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紅樓:我在大觀園種菜>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到底哪家公子哥,比得上我的寶玉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到底哪家公子哥,比得上我的寶玉

2024-05-30 01:12:39 作者: 幼稚園大師

  賈母正想怪罪玖哥兒無端打斷她的說話。

  繼而,待她聽到如此嚴重的話語,登時嚇得怔在原地,嘴唇翕動,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連賈赦都是停了看笑話的心思,時而滿臉不解地望著玖哥兒,時而若有所思地看一眼縮在王夫人懷裡瑟瑟發抖的寶玉。

  賈政登時火冒三丈,就想欺身上前,將那個孽畜從他母親的懷裡拖將出來。

  王夫人卻是死死摟抱住賈寶玉,哭泣著道:「這事怎麼能怪我的寶玉,明明是他們東府下人不懂尊卑,數落了我的寶玉,這才氣得他摔了寶玉,老爺,你不能如此狠心,不分好歹呀。嗚嗚……!」

  「這該死的孽障,莫不是他又在人家東府說了甚麼渾帳之話,人家這才提了一嘴,蠢婦,寶玉如此心性,但凡不稱他心意便摔玉,都是你這蠢婦給慣的。」

  賈政望著王夫人的悽慘模樣,再一見另一邊老淚縱橫的母親,眼角不禁劃落一行濁淚。

  「看來,又是一些下人掐頭去尾,亂扯一通,琥珀,你來說,是那一位婆子丫鬟跑到榮慶堂傳話的,她又是如何傳的話,你一字不漏,轉述一遍。」

  聞聽玖哥兒這翻話頭,賈母頓時一怔,莫不?還真是寶玉院落裡面的丫鬟,隱瞞了事實?

  

  琥珀被玖大爺單手一指,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將原話說了出來:「那丫鬟說:寶二爺與諸位姑娘們有說有笑,正頑得開心,林姑娘過去之後,聊了沒幾句,那位喚晴雯的丫頭,便就數落起二爺,還讓二爺直接……」

  說到這裡,琥珀下意識地停頓了一會。

  「說,一字不漏,原話說將出來。」賈玖眸子泛冷。

  「說是讓我們二爺直接滾回西府去。」琥珀顫抖著身子說完。

  「張三,李四。」

  「卑職在,請伯爺吩咐。」張三李四應聲走了出來,沉聲答著。

  「你們二人,跟著這位名喚琥珀的,去將那位傳話的丫頭提將過來,我要問話。」賈玖冷聲吩咐,示意琥珀跟著一同前往。

  張三李四,遂接令與琥珀去尋人。

  不多會,秋紋便被張三李四兩人,抓著衣領架起手臂被提著回來。

  琥珀跟在身後,整個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垂低的眼眸,一眨也不敢眨,緊緊盯著秋紋那雙離地接近三尺高的鞋子。

  嗯,張三李四兩人,執行伯爺的指令,一板一眼,非常透徹。

  說是提將,便是高高舉起秋紋提著走了進來。

  賈玖望著瑟瑟發抖,跪伏在地上的秋紋,清聲道:「我給你一次機會,將你在惜春小姐院子裡所看到、聽見的再次說將出來,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這時的秋紋,哪還有得到太太的青睞,做著二爺院裡第一人的想法,只被驚嚇到痛哭起來,悲悲悽淒地將事實真相說了出來。

  況且,院裡那麼多人,這也瞞不住。

  她今日這般,亦只不過是因為,以往寶二爺院裡人,東西兩府的主子,哪個不敬著三分?

  賈母、賈赦、賈政、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賈璉、李紈等人面面相覷。

  賈蘭還小,不懂這些。

  賈環垂著腦袋,揉著發酸的小手,對於宗祠發生的一切,他不在意,也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寶玉什麼時候?進去跪宗祠!

  西府眾人皆是認為,就這?

  玖哥兒便要寶玉去跪宗祠?過於大驚小怪了罷?

  林妹妹與寶玉打小同吃同住,一時興起說出來的話,值得那位丫鬟大驚小怪的嗎?

  賈玖冷眼旁觀,將諸位夫人太太無所謂的神情,盡收眼底。

  最後,轉過身子的賈玖,問著尚愣神的賈政,寒聲道:「賈員外郎,去歲,可還記得在書房當中,本伯與賈員外郎所說的事情?」

  聞聽前面四字,賈政的心跳突地猛烈地跳動起來。

  賈家眾人,亦是紛紛不解地轉過頭來,心情極為複雜地望著那位,連政叔都不稱、語氣極為冰冷的……玖哥兒。

  「許是大家不知道,文學士今天剛剛晉升為文淵閣大學士,而就在昨晚,他親口與我和林大人說過,之前寶玉胡亂替林妹妹起字一事。

  都察院便有人慾拿此事作文章,攻訐彈劾揚州巡監御史林大人。是他居中在朝野給按了下去,如若不然,林學士與賈員外郎,想來,此時皆已是白身在家。」

  「許是你們大家都認為,寶玉和林妹妹乃兄妹,姊妹家家頑鬧而已,何必綱舉目張。」

  「那我今日便掀了這條遮羞布。」

  「何為避諱?」

  「乃國諱、官諱、聖諱、家諱。」

  「《禮記·曲禮》: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櫛,不親授。」

  「前唐律疏議:諸上書奏事,誤犯宗廟諱者,杖八十。口誤及文書犯者,笞五十。即為名字誤犯者,徒三年。」

  「自唐以後,禮孝律疏猶甚。」

  「先不說,你們全然不顧林妹妹尚未出閣的名聲。」

  「殊不知,眼下林姑父的官職是甚麼?」

  「官至翰林院翰林學士,你教堂堂林學士的女兒,傳出去和一位十二歲的男兒同吃同住,你們西府,諸位老爺太太,還為此沾沾自喜?姊妹情深?嗯?」

  「你們至林姑父,堂堂學士的地位臉面何顧?」

  「寶玉此等渾帳之話,是不是等御史以含元殿中秦班,傳到了聖上的耳中,你們也覺得,這是姊妹頑鬧心性,是在情理之中。」

  「亦或是說,仕林中人,只是會對林姑父一笑置之?聖上亦會如你們這些太太這般想法?」

  「眼下對賈家兩門虎視眈眈的高門勛貴,與上兩代國公爺有恩怨嫌隙的將門,他們無不是在等著賈家,失了聖恩,他們便會一窩鋒地洶湧上來,撕裂啃咬踩踏賈家幾腳。」

  「如是你們這些老爺太太,認為寶玉還是沒有過錯這般想法,那麼,離我昨日在西府說的那翻,不遠矣。」

  「既是如此……我會以賈氏族長的名義,宣布脫離神京賈家八房,我馬上命人摘了敕造寧國府的牌匾,換上聖上欽賜於我那塊西寧伯的牌匾。」

  「往後,賈家不再有東府,西寧伯府與你們賈家,概不往來,而我亦會上書,替聖上陳疏個中利弊。」

  賈玖為何會如此動怒?

  並不僅僅是因為他與林妹妹有了婚約。

  而是繡衣衛那邊已經嗅到,有人已經開始暗查賈家違犯國法之事。

  當然,他這也是為了確保林如海的官聲,避免他遭受政敵的攻訐。

  靜!

  落針可聞!

  其間,偶有聽到數聲沉重的呼氣聲響。

  玖哥兒當頭當面的這翻說法。

  徹底將老太太對寶玉的百般寵溺無度,那塊遮羞布給掀開而來。

  林黛玉甫一上京,老太太的私心,原也是希望兩塊玉同吃同住,培養感情。

  接著,整個賈家,為了迎合老太太的心意,自然而然,便就拿此事來說項、吹棒幾句。

  你說她們這些後宅婦人,懂不懂男女大防?

  都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嫡女,那怕小門小戶之家的邢夫人,亦是懂的。

  就連親兄妹,七歲而分食,這也是禮記定下的家禮。

  賈赦的臉色,早便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了!

  玖哥兒今日這翻說法,他這位一等鎮國將軍豈有不懂之理,只不過,為了迎合老太太,裝睡而已。

  賈政,彼時面紅耳赤,牧之這一翻話給臊得他,連痛罵寶玉的氣都生不起來,惟有無力地垂下腦袋。

  玖哥兒前面說的那些,也惟身有官職的賈赦和賈政深覺,廟堂的箇中兇險。

  歷朝歷代。

  因兒女犯禁而丟官罷官的,不在少數。

  單論本朝,太祖年間,亦有一位重臣因家中小兒,口不遮掩調戲民間婦女,而罷官免職。

  更遑論,而今妹婿翰林學士的地位!

  直到賈玖最後說的那幾句話,聽完,賈母直接復又癱倒在椅子上面。

  賈赦和賈政的神色皆是一變!顧不得心裡紛亂的心緒,連忙上前察看老太太的身體。

  王熙鳳和李紈亦是嚇得花容失色,美眸中滿是後怕、恐懼。

  她們算是大房和二房的長媳,從未有想過,東西兩府,往後會不是一家子!

  王夫人和邢夫人滿臉悸怕,望向那位修長身形的哥兒,滿眼懼意。

  老太太今兒這張臉,玖哥兒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給呀!

  而尚有地位能夠站在宗祠前院的丫鬟、陪房們,除了膽戰心驚,皆是垂著腦袋,再無一人,敢拿眼偷瞧那位身著蟒袍的玖大爺。

  與此同時。

  仿佛是驗證玖哥兒的說法般,宮裡一位天使在林大寶的引領下,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那位紅衣內侍無視賈家一眾人的神色表情。

  臉色略微凝重,朝紫衣蟒袍的西寧伯簡單一禮,尖聲道:「西寧伯,重華宮有旨,鳳藻宮女尚書賈元春,即日起,進重華宮甘露殿侍奉,這是戴總管命咱家跑西寧伯爵府一趟,相告西寧伯一聲。」

  這名內侍所說出來的話語,宛如一道炸雷,炸在了賈氏宗詞。

  剛剛昏迷被楊大夫施針,醒轉過來的賈母,眼前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而王夫人,直接是跌坐在宗祠的院子上面,慘無人色!

  望見老太太再次昏迷,賈赦和賈政紛紛驚呼出聲,復又上前察看老太太來。

  得知老太太沒有大礙,只是昏迷過去,賈赦的臉色變完,旋即緊皺眉頭,也不知道此時的他在想些什麼。

  賈政彼時也無心去想大姑娘,怎麼會無端端便被一道旨意給叫到重華宮當差。

  而今的他,只是拿著眼睛,冰冷地盯著瑟瑟發抖的孽障。

  如若不是擔心氣壞母親的身子,想來,他當即就要在賈家宗祠請家法了。

  邢夫人上前,在老太太跟前盡起孝心來,而她垂下去的腦袋,嘴角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賈玖凝眉,斂目望了一眼昏過去的老太太,遂朝王熙鳳和李紈吩咐道:「珠大嫂子,璉二嫂子,勞你們二位,將老太太攙扶至寧安堂暫歇。」

  王熙鳳和李紈兩位花信少婦,雙雙點著螓首,皆是目光複雜般望了一眼玖哥兒,這才攙扶著老太太出了宗祠前院。

  賈玖復又朝另一邊的楊大夫溫聲道:「有勞楊大夫了。」

  楊大夫屈身一禮,正色道:「伯爺言重了,這是老婦的分內之事。」

  等楊大夫跟隨著出了宗祠,賈玖點著頭,朝紅衣內侍說道:

  「有勞內侍久候,一會我讓家裡人替內侍奉上茶錢。」

  那名紅衣內侍並沒有據傲,而是彎下身子堆著笑容道謝一翻。

  「敢問內侍,可是上皇那邊醒了過來?」

  賈玖話落,尚還在擔心老太太身體的賈政,不由得抬頭望向宮中天使。

  另一邊的賈赦,亦是陰沉著臉色,打量著眼前那名紅衣太監。

  「回西寧伯的話,這只是皇貴太妃的旨意,上皇,並沒有醒轉過來,萬歲讓小的相告西寧伯,賈女官一事,意在重華宮。」

  賈玖點了點頭,吩咐李四將紅衣內侍送出寧國府。

  沉思半響,賈玖不得其解。

  看來,需要找文淮那種老陰……才思敏銳的人問一問,如若他能夠進宮旁敲則擊一翻,許是才能探明元春突然調離鳳藻宮一事。

  賈玖轉念一想,元春不封妃,對賈家亦是一件好事。

  單論原著裡面,元妃省親一回,都把賈家兩門弄得元氣大傷。

  兩府公中的銀子,別說花錢如流水,簡直就是把銀子往深潭無底洞裡面倒。

  看來,自己需要想個法子,將元春接出宮外來。

  畢竟,就賈家王夫人這種隊友,萬一她想不開,想方設法往宮裡傳信,讓元春想盡一切辦法,務求朝太上皇上位,這可就是另一個大樂子了。

  念及此,更加加重了賈玖的心中,準備把元春接出宮中的想法。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處理賈家宗族的人。

  只有將這件事情處理完畢,才能去談更遠的事情。

  賈玖將目光投向尚在瑟瑟發抖的賈寶玉。

  賈政見狀,早已經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孽畜一棍給拍死,頓時厲聲喝道:「孽畜,還不給我滾進去跪下,沒有牧之發話,不許給老子起來,且等你跪完祠堂,瞧老子不把你這孽畜給打死!」

  賈寶玉渾身一顫,時至當下,惟有乖乖地進宗祠跪了起來。

  與此同時,東叔進來稟告道:「玖爺,在京的八房族親,除了有病在身,眼下沒在神京的,其他人,皆是已經到齊。」

  賈玖點了點頭,朝賈赦與賈政說道:「赦叔、政叔,我先進去上柱香,一會,咱們再移步到外間,我有事宣布。」

  面沉如水的賈玖,抬腳進了宗祠裡面。

  早有下人,將燃著的香料恭敬地遞給玖大爺。

  賈玖斂目凝神,望著宗祠裡面的祖宗牌位,神色認真,替賈家列祖列宗上了一柱香。

  在出宗祠前。

  賈玖對跪在祠堂裡面的賈寶玉,清聲道:「跪至明日午時,准你一下午的假,後日一早便到族學報到。」

  說畢,也不等賈寶玉回話,賈玖率先抬腳出了宗祠前院。

  賈赦和賈政兩兄弟,此時神色頗為複雜地望著賈玖。

  他莫不是,真要當眾宣布將寧國府的牌匾給摘了?

  對於賈政來說,孽子今天所作所為,著實是讓他丟了老臉,而大姑娘那事,倒是讓他這位當爹的,稍微放下了心頭巨石。

  甚麼國丈的,賈政也不稀罕。

  但凡大姑娘不封妃,且再熬上幾年,大姑娘便可以得一紙恩詔,奉旨歸家。

  念及此,賈政因賈寶玉一事心生煩躁,也因得知大姑娘這一事,而略微感覺到一絲絲欣慰。

  這時,宗祠大門前的廣場上面。

  四周圍滿了著灰衣勁服的伯爺親兵,廣場兩邊坐滿了賈氏一脈的直系、旁系子弟。

  八房男女各自分開,中間用一條帷幕隔斷開來。

  畢竟,今天賈玖所要宣布的大事,切身關係到他們每一個人,自然要把那些寡門婦人,也給叫到了寧國府。

  原本吵鬧的廣場,竊竊私語的交談聲,在那道耀眼的蟒袍男子行將出來後,便逐漸安靜了下來。

  賈家族人,無不是仰著腦袋或翹首,望著那位極有手段的賈家族長。

  修太爺一家子的經歷,至今還迴蕩在諸位族人的心頭。

  彼時,當他們瞧見一手造成修太爺尚在繡衣衛詔獄接受拷問的原主,正徐徐打量到自己的身上時,他們無不是紛紛抬下頭來,不敢再去迎視那道深邃的目光。

  將放在廣場上面的目光收回。

  賈玖朝尚留存著地位較高的賈代儒,拱手揖禮道:「儒太爺,近來身體可好?族學的事情,勞您費心了。」

  賈代儒在賈玖出來之時,已經從梨花木椅子上面起身。

  聞言,臉色略微尷尬,唉聲嘆氣道:「族長言重了,儒,只是盡好自己的本分,只是可惜了,族學裡的哥兒都不爭氣,兩年後的大比之年,許是又沒有人能夠有信心下場,儒、著實愧不敢當,愧不敢當呀!」

  賈玖擺手,說道:「儒太爺且落坐,今天我召開族親大會,整頓族學一事便是其一,未來的族學,我會安排其他人接手,儒太爺也上了春秋,往後,便在家裡逗弄……」

  說到這裡,賈玖語氣一頓,好像……他惟一的孫子賈瑞,已經在王熙鳳的授意下,被賈薔和賈蓉給嚇得沒命了。

  「以後呀,儒太爺便在家裡頤養天年,有空,可以常到府上來,找我下棋。」

  早在族長語氣停頓那會,賈代儒已經想明白了。

  自己原也不是教書的那塊料,而今族長有新的安置,他也僅僅是在心裡唏噓了幾句,然則,並沒有太大的抗拒之心。

  賈代儒聞言,遂點著頭,說道:「儒,便聽族長的。」

  「儒太爺且坐,容我與族親宣布。」

  說完,面色沉靜如水的賈玖,抬腳上了一處高出地面一丈的高台。

  凝了凝神,賈玖對著所有人,正聲道:「今日,我是以賈氏族長的身份,告知大家一件事情。」

  「接下來我所說的話,關乎你們的切身利益,以及未來,你們是選擇去或留在賈族!」

  「從今往後,賈家,將不再會有那些整日無所事事,整天混著過日子的族人,特別是那些仗著東西兩府的主子們心善,不停被接濟著,上門打秋風,混吃等死的族人。」

  「從今往後,不管是直系或偏房,但凡姓賈,肯腳踏實地,認真做事,我這位賈家族長,皆是一視同仁。」

  「如若不想聽候我這位族長吩咐的,大可從坐椅上面起得身來,回頭看,那裡有萬年縣的戶房主事,你們只須前往說明一下,自行脫離賈家一族。」

  「我會按照一定的補嘗,替你們奉上一定數額的銀錢,來供你們自力更生,不多,每戶人家在十幾兩到數十兩不等,視乎你們家裡的情況而定。」

  「如若還認可自己是賈家人,便就安靜坐著,聽我這位族長的吩咐。」

  「明日開始,族學開始整頓,五歲起至未成丁的男子,帶上你們的貼身衣物,後天巳時前,必須前往族學報到,任何人不許藉故不去。」

  「但凡稱病或找藉口的,我會讓我的親兵上門抬你過去,注意,是任何人,包括,眼下正跪在宗祠裡面的賈寶玉。」

  聞聽此言,諸人心神一震,老太太的心肝寶貝被罰跪了!!!

  心驚過後,便馬上認真聽起族長的話來。

  「等那時,自會有人考究你們的功課,據你們眼下所讀到的學識,開始分門別類學習,你們進了族學,只須聽候族學先生的吩咐,認真學習,其他的,概不需要你們擔心。」

  「至於那些成丁的男子,不想科舉入仕或沒有力科舉的,後天巳時前,必須前往西城兵馬司一趟。」

  「到時候,會有人來考核你們的能力,該從軍的從軍,該去莊田幹活的便打發去莊田,有學識懂經營的,自會安排進商號裡面辦事。」

  「我醜話說在前頭,但凡你們今天留下來,如若還和以往那樣,好吃懶做,上下其手,中飽私囊、陰奉陽違,那便莫要怪我不念族長之恩,不顧親族之情。」

  「但凡一經查出,輕者罰去深山挖礦,重者直接逐出族譜,到那時候,便就沒有今天的補嘗銀兩一說了,往後是生是死,皆與我賈家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賈玖直覺喉嚨有點干,冒著火。

  這沒有喇叭和抗音器,還真就得靠吼。

  而賈家族人,亦是凝神側耳,支棱著耳朵,極是害怕擔心聽漏了一句。

  這廣場上面,早在賈玖說話之時,雖說鴉雀無聲,但勝在人多,風大!

  整個廣場人頭攢動,可不就得大聲吼著才能讓每一位都能聽見。

  接過李四遞來的溫茶,賈玖一口而干,這時候的天氣已漸漸回暖,就這麼一回的功夫,賈玖已經發覺自己的後背,浸滿了汗水。

  「你們可以自行考慮,亦可以當場決定,萬年縣的戶房可以直接辦理,如有不明白之處,可以找寧府林管家,俞管事,林大寶問明原委,他們會據實以告。」

  族長大人話落,廣場上面便是一靜,除了風吹拂樹木沙沙的作響聲,再無人聲。

  這時,一位二十出頭,容長臉兒,長挑身材,甚是斯文清秀的年輕人,直接從椅子上面起得身來。

  只見其大聲喊道:「玖叔,我是西廊下五嫂子的兒子,玖叔喚我芸哥兒便成,侄子不用等明日,今天便能決定,我決定留下來,聽喉族長玖叔的吩咐。」

  ……

  另一邊,醒轉過來的賈母。

  在極端尷尬的情形下,與女婿林如海相見。

  林如海從椅子上面起身,規矩地與醒轉過來的賈母問安請禮。

  賈母醒來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大姑娘的后妃之位,沒了,她的寶玉,以後便沒了依靠,念及此,不禁老淚縱橫。

  而當林如海與她問安敘話後。

  她這才醒起,女婿當下聖眷正隆,寶玉如果和玉兒定了親事,未來,如海定是會提攜一把。

  先是問了問林如海的身體,敘了家常,老太話鋒一轉,說道:

  「如海呀,玉兒如今的年齡也不小了,你是怎麼個想法,有沒有替她想過未來夫家一事?」

  林如海聞言,目光一閃,放下寧安堂惟一一盞的明前龍井茶,笑道:「老太太,玉兒年齡尚小,我還想把她養在家中幾年,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林如海等得了,賈母卻是等不了。

  她就怕林如海升轉回京,而今他的官位高了,京中不知有多少人瞄上了當他的女婿。

  如若被別個搶了先,上門替玉兒提了親,她的寶玉怎麼辦?

  聞言,賈母擺了擺手,堆上笑臉,說道:「成昏尚早,亦是可以訂親,你那侄子寶玉與玉兒打小同吃同住一個屋,他們兩小無猜,感情很好,我正想與你商量這件事情。」

  說畢,賈母帶著一絲期待,望向臉色淡然的林如海。

  聽見老太太那句同吃同住。

  林如海的臉色一滯。

  昨兒晚上,飲過酒的恆舟,才剛把這件事情說將出來,而今,再一次在老太太面前聽起,林如海目光深處快速沒過一絲惱色。

  一旁的王熙鳳和李紈,兩位花信少婦,彼時,亦是神色緊張地望著姑父。

  「不勞老太太操心了,玉兒的親事,女婿已經有了人選,且還是內閣大學士作為見證人。」

  話落,賈母心頭無比失望,頓覺心頭一陣煩躁,不甘心地問道:「到底是哪家公子哥,還能夠比得上我的寶玉?」

  「他也是老太太的孫輩,正是東府的牧之。」

  賈母眼皮狂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玖哥兒聽見寶玉那般說法,要同玉兒住一個院子,這才刺激到玖哥兒那般嚴厲,還要她的寶玉去跪宗祠。

  這下,賈母完全悟透玖哥兒的舉動。

  王熙鳳丹鳳眸一瞪,緊緊閉起嘴巴,她害怕失聲驚呼出來。

  沒想到,老太太第一次開口表明寶玉與林妹妹的事情,卻是被玖哥兒捷足先登了。

  而她再一想到姑媽早上的說法,微微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李紈的杏眸微微露出一絲詫異。

  她倒是沒聽說過林妹妹與玖哥兒有過來往,莫不是下了一次江南,林如海見了玖哥兒心喜?

  這些天來,對於東府那位玖哥兒,李紈完全看在心裡。

  而今,連堂堂探花郎,都要招其為女婿,看來,自己得為蘭兒作一些準備,方是道理。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