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薛蟠:我好像知道白蓮魔女的藏身處。
2024-05-30 01:13:11
作者: 幼稚園大師
皇城繡衣衛,衛衙正門。
季安攜一眾繡衣衛千戶、百戶,於門前恭迎指揮使大人尊駕到來。
李直翻身下了馬,雙手抱拳朝著季安說道:「季指揮,馬駕上面有我家伯爺的女眷,尚請季指揮安排馬車,直入衙門。」
季安抱拳還禮,點頭應下,而後轉身朝張華吩咐道:「抬木板過來,好方便讓伯爺的車駕進入。」
張華應聲帶人而去。
不多會,四個繡衣衛緹騎各抬著一條長形木板,在衛衙的側面角門,鋪實完畢。
李直見狀,朝著馬車板兒上面的一名親軍點了點頭,那名親軍護衛便駕著馬車,以嫻熟的車技,將伯爺的車駕使進繡衣衛的衙門大院裡面。
「張華、趙括留下,其他人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季安朝其他千戶揮了揮手。
其餘千戶、百戶抱拳接令,繼而轉身離開正院忙活去了。
少頃,停穩的馬車,便鑽出西寧伯的身影。
「卑職見過伯爺。」季安領著張華二人,躬身拜見賈玖。
「季安,你讓人去安排一間靜室,薛家長女,有點事情需要見一見薛家子。」落了馬車的賈玖,朝季安點了點頭說著。
「趙括,你馬上交待下去。」季安連忙朝離他近的趙括吩咐一聲。
彼時,天穹尚還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張華在與伯爺見了禮,折身回去拿了兩把油紙傘出來。
戴著白紗斗笠的薛寶釵與鶯兒,在聽了玖大哥的話後,雙雙從馬車裡面鑽出身子。
季安與他的心腹手下們,馬上垂低腦袋,不敢多瞧一眼,那驚鴻一瞥的兩道身影。
「寶……薛妹妹,你且與鶯兒隨同這位張華,他會帶你們去見蟠兄弟,我一會處理完手頭上面的事情,再和薛妹妹一同家去。」賈玖定睛,望著那面若隱若現的白紗,目光仿若穿透過去,瞧見裡面白璧無瑕的玉蓉。
外人在旁,薛寶釵一時不好出聲相應,便帶著鶯兒朝玖大哥盈盈福了一禮,而後,跟著那位一直低著腦袋的張華,進了這個讓人聞之喪膽、大名鼎鼎的繡衣衛衙門。
「伯爺,其實薛家公子並未涉案,咱們大可以今天便將他釋放,薛家娘子,倒是可以把她哥哥直接領回家去。」季安一步一趨跟在伯爺的身後,朝指揮使的公房而去。
「不妥,如是將他放了,其餘人亦是不能厚此薄彼,我打算,先將他們再關上一些時日。」賈玖心中有著他的打算,頭也不回說了一句,直接進了自己的公房。
如果沒有弄清,鄭鎮宴請朱瑾和陸珏他們的最終目的,賈玖始終放不下心來。
而繡衣衛這邊,他們從朱瑾的嘴中,僅僅只是知道鄭鎮有求於他,實際事情,那人尚還沒有來得及與朱瑾明說,那名喚鄭鎮的,便喊了一名女校書出去了。
緊接著,便是後來發生的群毆事件。
「你可有派人,前去請車馬行的葉掌柜?」賈玖落座到案幾前,抬眸望向季安。
季安點著頭答道:「回伯爺,在您到來前,卑職已經派了人手前往。」
「且座罷。」賈玖擺了擺手,示意季安無須拘束。
說畢,賈玖當即凝眉望向案几上面,那一摞摞堆起來厚厚的公文,這些公文都是需要他這位指揮使批閱用印的。
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沓,賈玖匆匆掃了一眼,眉頭便蹙了起來。
這沓公文,卻是繡衣衛為了下月,那些前來朝貢的藩屬國,布置人員監視的方案。
「扶桑、高麗兩國,加派緹騎,繡衣衛的重點,便是監控這兩國的使團,你想個法子,最好找些能聽懂他們兩國語言的人手。
全天候,務必給我全程監聽,這兩個藩屬國的談話之機,事無巨細,我皆是需要知道。」賈玖沉吟片刻,眸子一閃,隨即揚了揚手中那沓公文。
「好的,伯爺,我馬上調整人手。」季安不假思索,點著頭應下。
繼而,突地讓季安想起,朝廷前日發下來的邸報,伯爺會擔任迎接使團的副事一職,遂又問了一句:「伯爺,要不,我抽調東、西兩城所有的緹騎,將所有來京朝貢的人員,全力監視起來?」
「亦好。」賈玖沉吟片刻,遂點著頭應下,將手中這份監視方案放下。
「你去將高麗使節團的名單,給我拿一份過來。」
「好的,伯爺請稍等。」
少頃,折身回來的季安,他的手中拿著一摞厚厚的紙張。
「伯爺,這是咱們繡衣衛拓印回來的,字跡沒有原本的那麼清晰,如是伯爺需要,我親自前往禮部一趟。」
「無妨,我只是瞧一瞧他們的名單。」賈玖伸手從季安手中接了過來。
定睛瞧去,賈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高麗使團,朝貢人員的名單上面。
這次高麗使團的規格,人數約摸150人左右,亦是歷屆朝貢人員最多,規格最高的一次。
由一名正一品的右議政,充為使節團的正使,正二品的禮曹判書為副使。
使團裡面有包括監察諫議機構,司憲府和司諫院的官員。以及吏、戶、禮、兵、工、刑六曹的隨行官員。
除了以上官員,隨行的使節團,尚有二十名成均館的學生,國書上面清楚寫著的是:祈望大周皇帝陛下,能夠恩准這些芸芸學子,前來大周國子監學習兩年。
嗯,也就是這個時期的留學生了。
賈玖突然對高麗有興趣,主要的原因,便是因辦高麗的一個海島了。
耽羅島,可是一處地理位置極其重要的島嶼,它的東面與扶桑的都斯麻島還有深江浦隔海相望,一旦控制耽羅島,便可藉機控下都斯麻島。
一旦控制住都斯麻島和耽羅島,賈玖便可以做倒,隨時出擊高麗或扶桑。
都斯麻即是後世的對馬島嶼,耽羅島便是濟州島了。
耽羅島雖說沒有什麼好的礦石資源,但它卻是天然的一處養馬場地,亦是可以當作東出的第一面海港之地。
賈玖甫一來到這個時空,便已經在打著耽羅島的主意。
主要是,琉球島,賈玖也沒有實力去同大周較量,惟有高麗的耽羅島可以謀劃一下。
耽羅島,歷來是高麗流放犯官或者政治犯的地方,類同宋朝時期的海南島。
如今,賈玖他剛好是迎外副使一職,正好假借這個身份,未來探一探高麗使節團的口風。
賈玖打算瞧瞧,能不能從高麗的手中,以租借的法子,從高麗王室當中,將耽羅島的使用權拿過來。
一旦耽羅島落在賈玖的手中。
太湖那邊的基地,便可以將訓練出來的新軍,全部都擺到耽羅島上面,另外,最重要的海軍基地,亦是可以大大方方,提上日程。
……
……
卻說另一邊,薛蟠一路提心弔膽地跟著那位百戶,憂心忡忡地來到一處廂房前。
「這處用不著你了,你先下去罷。」張華揮手,示意那名百戶退下去。
那名百戶剛想抱拳接令。
『嗖』!
只見一道肥胖的身影越過自己的面前,耳邊便傳來讓百戶提心弔膽的聲響。
「張兄弟,張兄弟,是我哇!我是薛家子呀,我與你們家的指揮使大人,那是表兄弟的關係啊。
張兄弟,能不能麻煩你一下,替我請一請我那位玖兄弟,請他過來與我一敘。」薛蟠沖向張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使力地晃了晃。
那名繡衣衛百戶正是吳言,耳邊聽見薛蟠的聲響,吳言的心裡便感覺到一咯噔:娘的,這位大胖子竟然認識張千戶?還和自家指揮使是親戚?那我早前對他招呼的手段?他會不會向西寧伯告黑狀?
自己才剛復轉,蒙指揮大人厚恩,賞了個百戶噹噹,卻是沒成想,轉眼又得罪了西寧伯的家中親戚!
張華許是瞧見了吳言尷尬的神色,略微一沉吟,便猜到,應是吳言將薛蟠等人,以伯爺所教授的那番折騰人的審問,折磨過薛蟠。
拍了拍吳言的肩膀,張華意有所指道:「吳百戶,伯爺最在意的是,只要咱們繡衣衛辦案,按規矩,聽候上差的命令便是,其他的,你不必擔憂。」
吳言聽了,臉色這才由青白稍稍恢復正常,連連點著頭稱是。
等吳言離開,張華眯著眼睛望了一眼薛家子,不冷不談地說了一句:「進去罷,裡面有你想見的人。」
伯爺對薛家子的態度,張華已經從季指揮口中得知,所以對他並沒有過多客氣,這也是他適才出言,相安吳言的心。
畢竟,吳言此人,查案問審,自是有著他拿手的一套,屬於繡衣衛不可多得的人才。
薛蟠早前見了那名百戶驚嚇的臉色,旋即,他自己的臉上,便顯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後面聽見張千戶那般說法,馬上又萎靡了下去
等薛蟠進去之後,張華便從外面把門關上,而後,直接守在門外。
「哥哥,這幾天,你可有沒有在裡面吃苦?」寶釵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便馬上將白紗斗笠給掀了開來,露出一張既擔心又緊張的玉容。
先前,玖大哥一直說自家哥哥無甚大礙,薛寶釵對繡衣衛這個衙門,素來談虎色變。
如今,且瞧見哥哥衣裳完好無初地站在她的面前,她那顆驚魂不定的心,這才徹底落了下來。
薛蟠瞪圓雙眼,望著室內兩名戴著面紗的女子,有點懵。
他還以為,這裡面出現的會是玖兄弟,卻沒成想,竟會是自家妹子來了。
「妹妹,這個你拿著,藏好,千萬別被這些天殺的繡衣衛給知道了。」薛蟠愣神過後,馬上從腰帶裡面掏出六張藏起來的大額銀票。
主要也是,繡衣衛並沒有對他們這些人搜身。
寶釵下意識抬起素手接了過來,還沒讓她瞧清手中的銀票數額,耳邊馬上又傳來哥哥文龍壓低的聲音。
「妹妹,你且聽著,我屋裡,床腳的下面,壓著別人找我借銀兩的單據,上面都有他們的簽字畫押,惟有一張三萬兩,是璉二在江南時尋我借的。
璉二他,是借來安置一位女子的,如是哥哥,真的出不去了,家裡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頭痛腦熱的,妹妹與媽拿著這些銀錢,有多遠跑多遠。」
薛寶釵檀口微張,哥哥文龍這是在交待後事?
「哥,你在渾說甚麼呀?」寶釵望著她哥憔悴的樣子,又聽見自家哥哥如此渾說,既是感到好笑,又是心疼。
「妹妹不知,與我一同關押的,裡面最差的一位身份,尚還是神武將軍龍禁尉的統率之子。
其他人,不是大都督的公子,就是大學士的公子,哥哥我這次,徹底是栽了。」薛蟠驀地想起,在他被那名百戶帶出來前,朱瑾對他所說的話。
自己只是一位白身,而朱瑾他們,雖也是白身,但他們卻有著父親的官身庇佑,他們,大可以借父親的官身,來抵消懲罰。
而薛蟠,興許會被判一個流刑或徒刑。
薛寶釵耳邊聽見哥哥擔心的話語,杏眸輕輕眨動,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先不要告知哥哥,再過不了幾日,他便可以出了繡衣衛的詔獄,且由哥哥好好關押、教訓一下。
以後,許是憑此,哥哥也能多長一個心眼,不再終日走狗鬥雞,荒頑無度。
薛蟠這邊,根本就沒把妹妹能夠前來探視,往玖兄弟的身上想,他單純地認為,原是家裡買通繡衣衛的原因。
「妹妹,你回去後,不管找什麼理由和藉口,定是要尋一下東府的玖哥兒,你便和他說一聲,我好像,似乎是知道了那位白蓮魔女的住處。
但凡玖兄弟救不了我,我也想拿這個信息,且請他答應我一件事情,我準備把你和媽都託付給玖大哥。」薛蟠那雙大眼睛擠出了傷心的眼淚,他是真真害怕了。
這幾日,他早就與審問他的繡衣衛緹騎們說過,他認識玖兄弟,想見一見賈玖,誰知,那些繡衣衛說了,指揮使眼下沒空見他。
薛寶釵被她哥哥後面的那句話,直接給羞紅臉頰。驀地,回想到哥哥前面的話,下意識問道:「哥哥,你有白蓮餘孽的消息?那你為什麼不和繡衣衛的人說呀?」
「嗨,一來我也不太確認這消息是不是屬實,我擔心那些繡衣衛以為我在耍他們頑,萬一他們報復我,咋整?
二來,也是因為我,不太放心這些繡衣衛的人,這些天殺的,折騰人的鬼點子,我算是怕了。」
薛蟠撓了撓頭,復又道來:
「那日,我在弈吟居與人爭鬥起來,別人見我這麼高大威猛,便五六個人欺身朝我圍了過來,我是誰?我是大聰明,見之,我便滿院子尋路躲了起來。」
「你道怎地?嘿,竟然被我撞見一位絕色女子與一位男子鬼鬼祟祟在密會,我聽見那名女子說了一個地方,說是讓那男人以後有事,可以親自到那個地方找她。
今天,我好不容易被換了個地兒,腦子也有了空,適才我在睡…冥想時,便一下子給我想通透了,哼哼,那位女子和男子,定是白蓮聖…魔女和那叛首頭目鄭鎮了。」
「哥哥,你可有聽清那人說的地方是甚麼地方?」薛寶釵問完之後,回想到哥哥說過,他被人滿院子追著討打,擔心之下欺身上前,仔細察看哥哥有沒有傷著。
薛蟠神秘兮兮地環顧四周。
繼而,抬手示意妹妹近前,他俯身壓低聲音道:「神京東郊,一處名叫塔寨村的地方,村里惟一的一處打鐵鋪。」
……
……
另一邊,葉修已經在一名繡衣衛客氣的引領下,抬腳進了繡衣衛指揮使公房。
賈玖將手上最後一張緊急公文處理好,判署籤押,這才示意葉修落座。
另外那些不是那麼著急的,賈玖準備帶回寧國府,今晚再抽出一些時辰。細看過後,再行判署籤押。
季安在葉修進來後,便從椅子上面起身打了個招呼,而後朝賈玖告退一聲,便出了伯爺的公房門口,親自替伯爺守門。
「葉修,你可有認識漕幫的人?」賈玖將一盞熱茶端給落座的葉修。
伸手接過小主遞來的香茗,葉修道謝一聲,聞言,遂點了點頭,問道:「可是小東家要尋漕幫的人運貨?」
「不是,我是打算自己成立一條運輸船隊,這支船隊,主要負責從沿海地方,替我運送新鮮海味至京。
還有,便是從南方和海外那邊,運送一些當地的食材過來。」賈玖也不兜圈子,直言相告。
葉修聽完,目光露出一絲詫異。
他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小主雖說只是運輸食材與海味,殊不知,小主是不是要拋下他們車馬行,自己單幹?
念及此,葉修不由在心裡無奈一笑,看來,得把小主這個念頭,報以大檔頭知曉才行。
稍作思索,葉修便點頭笑道:
「這不難,我與漕幫的人說一聲便可,他們漕幫的人有時要走貨到塞外,一樣是尋的我們車馬行。
我們與他們,雖說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但卻是在暗中,大家都有著利益往來。
多年來,咱們和漕幫,漸漸便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陸路歸咱們,河運,歸他們,這也是車馬行一直不承接河運生意的原因。
誠然,咱們的車馬行,亦是有著百十艘自己的船隻,主要的作用,便是我們內部之間的南北調度。
小東家,屆時你報上船數,我這邊與漕幫支會一聲,小事一件。」
賈玖端茶輕抿了一口,微垂下的眼帘,掠過一絲精茫,適才葉修的一番遲疑,賈玖盡收眼底。
將茶盅放至案几上面,賈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倒是沒想到,車馬行與漕幫竟然存在這樣的利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