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韓王:告訴咱們的人,明天一早彈劾賈玖小兒。
2024-05-30 01:13:51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另一邊,車馬行。
徐定一直迴蕩在心頭的一個疑問,實在不吐不快,問道:「大檔頭,小王爺的身份,在大長公主那邊遲早會瞞不住的,初一眼下在她的府邸里,她那邊一問不就露怯了?」
王鎮目光閃爍著一絲精茫,意有所指道:「我故意避著長公主的問話,便是在此了。」
徐定微一愣神,又問道:「此話何解?」
「承安三十一年前,我與你們惶惶不可終日,原本打算帶著小主遠走高飛,但是,咱們卻是不可替小主來拿這個主意,最後,我才會與任慫定下,把小主寄養在寧國府。」
「任慫當時,他是滿口拒絕的,因為他擔心楚王亦或承安帝不會放過小主,他是準備帶著小主回到原陳漢的地盤上面,畢竟,那裡才算是他們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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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努力勸說下,他讓我保證小主安全的前提下,他才會同意,答應將小主留下來。
那個時候,楚王被爆出於民間寵幸民女,後來,我才會想到拿徐妙言的身份來代替小主。」
「那個時候,想要保護小主,單憑咱們這些人,力不從心,我便想到了大長公主,只是可惜了。
大長公主畢竟與承安帝乃一母同胞,而王爺雖是她撫養長大成人,但我卻是不敢拿血脈之情來賭長公主對王爺的養育之恩。
在她得知王爺的子嗣是一位男兒身的時候,她還會不會相幫咱們。」
「畢竟,小王爺可是能夠影響到承安帝皇位的人,你也知道,咱們王爺的舊部雖說貶的貶,死的死,但軍中受過王爺恩澤的將領,不知凡幾。
當年,承安帝軟禁王爺在重華宮,便是因為這個原因,直到他把王爺所有的舊部給貶黜,打壓,晉王殿下上書,他才會選擇讓王爺出宮。」
「雖說,大長公主不會加害小王爺,但難保承安帝得知小王爺的身份,不會痛下殺手,小王爺只是他的一位侄子,而晉王,卻是他的親生骨血。」
「他對嫡長子尚且如此冷血,更遑論是咱們的小王爺了。」
「而我讓徐妙言留在長公主府,便是想借徐妙言的口,來告知徐行的存在,一旦長公主得知徐行的存在,我們才能揣摩到,她對王爺的骨血,尚還有一位男兒身時,她,會當如何選擇?」
「再者說了,我一直懷疑,昏迷在重華宮的那位,多半便是他的替身了,而他指定是躲在哪裡,為著過繼一事,亦或秋獵的時候,心懷詭計!」
徐定眸子一瞪,失聲道:「難怪,寧榮街會出現梅花衛的身影。」
語氣略微停頓,徐定殺氣騰騰道:「那我去和徐綸商量一下,加派人手,將寧榮街整條街面監視起來。」
王鎮一擺手,說道:「不,讓徐綸的人去就好了,你留下一批得力的人手,交給徐綸,你帶上其他人,馬上趕赴江南,將所有海船集中到山東即墨。」
「緊接著,你把從神京到山東的陸路打通,讓陳述給你調出一千騎,將沿路的山匪寨子一一收服。
我要確保,萬一承安帝真對小王爺痛下殺手時,咱們必須要有一條萬無一失的退路。你記住,此事,乃接下來的頭等大事!」
……
……
永福坊,韓王府。
周朝親王府依據《周禮》而建,前朝後寢,左祖右社設計,前朝稱殿後寢稱宮。
承運殿即親王府的前朝正殿,這也大體繼承了前明的規模。
被人擾了清夢的韓王,正臉色不佳地將心腹手下,喊至承運殿。
韓王不足四十,濃濃的眉毛下邊,嵌著一對狹長的眼眸,炯炯發光,像是荊棘叢中的一堆火焰。
貼身太監賴湛候在王爺身後,輕輕替王爺扇著象牙製作而成的摺扇。
下方左手,依次坐著的,是他的心腹謀臣,翟石、靳應榮,以及王府長史方伯清。
右邊,則是坐著韓王世子張炯,其人二十三歲,仗著祖母劉太妃極端寵溺他,又因劉太妃極得上皇寵愛。
故而,為人素來目中無人,在整個神京城,除了皇爺爺和皇伯父,就連自己的父王,他都不怎麼放在眼裡。
世子張炯的身旁,則是站著他的好弟弟,參與過繼之爭的韓王次子張烜。
立身在小王爺身後的,則是與賈玖有過一面之緣的祝甲。
其實,就今天晚上的會議,祝甲乃一介奴才出身,實際是不夠位分能夠旁聽的,但耐何他是世子的長隨。
是故,韓王只是輕輕瞥了一眼低眉垂首的祝甲,便不再理會他,開聲打破沉默:「諸位,按今天晚上此事來看,賈玖小兒,意在何為?
莫非今晚行刺他的刺客,當真就潛在永福坊?如是這般,咱們當議一議,最大的可能,此人是誰?」
自打與王爺見禮後,便一直垂頭沉思的翟石,見王爺發話,遂斟酌著語氣道:「王爺,我看未必,許是西寧伯,意在沛公。」
翟石話落,承運殿內的諸人一愣,紛紛抬首望了過去。
須臾,另一位謀士靳應榮,若有所思地接上話頭,說道:「翟兄,你是說,西寧伯意在吞併貨通天下車馬行?」
適才,門下已經回報,西寧伯隻身一人進了大長公主府,隔沒多久便又走了出來,他的身後,還跟著車馬行的總掌柜葉修等人。
靳應榮有此反應,皆是因為早前世子派了祝甲前往繡衣衛,卻是被對方拿話給搪塞回來。
祝甲還將其他所有王府的去客,皆是失望而歸這一消息帶了回來。
故而,靳應榮才會認為,西寧伯當是一位極其膽大包天的新晉勛貴。
眾人聽了,這才醒悟過來,差點忘記賈玖亦是貨通天下車馬行半個東主了。
看來,他今天借著遇刺一事,派兵大索神京城,不無有著顯露他的獠牙之舉,而他手中又有陛下的聖旨,藉此,給到車馬行另一位東主的壓力,恰到好處。
貨通天下車馬行背後有大長公府的影子,這是神京各王府諸人,共同的意識之舉。
韓王一擺手,說道:「既是如此,那便把咱們的人手撒回來罷,秋獵之前,咱們不能輕舉妾動,只有將咱們的人手,塞進龍禁尉各處任職,方是萬無一失。」
張烜眼見父王及眾位伯父就要離席,顧不得兄長在前,遂拱手道:「父王,孩兒有一請求,萬請父王恩准。」
剛從椅子起得身來,準備回去睡個回籠覺的韓王,聞言微微皺起眉頭。
烜兒素來識大體,有甚麼事都會先同自己稟告,絕不會在翟、靳二人當面稟告,更遑論是在他的兄長面前。
「你且說說看,如不是甚麼難事,便讓方伯清替你去辦了。」
張烜微一躬身,恭聲道:「父王,是這樣的,孩兒目前參與過繼一事,對此,孩兒面對其他兄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如是父王能替孩兒,指一門親事,孩兒便對過繼一事,十拿九穩。」
話落,翟石及靳應榮二人微微笑了起來,看來小王爺已經有了意中人,他這般說法,想來對方的家庭出身,當是非常顯赫!
王爺兩個兒子,他們天然親近小王爺,對於世子的許多作派,他們頗有怨言。
早前,王府眾人便已經斷定,陛下沒有子嗣,遲早會有過繼一途。
小王爺雖年已及冠,但王爺一直壓著不讓小王爺大婚,便是準備等過繼這一場大戲開始,再著手替小王爺挑選一門顯赫的妻族。
世子張炯乜視了一眼他的好弟弟,嘴角噙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哦,說說看,到底是哪家的姑娘,竟得我兒這般看重?」韓王起了興趣,瞌睡早已被烜兒的話語給趕跑。
「回父王,她名喚顧幼清,其父乃鴻臚寺少卿顧青鋒。」張烜一見父王的神色,當下心喜,馬上將想要迎娶之人及她的父親名諱說了出來。
韓王方才還興致勃勃,當一聽到鴻臚寺少卿時,他那雙狹長的眼眸旋即一冷,擺手道:「從五品的官身,他能夠幫得了你甚麼,你先莫慌,本王且命人幫你好好物色一下。」
翟石卻是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放下,提醒道:「王爺,小王爺所說,應是顧翰林的侄孫女。」
韓王目露精茫,喜道:「可是同陳子維乾武十三年一甲出身的顧韜顧養晦?咱們的國丈大人?」
張烜見狀,頓覺有戲,遂正聲道:「父王,正是,顧幼清同顧皇后乃顧家惟二的女兒身,打顧皇后進了宮之後,顧家的萬千寵愛,皆是集於此女身上。」
世子張炯的目光驟然一縮,原來是她,他說怎麼覺得顧幼清這名字這麼耳熟,感情是與弈吟居青姝才情齊名的清公子。
顧幼清因身高較之尋常的女子,要高出一頭,是故,習喜穿著男裝,因此,她才會有這個清公子的雅號。
張烔從椅子上面起得身來,朝著上位的父王說道:「父王,孩兒下面尚缺著一位世子側妃,這位顧幼清,孩兒一早聽說過。
早前,孩兒已經命祝甲,讓他替孩兒多方打探過她的家世情況,正想尋著時間,同父王稟明。
誰知卻是被弟弟捷了足,不過,孩兒最後一位世子側妃,只想留給顧幼清,二弟,還是另選他人罷。」
話落,承運殿一時靜謐,惟有數道輕微的呼氣聲響。
所有人皆是蹙起眉頭,包括脾性溫和的王府長史方伯清,亦是將詫異的目光,投向神情自得的世子身上。
張烜的目光閃爍,一絲怒意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瞳孔深處。
翟石微微蹙眉,他那雙鷹眼旋即緊緊盯著祝甲。
只見祝甲在聽到世子的話時,瞬間出現一絲迷茫,被他及時捕捉到,翟石頓時猜到,世子要與弟弟爭搶東西的脾性,又被激發出來了。
念及此,翟石急忙朝著上位的韓王拱手道:「王爺,世子此言差矣,顧幼清乃顧皇后堂妹,如是被咱們韓王府娶進來,咱們卻只是給對方一個側妃的身份。
誠然,這裡面,咱們韓王府雖沒有輕視顧家之心,但是,未免不會讓有心之人揣摩,韓玉府起了對陛下不敬之嫌。
小王爺至今未娶,給對方一位正妻的身份,正適合。」
翟石言下之意,已是隱含對世子張烜的一番警告。
「哼!父王,我也無須讓你替我作主,我明天就進宮去,請祖母替我作主。
祝甲,咱們走!」世子張烜一甩袍袖,也不告退,直接氣沖衝出了承安殿。
祝甲急忙朝上位的王爺告惱一聲,這才倒著身子,退了出去。
承運殿一時寂靜。
韓王冷著臉色,望著大步走向殿門的孽畜,如不是仗著母妃極端寵溺他這位長子,韓王早就請家法了。
韓王滿肚子火氣,一時之間無處宣洩。
「此事,再議。」
「翟石,告訴咱們的人,明天早朝,全皆彈劾賈玖小兒!」
「都散了罷。」
另一邊,與韓王府隔著一道長長厚實紅牆的梁王府。
眼下樑王亦是召集他的麾下仔細揣摩賈玖領兵進入永福坊之舉。
最終討論來討論去,也沒有商量出確切的消息,梁王遂下令,讓門下的御史,明兒一早,彈劾西寧伯。
彈劾的奏書,便是西寧伯為了抓住行刺自己的刺客,竟至神京城鬧的人心惶惶。
趙王府。
後殿一處清幽的院子裡面,燭火通明。
趙王雖是太宗的十五子,但他的年齡卻是較之承安帝這位三皇兄,年少到接近三十歲。
趙王端坐條案後面,一身明黃的坐蟒袍,與他儒雅的氣質,形成了一個極大的反差,氣場截然不同。
修長的眉毛下面,一雙丹鳳眼眸明亮有神,臉容潔白,頜下留著一截鬍鬚。
站在條案前面的,正是趙王世子張昱,及參與過繼之爭的次子張晟。
趙王端起宮廷御茶,淺抿了一口,目光若有所思,投落在碧螺春茶葉飄浮在色澤碧綠的湯水裡,幾片嫩綠明亮的茶葉,輕輕晃動。
「晟兒,有機會,你可以到西寧伯爵府拜會一二。」
「父王,孩兒知道了。」張晟並不問詢原因,而是恭聲答道。
世子張昱沉思片刻,旋即朝他的二弟說道:「咱們王府在灞河的那處莊田地契,二弟到時候可以一併拿將過去。」
說畢,世子張昱朝著門外喝道:「劉某,滾進來。」
王府外院管事劉某,連滾帶爬地滾了進來,諂媚道:「世子爺,小的滾來了。」
「等挑好了日子,你跟著我二弟,同去西寧伯爵府,而後,跪地請罪。」
劉某拿衣袖擦著額頭,訕訕一笑,瞧見世子瞥來冷漠的眼色,頓時恭聲道:「遵命,世子爺請放心,西寧伯如是不收下地契,老奴就一頭撞死在西寧伯府門前。」
四座王府,惟有越王府黑燈瞎火,整座王府打兵馬司的人走了之後,便沉寂了下來。
整個永福坊,待繡衣衛及大批披甲的兵士退出坊門,馬上又安靜下來,繼續成了神京城諸人口中,津津樂道的地方。
……
……
皇城,景風門。
鴛鴦一雙香肩各自挑了一個小包袱,彼時的她,心跳加快,已是羞不可抑。
她低眉垂首地上到玖大爺的車廂裡面,朝著不遠處那個身影,盈盈福了一禮,檀口微微張開,卻是不知該如何稱呼近在眼前這人。
時下的自己,已經得了老太太和林姑娘的首肯,已是這個人的姨娘了!
「鴛鴦姐,你杵在哪裡作甚,一會馬車啟程,當心摔了下來,且落座罷。」賈玖朝著身邊鋪設軟墊的地方,揚起右手輕輕一拍。
鴛鴦的腦子至今還是懵的,聞言,遂聽話般矮著纖細的腰身,走了過去,只不過,隔著玖大爺兩個身位左右坐了下去。
「是了,玖大爺所要更換的輕便衣物,在這個包袱裡面,玖大爺的兩件蟒袍,是在這邊的小包袱里。」落座後,鴛鴦雙肩上挎著的包袱被車廂門板磕碰了一下,這才醒起林姑娘的循循善導。
林姑娘說,夜間寒露,玖大爺又有傷在身,讓她定要睡在玖大爺的榻前,盡心服侍。
念及馬上就要同玖大爺睡一個屋子。
鴛鴦的那張俏臉,兩頰布滿了紅暈,借著車廂略微明黃的燭火,艷若桃蕊,紅通通的,煞是好看。
「大寶已經和我說了,老太太已經把你許給我,想不到,當日的一句戲言,鴛鴦姐最終的去處,還是落在了東府。
怎麼樣?你自個兒是怎麼想的,東府是你想要過來的地方嗎?」賈玖往前坐了過去,伸出沒有傷及的右手,溫柔地替鴛鴦解著香肩上面沉墊墊的包袱。
鴛鴦一見,頓時慌張起來,驚呼出聲道:「玖大爺,你身子有傷,快別動了,一會磕碰到傷口,婢子便萬死莫辭。」
說著,她急忙自己解下兩個包袱,小心翼翼放在另一邊,而後伸出纖纖素手,一把扶住玖大爺的右臂。
這時,鴛鴦才有機會瞧清玖大爺左邊手臂上面,滲出大批已經乾涸的血跡。
她的杏眸旋即一紅,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哽咽道:「玖大爺,疼不疼,你快坐好,萬萬不可讓傷口迸出血來了!」
賈玖見狀,心思一動,不由分說地伸手,一把將俏鴛鴦拉近,拿出懷裡的手帕,細心地替她拭著眼角滾落的清淚。
打著趣道:「咦,金姨娘都還沒有被我開臉,怎就哭起來了,要哭,得先等咱們圓房那日,你再流淚不遲,我這傷,不礙事的。」
鴛鴦俏臉一紅,幾欲不能自持,玉容盡現小女人神態,意欲想拿手捶打一下眼前壞人,馬上想到玖大爺身上有傷,遂作罷。
賈玖伸手,捉住鴛鴦揚起來的那條白嫩如蔥的素腕,將之拉進懷中。
在所有大丫鬟裡面,鴛鴦的顏色雖不是最上等的,但她卻是有著其他人沒有的優點,那便是她的膚色,白淨滑膩。
按理,她是丫鬟出身,一雙小手當不會有如此白嫩才是,想來,她在賈母的屋裡長大,並沒有做過繁重的粗活,這才會造成她的膚色白嫩之因。
原著里,大臉寶有一天回他的屋裡時。
正好瞧見鴛鴦坐在那裡做著針線活計,當他瞥見鴛鴦修長的秀頸白嫩一片,當即磨糖一般黏了上去,央求道:「好姐姐,快把你身上的姻脂賞了我吃罷。」
當時,大臉寶是拿著鴛鴦與襲人來作對比,他私認為,就連襲人的膚色都比不過鴛鴦。
念及這裡,賈玖不得不佩服大臉寶眼光的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