你們是在商量給丫頭們的賞銀,還是月例錢?」
寶釵見問,螓首微微一轉,妍麗的玉容見著恬靜,柔聲道:「林妹妹,我和琴丫頭商量著玖大哥那些護莊衛隊的新式服樣,許是林妹妹聽了一半去……」
說著,寶釵便將玖大哥囑咐她幫忙製作成品衣服一事說了出來。
黛玉纖纖玉手捏著手帕,不停點著螓首傾聽,待聽完寶姐姐轉述,輕聲道:「玖大哥是個有福氣的,能夠娶到寶姐姐這樣會過日子的,我就不同了,甚麼都不會。」
寶釵神情一怔,旋即抬起膚如凝脂的柔荑,一把捉住黛玉的小手,嗔怪道:「林妹妹說得哪裡話,生意這些事情,如是林妹妹想學,現在也不遲的。
你只管來尋我,我定會知無不言,如果是我不懂的,我再請教我媽和二叔他們。」
「寶姐姐,你也知道,我素來對這些生意上面的事情,不大喜歡,也沒有心思去學,以後呀,家裡的生意,就都拜託寶姐姐才行。」
林黛玉眨巴著一雙美眸,適才只是微微感覺到一股酸意,隨著薛寶釵緊緊抓著自己的小手,對她說的那番話,她那種不舒服的心緒,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復又打起寶釵的趣來。
「你呀!你可是大…不行的,有些事情,你必須要學,如是你實在學不來,你可以學學查帳,只要你把查帳學會,以後多請幾個掌柜帳房就是,倒也無須林妹妹親自去打理這些。」寶釵抬高素手,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黛玉的光滑的額頭。
林黛玉臉頰微感發燙,粉腮微微泛紅,適才寶姐姐止住的話語,她馬上便明悟過來,隨後便是羞紅著一張愈現妍麗的玉容。
眼下的林黛玉,雖然才十三歲,但她那張略顯稚嫩的玉容,已初具傾國傾城之絕色。
寶釵是第一次瞧見林妹妹如此害羞的模樣,讓她微微愣了神。
落座在堂姐身後的寶琴,她那雙杏眸亦是望著林姐姐的玉容,多停留了一會。
另一邊,賈母捂嘴笑畢,才對著王熙鳳說道:「鳳哥兒,轉眼便就到了端午節,今年咱們東西兩府合在一起過,熱鬧熱鬧。」
「屆時,你估摸著日子,提前好好挑個戲班子,我想著,等到了月底,許是那些好的戲班子,盡皆被那些勛貴之家叫了去。」
王熙鳳點著螓首仔細記下,從平兒手中接過一盅參茶,遞向賈母,笑說道:「老太太,吃茶,您的話,孫媳省得,定會給您辦得妥妥噹噹,不會教老太太端午那日,沒了戲聽的。」
賈母從鳳辣子手中接過那盞參茶,抽出另一隻空了的手,輕輕拍打著鳳辣子皓腕上面,佯罵道:「辦不好這件事,你可好多著吶。」
說著,賈母抬眼望向下方諸位太太,斟酌著語氣道:「玖哥兒晉爵的喜宴,一直拖著沒辦,我估摸著,要不定在這個月底,屆時好好在府里擺上一擺。」
王夫人適才見著內侄女與老太太笑鬧間,難能可貴地浮現出一絲溫馨的笑臉,可一聽見老太太后面這句話,那張寧靜的臉容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薛姨媽一拍手,笑道:「老太太這個想法好,當是要好好操辦一二,我還記得老太太說過,府里要連著擺三日的流水宴席。
鳳哥兒,你這樣,你且將戲班子定到端午的後一日,餘下的這六天,便由我薛家來出這個銀錢。」
坐在薛姨媽身後的劉嬸兒,在聽見戲班子擺到五月初六那一天,她的神色微微詫異起來。
邢夫人在一旁接上話頭,笑道:「姨太太這個提議好,府里正好許久沒有如此熱鬧了,只是不知道,東府的那邊是怎麼個想法的,畢竟,我瞧著玖哥兒是個極有主見的。」
賈母今日把眾人給喊過來,其一是昨晚玖哥兒出了天大的事情,她的心裡堵得慌。其二便是將鴛鴦、琥珀給許了出去,她一時間,還沒有適應過來,心裡只覺得空落落的。
這時,聞聽邢夫人這一番話,竟是難得地朝著大兒媳婦刮目相看起來,賈母點著頭說道:「不錯,這便是我將劉嬸兒喊過來的意思了。」
說著,賈母轉過頭,望著略微局促不安的劉嬸子,和聲道:「林耀東家的,你家大爺對此事,究竟是怎麼個想法,你當家的可有與玖大爺提過一嘴?」
「且坐著回話。」賈母見劉審兒慌慌張張起身回話,遂朝她笑著擺了擺手說道。
劉嬸子原就是東府一名粗使婆子,與那些小姐身邊的貼身嬤嬤出身,大有不同,因跟著當家的,驟然拔高的地位,讓她一度不適應。
「回老太太的話,我那當家的曾與我提過一嘴,玖大爺曾經說過,如是老太太這邊想要操辦,便依了老太太,一切依老太太的意思來。」
「不過有一件事情,當要與老太太提一提的,我記得我那當家的與我曾提過一嘴巴,下個月初六,就是我家玖大爺的生兒,我那當家的一直拿不定主意,等五月初六那天,要不要替玖大爺大辦一場,好好替玖大爺慶祝慶祝。」
劉嬸子話落,榮慶堂頓時一靜,繼而傳來老太太斬釘截鐵的聲音。
「辦,自是應當好好操辦,雖說生兒禮是母親的遭難日。玖哥兒打小沒了雙親,咱們這些做長輩的,自是應當好好替他操辦一二。」
薛姨媽不停點頭附和著,老太太那句:咱們是玖哥兒的長輩,直接是說進了她的心坎裡面,熨帖。
另一邊,諸釵們在聽到玖大哥三字時,大家便停下說笑頑鬧,安靜地聽著老太太與劉嬸子的對話。
此時,得知五月初六便是玖大哥的生兒禮,釵黛、四春等人,紛紛在心裡想著,應該怎麼給玖大哥準備生兒禮物。
甚至素來嫻靜的邢岫煙及寶琴她們兩人,亦是在心裡思忖起來。
邢屾煙是因為,畢竟自己現在還住在玖大哥的府上,人家過生兒,自己這個外客如是不送件禮物,實在是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