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進宗祠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2024-05-30 01:12:37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撕心裂肺的兩聲慘叫,便是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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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得還想再號上幾嘴巴的婆子,嘴巴卻被人給捂住,額頭冷汗滲滲地不停冒了下來。
而在這時。
林黛玉、惜春她們幾位姑娘,皆是被東府另一批婆子,以身體把她們給圍在中間,藉此來阻擋她們姑娘家家。
避免讓她們瞧見,如此攝人心魄的場面。
很快,回過神來的賈母,當即將尚在顫慄的賈寶玉緊緊捂進懷裡,朝著那兩位行兇,且很面生的婦人喝道:「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當面行兇?」
這時,東叔、任慫、許宿等人顧不上禮儀,紛紛踏入惜春的小院中來。
許宿只是掃了一眼地上『哼唧』慘叫的兩人,當即一揮手,身後兩名臉色冷漠的邊軍悍卒走上前去,一人一拳,將兩位尚還在慘叫的婆子,直接敲昏。
一時之間,萬籟俱寂。
榮國府被摁倒在地上的奴僕們,見狀,噤若寒蟬。
賈母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仔細地望著那位站在林耀東前面,沉聲靜氣的男子。
等那兩名婆子被人拖下去止血,院落這才安靜下來。
任慫面無表情行將進來,開聲吩咐道:「把小姐們都先帶離此地。」
東府那些年輕婦人應聲接令,將尚在驚慌失措的林黛玉、惜春等人,帶離此處。
「這是陛下欽賜的西寧伯爵府,不是一等將軍、從五品工部員外郎的府邸,更加不是你們的榮國府。
老太太,哪怕您是一品誥命夫人,亦不是您能隨隨便便、就能夠在此撒野的地方。
論理,我家伯爺雖說是賈姓,但祖上便已經早早分了家,如若不是因為敬老爺的遺言,我家伯爺,也不會擔著族長這一職。」
「倘若你們認我家伯爺是族長,那便請你們榮國府,瞧清事實,別動不動就對西寧伯爵府的人動手,今日,只是小懲大戒。」
說完,任慫也不去看鐵青著臉色的老太太。
瞟了一眼尚在後怕的王夫人,復而冷聲說道:「我今天是看在老太太您是一品誥命的份上。如若不然,下令打人者,亦是逃不掉懲罰。」
賈母不動聲色地聽著玖哥兒老僕的話語,只是,愈聽愈是讓她膽戰心驚!
聽到最後,還說要處置王夫人,賈母便知道,今日此事,鬧大了。
不再多想,賈母當即沉聲問道:「任管事,雖說你是玖哥兒的身邊人,但你所說的這些,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玖哥兒的意思?
還有,下令動手的人,是你們這些管事的人?還是玖哥兒的人?」
任慫欠了欠身子,正聲道:「老太太,你問的話好生奇怪,倘若沒有我家小主的命令,這些婦人豈敢動手?我們,僅僅只是小主的奴才。
敢問老太太一句,在保齡侯府和榮國公府,您甚麼時候瞧見過,有奴才替自家主子拿主意的?
想來,老太太亦是知道,陛下曾經賞賜下宮女給我家伯爺,西寧伯爵府的下人,可不比一般的伯爵府。」
說到這裡語氣一頓,任慫掃了一眼尚還被東府的人,摁倒在地上的那些西府奴才。
最後,將目光停留在王夫人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復又冷聲道:「甚麼時候,我西寧伯爵府的下人,輪得到你這位五品誥命夫人,來指手劃腳了?嗯?」
任慫的這翻話,最後的那個嗯字,差點沒把王夫人給嚇昏過去。
雖說那位名叫晴雯的,只是外頭賴嬤嬤買過來的野丫頭,但架不住賈玖的名下,著實是有著天子賞賜下來的宮女。
別說是她了,哪怕是一品誥命夫人的老太太,也不敢輕易懲戒玖哥兒的院裡人。
如若不然,被有心之人傳到宮裡面去,皇家的臉面往哪裡擱?
任慫說完,無視氣得渾身發抖的老太太,以及呆若木雞的王夫人。
朝剛才阻攔茜雪等人的婆子掃了一眼,繼而冷聲吩咐起來:「將適才動手的人,全給我押去禁閉室,沒有伯爺的指令,誰也不能放她們出來。」
任慫朝老太太揖了一禮。說道:「老太太,已經有人去將貴府大老爺、二老爺請了過來。」
「另外,在京八房的所有賈姓之人,不論男女老少,適才,已經全被我家伯爺,著人去一一給請了過來,還請老太太隨我移步,前往賈家宗祠。」
聞言,賈母心頭猛跳,玖哥兒……這是要開宗族大會?
王夫人如是沒有李紈的幫襯一把,許是此時早已經站不穩了。
東府的那位,這是要做什麼?
今日,也是苦了李紈,好不容易扶穩了老太太,那邊廂,又要多留一個心眼去注意自家的婆婆。
任慫說完,復又面無表情地提點一句:「老太太,時至今日,著實是因為我家伯爺,念在敬老爺的份上,這才保留那塊寧國府的牌子。」
「您還不知道罷,聖上降下的聖旨,寧國府因無後人可承嗣,已經被陛下下旨內務府和宗正寺,把東府這一房的爵位給收回去了。
如今,我家小主還住在這裡,只不過是因為,是聖上念著我家伯爺在江南的功勞,才把這座開國敕造的府邸,賞賜給了我家小主。」
任慫話落,賈母的身子便又是一晃,差點軟倒在李紈的懷裡。
對方言下之意,寧國府……實際是,已經名存實亡了!
任慫說的沒錯。
倘若沒有子嗣承嗣祖宗爵位,如果皇帝不予安排,那麼,在爵位之身死後,府里的爵位自然也就消亡了。
而在皇帝下旨晉升賈玖的爵位時。
敬老爺、珍老爺、蓉哥兒,這一家三口可還是在生的。
所以,這個西寧伯,實則……是玖哥兒依靠自己得來的。
這時,就連呆若木雞的王夫人,都已經想明白過來了。
……
卻說林黛玉、湘雲、三春岫煙,以及茜雪、晴雯、香菱等人,被那些看似陌生害怕、卻又安全感十足的年輕婦人,帶至賈氏宗祠的廣場來。
諸釵直至此時,心底里還有一絲彷徨不安的心緒。不過,她們早前的驚慌失措,亦是逐漸落下心來。
惟有迎春、探春兩人,她們的心情較之複雜沉重,畢竟,她們是西府的庶女。
今日在東府的這一遭,都已經見血了,他日,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呢。
倘若玖大哥真惡了老太太,那她們夾在中間,著實難辦。
眾人懷著別樣的心思,來到賈氏宗祠的正門。
這時,只見寬敞的廣場前,已經被白色的帷幕和紗布隔成了兩半。
兩邊各自擺放著整齊的登子坐椅。
只見東府的婆子媳婦、管事小廝們,正在俞祿和林大寶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往各處準備一些乾果點心、以及茶水。
不遠處,廣場正面的幾棵梧桐樹下,坐著十數位穿著綠色官袍的萬年縣官吏,他們此時,正神色拘謹地吃著茶,心不在焉地悶聊著。
林黛玉等人,帶著疑惑的情緒,被帶進了宗祠的前院。
當她們信步依次進了院門。
便瞧見一身紫衣蟒袍的玖大哥,正背對著她們,站在黑油柵欄內五間房的大門前面,抬頭瞧著那塊寫著『賈氏宗祠』的懸匾。
賈玖聽見背後的聲響,轉過身來。
林黛玉等人,壓著心頭的不解,紛紛見禮問安。
茜雪等人,一直驚慌的臉色,在見到玖爺之後,這才逐漸回復正常。
賈玖溫和一笑,一面與諸位妹妹見禮,一面走近臉色尚自煞白的林黛玉,溫聲卻頗有力道地說著:「別怕,萬事有我。」
林黛玉一直不安的心緒,望著那道漆黑深邃的星眸,在聽見久大哥這句有力的話語,頓時徹底落下心來。
而後,賈玖又朝惜春、迎春、探春、湘雲她們點著頭道:「以後,你們便安心在這邊住下,不管有甚麼事,都有玖大哥來替你們作主。
哪怕是以後你們未來的親事,我亦會替你們作主,但凡你們瞧不上眼的,不管對方是誰,身份地位有多高,休想讓你們屈服出嫁。」
賈玖這翻話也沒有說錯。
如今他是賈家族長,哪怕是賈赦、賈政想要替迎春和探春尋找夫家,多半亦是要參考他這位族長的建議。
畢竟,這是關乎到大家族的聯姻,族長自是有著莫大的權利,來進行干涉。
林黛玉聞聽親事一詞,玉容便泛起了紅暈,收回望向那道蟒袍身上的眸光,旋即垂下螓首。臊得她直接把螓首垂到心口之處。
雪雁和紫娟瞧見自家姑娘這般,皆是吃吃地笑了起來。
迎春和湘雲猛地一抬螓首,怔怔地望著溫和的玖大哥,她們二人的臉色,宛如西斜的夕陽,霞暈璀璨,雙雙漲紅了臉面,變得既是羞澀而又嫵媚。
待她們迎上玖大哥那道深邃及好看的星眸,頓時羞怯地垂下螓首來。
經過昨兒晚上李爺爺的那一遭說法。
而今,再經玖大哥親口說出她們的親事來。
她們的心房,頓時宛如一湖寂靜的湖水,被一塊突如其來的巨石,沉入湖底,攪動了心湖。
而探春和惜春,則是雙雙目光一亮。
如戲文所說,她們這些高門大宅的女子,只會被家裡挑上那些門第相當的男子,也不去看對方人噪心性如何,便將她們風光大嫁出去,豈會考慮她們的感受?
哪個少女不懷春,都希望陪伴自己一生的人,是那位自己身心都系在他身上的人,而非是相敬如賓的男人。
賈玖這才望向臉頰尚且有著紅痕的晴雯,一面既是心疼一面又氣斥道:「今天便當是長了個教訓,下次可得要管住你的那張嘴巴。」
說著,賈玖瞧見晴雯一副委屈巴巴,卻是拿著大眼睛狠狠瞪著自己,不由得又是一陣好笑。
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遂輕聲說道:「茜雪,你一會帶上林妹妹她們,先行回我的小院裡面暫歇。
再拿一些冰塊替晴雯敷一下臉面,仔細別讓她的臉頰腫了起來,不然,今晚指定有得難受了。」
茜雪福了一禮,柔聲答道:「好的,玖爺,那婢子這就帶她們回去,玖爺先忙著。」
賈玖復又轉過身子,朝另一旁霞暈著玉容的林妹妹安慰道:「林妹妹不用擔心,你且先隨茜雪回去,一會姑父亦會過來,等姑父拜會完老太太,再接你家去。」
探春等人,福禮告辭玖大哥,而後跟著茜雪朝玖大哥的院落而去。
林黛玉走慢一步,輕聲道:「玖大哥,一會萬萬不可與老太太發生急執,切記醒得,畢竟,老太太那邊也上了春秋。」
賈玖認真點著頭,勸慰道:「林妹妹且放心罷,我省得。」
林黛玉認真望了一眼玖大哥,這才點著螓首離開。
……
卻說老太太那邊廂。
百念皆灰的賈母,整個人全壓在『槁木死灰』的李紈身上,如若不是有東府婦人在另一邊攙扶著,許是李紈苗條的身量,也挽不動老太太。
王夫人摟抱著尚在發懵被嚇傻了的賈寶玉,心有餘悸地跟在老太太和珠哥兒媳婦的身後。
另一邊,因玖兄弟要見客,王熙鳳便尋到尤氏的院子,和尤氏、秦可卿、尤二姐她們頑著新式麻將。
在接到下人傳報後,王熙鳳便和尤氏、秦可卿匆匆趕去惜春小院。三人只見到有下人正在清掃血跡,哪還有老太太的身影。
帶著震驚、悸怕的心情,三姝帶著大批下人,復而又往賈氏宗祠快步而去。
最後,在拱門那邊廂,追上了身邊連一位榮府下人都沒有的老太太等人。
三位婀娜多姿的麗姝蓮步上前,玉容上各帶著愁容、異色、詫異,迎了上去。
稍微回過神來的賈母,面色煞白,擺手免了她們的請禮。
王熙鳳便邁步上前,與李紈攙扶著賈母往賈氏宗祠而去。
很快,眾人便出現在宗祠廣場,東府下人皆是停下身子,規矩地與各位夫人太太問禮請安。
望著廣場前面如此壯觀,不遠處,還有萬年縣的官差。
眾人雖是驚訝廣場之變,但眼下也沒有心思去問詢原委,腳步匆匆便進了宗祠前院。
王熙鳳望了一眼侍立在門口的宋淮安等車馬行的人,當下的心頭,疑慮更甚。
跌跌撞撞來到宗祠前院的賈母。
前腳剛踏進大門,當即開口朝院落中的賈玖,急聲問道:「玖哥兒,你府上的人說,寧國府?沒了?這事,可是真的。」
賈玖聞聲,轉過身子,點頭說道:「聖上給我的旨意,言說寧國府因為無後,便被收了回去,而後,這才將這座皇家賞賜下來的開國府邸,欽賜於我。」
說到這裡,語氣一頓,賈玖迎上賈母萬念俱灰的目光,清聲道:「聖上在旨意上面言明,寧國府這一塊敕造牌匾,摘或不摘,一念在我。」
說完,賈玖亦是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
皇帝,這是在逼著自己當一位孤臣啊!
如此一來,與寧榮二府有著緊密聯繫的那些賈家老親。
誓必會因些,對自己這位西寧伯充滿了怨言。
他們當中有些人,甚至會把這一切的歸究,統統算在自己的頭上來。
如果往陰謀裡面去說,這是天子,在逼著他與開國元勛,爭鬥起來。
更深一層來說。
賈家另一座國公府邸,榮國府三代人在軍中努力經營的人脈,亦是會因為賈玖把寧國府,變成西寧府,而心生各種各樣的異念。
而他這位西寧伯,自是再也借不到,榮國府在軍中的人脈了。
這也是賈玖當晚回到寧國府時,抬頭失神望著那塊牌匾的原因。
尤氏和秦可卿,聽見如此重磅的消息,兩位麗人頓覺淒風楚雨,彼時已經被驚嚇得慘無人色。
若是這般……那她們二人,該當,何去何從?
回娘家?
別奢望了,哪怕是她們死了,她們的屍身,亦是葬不回娘家去。
賈母得到玖哥兒的證實,頓時頭暈目眩,跌坐在梨花木椅子上面。
王熙鳳和李紈見狀,雙雙嬌呼出聲,開始替賈母掐起人中來。
與此同時,安靜侍立在另一邊的楊大夫見狀,頓時走上前去,著手開始施救。
半響,昏倒過去的賈母,這才幽幽醒來,旋即,兩行濁淚便划過她那張哀莫大於心死的臉龐。
紈鳳兩位花信少婦,惟有輕聲安慰著老太太。
賈氏宗祠,諸位太太夫人,無不是身心涼了半截。
王熙鳳意氣消沉了一會。
驀地,她醒起玖哥兒那句東府沒了的話頭,如若是這樣,那她們西府借過去的六十萬兩銀子,豈不是?不用還了?
念及此處,王熙鳳心頭狂喜,心口處不斷起伏,抬起她那雙嫵媚的丹鳳眼眸,偷偷瞧了一眼那道身著紫色蟒袍的玖哥兒。
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以及俊朗的臉龐,此場此景,讓王熙鳳瞬間想到了賈璉來。
不知不覺中,王熙鳳被那道晃人眼球的紫衣蟒袍,迷了眼眸恍了心神,心頭頓時騰起一股莫名的悸動來。
賈玖似有所感,轉眸望向一旁的王熙鳳。
只見素來精明的王熙鳳,彼時卻沒了往日的潑辣,她那雙老辣刻薄的眼神不再,換而之的,卻是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見狀,賈玖不由得一怔。
處於出神的王熙鳳,突地被賈玖投過來的那道深邃目光,仿若直透人心。
臉頰微微感覺到發燙的王熙鳳,遂不著痕跡地朝賈玖點了點螓首,繼而在心頭裡得意起自己的美色來。
適才,她的餘光里,瞥見玖兄弟目光中的那一抹驚艷。
就在這時,在京的賈氏八房後代。
當他們收到族長所召,一些住得近的人,無不是拖家帶口,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宗祠廣場上面。
東府的下人,則是殷勤地指引著他們,尋座就坐。
賈赦、賈璉、賈琮、邢夫人、賈赦的侍妾,王善保家的,以及一大票東跨院的奴婢下人,簇著老爺太太來到東府。
賈政帶著賈環,他們身後跟著趙姨娘、周姨娘以及一群伺候的婆子丫鬟們,和大老爺那邊的人,前後腳來到了宗祠這邊。
……
與此同時,林如海穿著一身便服,他的身後跟著林府管家林立,被滿臉掛著笑意的任慫,帶至了寧安堂稍坐。
「林大人,今日,我們西寧伯府因召開宗族大會,我家伯爺不能親自出門迎接,尚請林大人萬勿見怪。」
林如海落了座,聞言,當即笑道:「無妨,我今日前來,一則是拜訪老太太,二則是告知牧之一聲,他所提議的,鹽務總署衙門下面的各…部門科室,人選已經出來,我這也是順路過來替他送名單。」
接過東叔遞過來的明前龍井茶,林如海的臉色,微微怔了一下,他好像聽林立說過,府里的庫房當中,尚有牧之差人送的五斤茶葉。
念及此,林如海心裡,微微感動了一下。
「林大人,此茶是金陵那邊的鎮守太監,因為旁的事情,便送給了我家伯爺十斤,林大人無須介懷。」任慫不動聲色地提了一嘴,而後岔開話頭,問道:「需不需要我差人去告訴令媛,讓她前來一趟。」
林如海點了點頭,聽見後面的那句話,遂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了,且等我與牧之見完面,我會留在這邊一道用晚膳,等到那時候,再見她罷。」
說著,林如海示意林立來說。
候在老爺身邊的林立見了,頓時欠身一禮,笑道:「老任,我家老爺雖在翰林院坐班,但聖上還是囑託我家老爺,幫襯著陸大人照看著鹽務總署那邊。
如是這般,我家老爺恐怕還要忙上一些時日,我家梅姨娘因水土的原因,一到京中便就不大便利,蘇姨娘那邊,又要分神照顧著梅姨娘,如此一來,恐便不能兼顧到我家姑娘。
這不,老爺便命我讓姑娘的奶嬤嬤,幫著姑娘尋了幾套更換的衣裳,往後,便請姑娘在玖大爺的府上暫住些時日,尚須麻煩老任你,幫著照看姑娘一二。」
任慫聽了,登時咧嘴一笑,朝著林大人團團一禮,道:「不麻煩,不麻煩,眼下府里也住了好幾位姑娘,林姑娘來了,正好結個伴,我這便讓人去幫著收拾院子,林大人且請座。」
……
賈赦甫一進入宗祠,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著一身蟒袍的玖哥兒,宛如標槍般站立著宗祠的牌匾之下。
待賈赦踏進前院。
宗祠頓時響起一片見禮問安聲。
諸位太太夫人一時禮畢。
賈璉剛想笑臉和王熙鳳打招呼,卻發現自己熱臉撞在了她的冷臉上,只見對方吊梢眉下的丹鳳眸,朝自己的身上狠狠地剜了一眼。
賈璉頓時打了個冷顫,只能遠遠離著,安靜侍立起來。
賈赦凝了凝神,先是朝另一邊暮氣沉沉坐著的老太太問安,這才皺起眉頭,不悅地問道:「玖哥兒,你尋人喊我過來作甚,你東府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面怎弄得這般大陣仗?」
賈玖自賈母等人過來後,便如先前那般站著,身體未有挪動分毫,除了與老太太問安時說了幾句,至今未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聞聽賈赦質問,賈玖蹙眉,清聲道:「赦叔且稍等,等人齊了,我自會宣布。」
這時,賈政的身影出現在前院,先是看了一眼賈玖,這才朝老太太那邊行去。
又是一時禮畢。
賈寶玉在瞧見政老爹的身影時,便急忙從太太的懷裡鑽了出來,而後把腦袋縮了起來,躲到了賈母的身後去。
彼時的他,再也不敢鑽進老太太的懷裡當鵪鶉了。
賈政陰冷地瞥了一眼自家孽障,適才,他已經聞聽下人回稟,寶玉在東府摔了玉。
這時候的賈政,恨不得當場打死這個孽障,再瞧見心灰意冷的老太太尚在垂淚,賈政只能按下心中的怒火。
規矩地朝老太太請安,賈政寬聲勸說了幾句。
懷著沉重心情的賈政,轉身朝賈玖問道:「牧之,你今天召開宗族大會,莫不是要宣布希麼大事?」
問完,賈政若有所思地望向另一邊的枕邊人。
王夫人見老爺望了過來,朝老爺屈身福了個萬福禮,繼而低垂著螓首,只是一味心疼地望著她的心肝寶貝。
賈玖看了一眼尚縮在賈母背後的賈寶玉,抬手一指宗祠裡面的軟蒲,冷聲道:「寶玉,進去宗祠給我跪著,沒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話落,宗祠裡面的眾人,頓時心頭一驚!
尚在椅子上惟一坐著的賈母,頓時顫慄著掙紮起身,沉聲喝道:「玖哥兒,為何要讓我的寶玉去跪祠堂?他可有犯了那門子族規家法?」
王夫人的眼角噙著眼淚,將聞聽要去跪祠堂一字嚇得復又痴傻了的寶玉,一把劃拉進懷中,死命護了起來。
賈赦和邢夫人的臉色,當即精彩起來,夫妻二人,開始冷眼旁觀二房的嗅事來。
賈政聞聽牧之所言,先是惡狠狠地剜了一眼縮在他母親懷裡的寶玉,冷言疾聲道:「該死的孽障,快說,除了摔玉,你又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膽敢有一句假話,瞧老子不打斷你的狗腿。」
賈母聽了小兒子的話,暫時也顧不上玖哥兒沒有回答她的話,當即氣得心口疼痛起來,一面拿手捂著自己的心口,一面轉過身來。
老太太簡直是怒不可遏。
賈母直接拿口水就往小兒子的臉面上噴去,一語雙關地說道:「罷了罷了!好哇,好哇!看來,你的翅膀是已經長硬了,連我這位當家老祖宗都不放在眼裡,但凡你今天想要打我的寶玉,你今日,便就先打死我這位老婆子罷……」
不等老太太說完。
另一邊,冷著臉色的賈玖,直接冷聲喝道:
「賈寶玉,你自己做錯了事情,如若你還是個男人就給我站出來,直接去宗祠給我跪著,我賈家男兒,應該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敢作敢當,而不是,選擇當一個縮頭烏龜。」
「倘若你只懂得一味縮在別人的懷裡,成天只懂得扮起鵪鶉來,那我這位賈家族長,以後便不再過問你任何事情,你在外面的風評、生死,皆是與我賈玖無關。」
賈家眾人,無不是凝神屏息地去細聽,玖哥兒冷著臉色高昂的話語。
最後的那一句話,眾人心頭俱是一震。
直接將宗祠裡面的賈家眾人唬了一跳,心神俱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