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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賈寶玉的名場面,王夫人怒不可遏。

2024-05-30 01:12:35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卻說寧國府這邊,寧安堂。

  多日不見的馬甲,帶著四個伯爺的親兵。

  他們正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一位看不出年齡多大的夷人。

  此人,神色略微不安,正被人按著肩膀,坐在正堂中間那張梨花木椅子上面。

  只見那位夷人毛髮旺盛,紅髮藍眼,高鼻樑、高顴骨,薄嘴唇,正滿嘴嘰嘰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過瞧他的神情,顯然是在……虛張聲勢,畢竟,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那位夷人的身旁,還站著一位膚色偏黑的隨員翻譯,彼時的他,滿臉尷尬的笑容,許是因為夷人嘴裡,正在飆著極為難聽的髒話。

  不多會,身著紫色蟒袍的賈玖,舉步而入。

  馬甲瞧著伯爺身上的那件蟒袍,喜不自禁地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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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馬甲抱拳見禮,其他四名跟隨馬甲前往壕鏡的邊軍,亦是露出興奮激動之情。

  賈玖笑著與馬甲等人敘說分別閒話。

  先是和他們笑鬧打趣了一會,這才轉過話頭,問道:「馬甲,此次去了一趟壕鏡,你覺著怎麼樣,你瞧那些西夷人的戰艦如何?他們兵員的素質,你有沒有深入了解過?」

  馬甲見問,臉色一正,不安道:「伯爺,他們的船身大,還跑得賊快。

  況且他們的船員,皆是使用火器,每條船艦和兩側上面,各自嵌入了至少百十門的巨大火炮口。」

  說完,馬甲伸手摸了摸自個兒的腦袋,略微不好意思地說道:「至於他們兵員的素質,某聽不懂那些夷人所說的話語,倒是與他們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不過,他們都喜歡喝酒,大白天的,在大街上面,便可以瞧見到三兩個喝得醉薰薰的兵士,身上背著長長的火器,手裡還拿著琉璃瓶盛的酒水。」

  「惟一的好消息,便是他們本土離著咱們大周甚遠,某稍微找一些人打聽了一下。

  聽那些當地人所說,這些夷人來回我們大周一次,得要好幾個月,甚至半年之久。

  且海上風浪危險大,單那條航道,路上不知死了多少人。」

  說到這裡,馬甲稍作停頓,不無感概了一會,這才道來:「伯爺,某這位生長於西北的旱鴨子,去了壕境一趟,著實是讓某大開眼界。

  壕鏡雖是一個小小的地方,遠沒有咱們大周下面的一個鄉大,但卻五臟俱全,包羅萬象,且裡面的生活設施,某認真打量過,極是方便。

  那裡面有穿著黑衣服的夷人衙門軍士,似乎上面的當地人,稱呼他們為巡警。

  主要便是因為這些巡警經常在街面上巡視,某才頗費了一翻手腳,這才綁回伯爺需要的人。」

  說罷,馬甲鄭重其事地沉聲道:「伯爺,咱們,需要加把勁,製造更好的船艦,趕上那些西夷了。

  如若不然,這些野心勃勃的西夷人,指不定哪天,便會炮口轉向咱們大周來了。」

  賈玖目光閃過一絲異色,果然,若要說服別人,最好的道理,便是讓他親身經歷,親眼瞧一瞧,勝過千言萬語。

  連馬甲這種內陸的人,去了海邊轉一圈,都已經瞧出西夷人的心懷鬼胎了。

  賈玖抬手,示意馬甲落座,指著那位西夷人,笑道:「他,便是綁回來,替咱們造那些不需要人手賣力操船的人。

  你接下來的任務,便是給我十二時辰盯著他,他很重要,知道了嗎?」

  馬甲再次抱拳,沉聲領命。

  望著那位打小學習維修蒸汽機,後來,竟自學成材,能夠做到製造出蒸汽機的、帕克·菲爾普斯。

  賈玖從懷裡掏出一份寫著米文的契書,其實也就是後世的用工合同,示意四名親兵鬆開帕克,讓馬甲將用工合同遞了過去。

  早在這位年輕人進來時,帕克的一雙眼睛,便緊緊盯在他那身,衣著非常鮮艷且很漂亮的,繡有一條龍的衣服上面。

  瞧得久了,帕克不由得在心裡暗暗決定,一旦自己還能夠生離此地,回到豪鏡後,他一定要找人做一件如此漂亮的龍衣穿穿。

  帕克見抓自己的那個大塊頭,板著臉遞來一張白紙,他滿臉狐疑地伸手,從對方手中接過那張寫著母語的文書。

  良久,反覆細看完手上合同的帕克,滿臉激動地用米語說著:「尊敬的閣下,您合同上面所寫的用工酬勞,以及年限,還有我本人在周國的人身安全,請問閣下,您能夠確保做到嗎?」

  那名翻譯正想大展身手之時。

  卻不想,被那位尊貴的蟒袍男子擺手制止,一時之間,讓翻譯怔在原地。

  對於英語,賈玖雖說不熟練,但簡單的聽說交流還是能夠的,聽罷,直接用英語回答帕克的疑惑:

  「不錯,但凡你造出一個蒸汽機,經過測試能夠使用,我另有重金厚賞,前期五年看你的表現如何,工錢會遞次增加。

  後面的五年,則是看你能教授多少弟子出來,每成功出師一位,便又是一筆豐厚的獎勵,怎麼樣?菲爾普斯先生,這份合同,你簽或不簽?」

  隨員翻譯:感情,我是多餘的咯,你們倆人才是主角?

  帕克伸長脖頸微微前傾,瞪圓雙眼,一雙耳朵拼命地支棱起來,害怕擔心自己聽錯或聽漏了一句。

  當那位穿著繡龍衣服的男子說完,帕克目光中的頹廢不再,換之而來的,則是雙目泛著兩道精茫。

  「哦,上帝!沒想到閣下你竟然能夠如此流利說上我的母語,如您所說,接下來的十年,我便是尊貴的閣下,您的員工一員了。」

  賈玖示意馬甲遞上毛筆和印泥,讓帕克簽字畫押。

  帕克神色激動,傻瓜才不會簽字呢。

  如此豐厚的酬勞。

  十年後,他也才不到五十歲,他在心裡粗算了一下,那時候的他,所賺下來的金幣,卻是可以買上好幾個城堡了。

  不就是教授大周人學會製造機器嗎?這太簡單了,但凡教會一個,他便有一筆豐厚的收入。

  激昂的帕克,望著曾經把自己按倒在地上的那名壯實男子,遞來的毛筆,他露出最為和善的笑容,伸手接過,而後用他的五指握了握,旋即泄氣般將毛筆丟在盤上。

  帕克彎下腰身,從長筒靴裡面,掏出一支鵝毛筆來,沾了沾墨水,很快,他便簽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拿手指沾了沾紅印,將之按在那張用工的合同上面。

  至此,提心弔膽數十天的帕克,重重地在心裡舒了一口濁氣。

  賈玖命人端上香茗。

  帕克貪婪地吸著升騰起來的茶香,而後閉上眼睛享受一翻,這才淺喝了一口。

  「帕克,你在米國還有同鄉嗎?只要會製造機器的,我統統都要,但凡有一技之長,你只管寫一封書信回去,每給我找來一位技工,我會給你相應的酬勞作為報答。」

  「這話當真?請問,傳教士可以嗎?」

  「他們會像你一樣,懂得操作機械嗎,事先聲明,我這裡不養廢人。」

  「哦!真是該死,他們也是要吃飯生活的,有些傳教士,懂得比我還多,都是在本國生活不下去,這才假模假樣背會了聖經,最後遠走他國。」

  「是嘛,有沒有懂得造船的?還有火槍和火炮的那些?但凡是學習機械的人,不管是傳教士,亦或是癮君子爛酒鬼,只要他手裡有一技之長,我統統都要。」

  「哦,上帝!你說的可是真的?只要我替你寫信找來他們,你都會給我酬金?」

  「你剛才不是簽了合同嗎?」賈玖淡淡說道。

  雖說只是簽了十年合同,但合同裡面可是寫著,但凡他們在自己的工坊裡面,所研究出來的東西,都是屬於他賈玖的。

  緊接著,賈玖便與帕克,探討了一下蒸汽機的原理、作用。

  賈玖亦是將後世他所知道的一些理論,用途告知帕克。

  熱聊了一會,賈玖便讓人將帕克帶離。

  接下來,他需要處理的是,稅警都司一事。

  從九邊各鎮抽調回來的九千軍士,眼下已經在神京城外劃了一片營地安置。

  現在所欠缺的,便是一位指揮官。

  賈玖眼下,需要挑選一位能夠震得住這幫驕兵悍將的人選出來。

  馬甲的忠心顯然是有的,便他卻是沒有能力去統率這九千餘人,他的年齡已經擺在這裡,未來的指揮能力,上升有限。

  至於王洛,忠心和能力皆是有的,但太湖那邊須臾離不得他。

  太湖那個地方,才是賈玖的大本營,這也是他身家性命的未來,也惟有王洛坐鎮在那邊,他才能完全放下心來。

  思來想去,賈玖心中暫時只想到三位。

  那便是於忠,以及原嘉興衛指揮使何佑,還有湖州衛指揮使呂樂。

  後面兩人,賈玖暫時對他們也不能完全信任,惟一的人選,便就是車馬後的於忠了。

  自己這個稅警都司提督,有絕對的任命權。

  念及此,賈玖便命李四前往萬年縣,將戶房的主事和小吏,都給請過府一趟。

  接下來,他才是,真正要著手整頓賈家一族。

  ……

  卻說王熙鳳那邊。

  回到自己的小院後,讓林黛玉稍等她片刻,一面匆匆撥拉著午膳,一面不停地在心裡思忖著。

  雖說眼下的榮府裡面,有著許多重要的管事職位空缺。

  但如今,來旺被人拿問,她現在也沒有稱心的奴才可用。

  念及此,王熙鳳只能暫時將這事給按下。

  趁著林黛玉不注意時,王熙鳳偷偷交待了幾句豐兒,讓她到外面尋一個可靠的人,全天候盯緊璉二在外面都做些什麼。

  不多會,飯畢。

  收拾一翻,補了妝容的王熙鳳,與林黛玉出了榮國府朝寧國府而去。

  在寧國府東角門,林黛玉與王熙鳳分開。

  雖說林黛玉很是渴望見到玖大哥,但她還是忍著紛亂的心緒,帶著手上提著禮兒的紫娟和雪雁,在東府下人的引領下,來到惜春的小院。

  彼時,惜春的大院子,滿院珠圍翠繞,紅飛翠舞。

  除了姑娘小姐的貼身丫鬟在,賈玖的丫鬟們,茜雪、晴雯、香菱等人也在,她們此時,正興高采烈地在教姑娘們頑起新式的麻將頑法。

  賈寶玉已經先林黛玉一步到來。

  茜雪見到寶二爺的時候,臉色便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立身在她旁邊的晴雯見狀,頓時想到,茜雪此前還因眼前這位如沐春風的公子哥,遭受了無妄之災。

  賈寶玉春風滿臉地和妹妹們打完招呼。

  對於頑牌這些,他也不上心,瞧見院落中邢岫煙的身影,便是眼前一亮。

  遂自顧自地行了過去,開始渾身解數與新來的邢岫煙說頑鬧笑。

  這時,林黛玉的身影出現在惜春小院,便引起一陣歡呼。

  諸釵紛紛放下手中的麻將,從坐椅上面起身相迎,將眉眼滿是欣喜之情的林妹妹,圍了起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敘說著,大家許久不見的思念之情。

  林黛玉抽空吩咐紫娟、雪雁,將諸位姐妹的禮兒拿了上來,眾姝又是一陣歡呼,開始道起謝來。

  少頃,迎春拉過邢岫煙的手,想將表妹介紹給林妹妹認識。

  林黛玉迎上前去,笑道:「這位岫煙姐姐,我可是比你們還要早便認識了,我們在回京的船上便就相談甚歡。

  邢姐姐,你在這邊可還住得習慣,有甚麼不稱心的,只管吩咐玖大哥,讓他幫你置辦。」

  邢岫煙抿嘴輕笑,點著螓首說道:「挺好的,我這人習慣了一切從簡,不用再麻煩玖大哥的。」

  林黛玉笑著點頭應下,轉而和惜春頑笑道:「如今,你也算是東府正經的一位主子了,惜春妹妹,這東府,可有我住的院子?」

  「自是有的,任管事那邊,一早已經交待下來,林姐姐甚麼時候想過來住,隨時歡迎。」惜春這幾日的笑容,較之往常的都要多。

  賈寶玉聽了,頓時在心中起了意,遂下意識地笑說道:「咦,惜春妹妹,可有給我安排院落?如果沒有,那也無妨,我便與林妹妹一個院落住著便好。」

  賈寶玉說完,探春和湘雲隨即便起了哄,開始取笑起寶玉哥哥來。

  林黛玉的一雙罥煙眉,蹙緊起來,她悄悄拉了拉欲要說話的雪雁。

  剛分發完禮物的紫娟,張了張嘴,最終卻是閉了回去。

  邢岫煙聽了賈寶玉這翻話頭,嘴巴微微張開,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那怕是尋常人家的親兄妹,如他們這般年齡,便已經要分開院子住了罷。

  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要和一位女子同住一個院子,這怕是不妥。

  念及此。

  邢岫煙仔細地望了一眼對面的林黛玉,果不其然,她瞧見對方那雙"像霧像雨又像風"的罥煙眉,如今,已經是深深地蹙緊起來。

  再看另一旁的榮國府公子哥,彼時的他,正自沾沾自喜,享受著另兩位妹妹們對他的取笑,尚不自知自己的失言,對別人造成了傷害。

  剛取笑完寶哥哥的探春,驀地看見林妹妹的神色不對,遂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頭,說道:「林姐姐的氣色,瞧著竟比以前的好多了,莫不是,你揚州的膳食,比咱們神京的好,故而才會這般?」

  林黛玉勉強一笑,道:「那有,主要是一路上有著醫師調理看護,加上一時歸家,心情便又是不同。」

  說著,轉過螓首,伸手捏了捏湘雲圓嘟嘟的臉頰,鬧著她道:「倒是雲妹妹,我怎地瞧著,似是比我南下時,看著更圓潤了些呢,莫不是,因為我不在,雲妹妹才會食指大動。」

  眾人一聽,頓時大笑。

  史湘雲被林黛玉一鬧,頓時氣休休地說道:「大家快瞧,昨兒大家還在擔心,她的身體因長途奔波吃不消,今兒你們再看看,我就說了,她呀,根本無須咱們去瞎操心,還是那個利嘴的林姐姐。」

  說著,湘雲轉過螓首,朝賈寶玉無心地說了一嘴,笑道:「二哥哥,你快管管你的林妹妹,她就只會欺負我。」

  賈寶玉今天的心情無比快意。

  聞言,當即心裡閃過一翻想法,笑道:「雲妹妹,林妹妹這是在誇你能吃能睡呢,總好過我對林妹妹日思夜想的,都比去歲瘦了一圈兒。」

  說完,繼而轉身,朝惜春笑道:「惜春妹妹,你且帶我去瞧一瞧,你們東府給林妹妹準備的小院。

  往後我得了空,過來尋你們頑時,便在她的小院歇一歇,東府也無須再替我準備院子了。」

  話落,熱鬧的小院便是靜謐下來。

  諸釵神色開始尷尬起來,林黛玉的臉色頓時緋紅一片,是被賈寶玉給氣的。

  而賈寶玉見了,卻誤以為林妹妹是因他的那翻話而害羞。

  頓時心頭裡面奇癢無比,正想欺身走向林妹妹時。

  雪雁上前一步,攔住了寶二爺,說道:

  「寶二爺,你好不害臊,快休要再說了,東西兩府這般多院子,你要住那間院子不可,為何非得要占著我家姑娘的院子哩?」

  著實是看不過眼的雪雁,登時脫口而出,替自家姑娘說了一嘴。

  素來百般受寵的賈寶玉,聞言不解,狐疑道:「我打小與林妹妹同吃同住,有甚麼好吃好頑的,都緊著她,如今只是說上一嘴,借她院落住一住,有何不可。」

  院子裡面的人,都知道寶哥哥是老太太的心肝寶貝,太太的心頭肉。

  自是沒人敢在此時插嘴。

  況且,昨天的事情,眼下老太太正惱火得緊,更是沒人敢在此時犯渾,去做得罪賈寶玉的事情。

  這時,晴雯看不慣了,先有茜雪一事,再有襲人後來的那件事情,她早就看這個縮頭烏龜不慣久矣。

  素來心腸直的晴雯,登時嘰諷出聲。

  冷笑道:「真真是可笑極了,你堂堂一位男兒身,為何非要住在林姑娘的屋裡,難道你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林姑娘堂堂一位高門小姐,可不是你院裡的丫頭們,再說了,這裡是東府,可不是你們的西府。

  你要想與女兒家同住,且回你的西府住去,我們東府可沒有這樣的破規矩。

  我還聽說,西府那邊,常有人說你是甚麼賈家人的讀書好種子。可我怎麼瞧著,狗屁不是。

  張口閉口說著與姑娘家家的同住一個院落,連這男女大防都不自知的人,豈會是能讀好書的人。」

  晴雯可不會慣著西府的公子哥,這話簡直是誅心之言。

  眾人此時,早已經被晴雯這翻兜頭蓋腦的說法,嚇得臉色大變。

  而寶玉院裡的人,無不是對晴雯冷眼以對,或怒氣沖沖的盯著她。

  果不其然,被晴雯毫不留情地數落一翻的賈寶玉,渾身上下如遭雷擊。

  須臾,整個人便痴狂般抖動起來。

  這時,他瞧見諸位可親的妹妹,目光中接連閃過的異色。

  以往集百般寵愛在身,享受諸位姊妹們讚賞的賈寶玉,登時心口一疼,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等他再瞧見林妹妹垂著螓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並沒有第一時間上來安慰自己。

  念及此。

  賈寶玉大喝一聲,越發逆了己意,心裡干噎,口裡說不出話來。

  便賭氣般將頸上的通靈寶玉一把抓下,咬牙切齒般狠命往地下一摔,喝罵道:

  「什麼撈什骨子寶玉,連人高低不擇都不懂,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你這勞什子了,我砸了你完事。」

  因院落里是鋪著平整光滑的青石磚塊。

  那塊通靈寶玉被賈寶玉狠狠一砸,掉落地上,帶著勁道連著砸了數下,滾進牆邊的草樹之下,消失不見。

  緊接著,滿院數聲驚呼、連聲尖叫脫口而出。

  榮國府的奴僕下人們,開始恐慌起來。

  諸釵亦是被這一場景給嚇得悸然變色!惟有邢岫煙微微蹙眉,臉色淡然。

  整個院落開始雞飛狗跳起來!

  寶玉院裡的麝月、碧痕等貼身丫鬟大驚失色,連忙矮下腰身,鑽進草樹之下尋找起來。

  秋紋見狀,眸眼一轉,拿眼角恨恨剜了一眼,那位長得漂亮卻是蛇蠍之心的丫鬟,隨即,閃身急匆匆跑出了惜春小院。

  迎春與探春、惜春三人,登時花容失色,眼眉見著擔憂之色,雙雙加入尋找通靈寶玉的大部隊當中。

  林黛玉被賈寶玉這般模樣,當即被嚇得痛哭起來。

  念及早前因寶玉摔了幾次玉,太太隱晦般望向自己的眼神,以及府里嬤嬤婆子們的亂嚼舌根。

  林黛玉愈哭愈是泣不成聲,紫娟和雪雁沉著臉色,連連安慰起姑娘來。

  史湘雲見狀,先是輕聲安慰幾句林姐姐,這才彎下腰身幫襯著尋找,只要找到那塊寶玉,興許才能在側面幫著林姐姐一把。

  一直淡然以對的邢岫煙,見狀,亦是被眼前將院子快翻過來的這一幕,給唬了一大跳。

  不多會。

  驚聞傳報的賈母、王夫人帶著一大群榮府奴僕,腳步匆匆地來到了寧國府。

  賈母被李紈攙扶著,一面嘴裡不停地哭喊著我的寶玉,一面催促著眾人加快腳步。

  跟在老太太身後的王夫人,彼時,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怖,早上才升起一絲想法,願意接納那位的女兒與寶玉的好事。

  誰知這才沒過多久,便又因她摔了玉!

  雖說,前面丫鬟傳報,惹鬧寶玉摔玉的,是一位東府下人,毫不留情當面狠狠地罵了寶二爺幾句。

  但事情的起因,恰恰是因為那位林丫頭!

  念及此,王夫人心頭的恨意愈甚。

  林黛玉在老太太踏進院落時,便馬上強自製住了淚水,朝老太太問禮請安,卻看見老太太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接顫巍巍地走向賈寶玉的身前。

  見狀,林黛玉心中的委屈更甚。

  紫娟雪雁兩位丫鬟,心裡皆是騰起了一股寒意。

  王夫人則是有意無意地望了林黛玉一眼,待她瞧見痴傻發愣的心肝寶玉,心頭登時萬分心疼。

  待王夫人問明誰是晴雯,當即大喝道:「來呀,替太太我狠狠掌嘴,我沒有發話,不許停手。」

  香菱、茜雪她們有心想要阻攔,卻是被王夫人院落那些孔武有力的婆子,一一按倒在地上。

  四名王夫人院裡的婆子聞言,頓時便朝著晴雯欺身而去,一人一邊捉著欲要奮力掙扎的晴雯。

  另外兩人,各自抬高手臂,照著晴雯漂亮的臉蛋,重重地揚了下去。

  賈母眼下也無心理會王夫人教訓丫鬟。

  彼時的賈母,早已經痛心得無以復加,心疼地將變得痴傻瘋癲,連人都不認識的寶玉,重重摟在懷裡,兩頰數不清的濁淚頓時劃落。

  惜春院裡的諸人。

  皆是被王夫人那股極為寒冷的語氣給打了個冷顫,紛紛加大力氣,滿院搜索通靈寶玉來。

  突地,麝月高興地從草叢當中鑽了出來,大聲叫喊著:「老太太,太太,找著了,找著了,謝天謝地,寶玉沒有摔著,還好好的。」

  卻在這時,只見院落裡面突地衝進十數位年經婦人。

  兩名才各自賞了幾巴掌給晴雯的婆子,當即被這些闖進來的東府年經婦人,用強硬的態度,一腳踹倒,直接以臉貼地按倒在了地上。

  榮國府的人見狀,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其他所有人,皆是被後續闖進來的婦人,全都給一一摁倒在地。

  連那些還在尋找通靈寶玉的碧痕她們,亦是一個沒跑,或被摁跪,或被摁倒,全身貼地。

  而手上正小心奕奕,萬般小心高舉著通靈寶玉的麝月,亦是被人摁倒在石板上面。

  除了榮國府的主子。

  彼時,惜春小院裡面,再沒有一位西府的奴僕能夠站著,滿院子一大群數十人,皆是動彈不已。

  驀地,兩聲驚心動魄的慘叫聲,響徹惜春的小院。

  賈寶玉不痴了,又開始顫抖起來。

  賈母的哭聲戛然而止,嘴裡也不叫喊著我的兒、我的肉了。

  而王夫人……渾身顫慄,她…害怕了!!

  李紈,亦是心神劇震!素來毫無生氣的杏眸,彼時,滿眼後怕。

  榮國府的主子,嚇傻了!

  這時,先前動手打晴雯的兩名婆子。

  她們動手打人的那隻手臂。

  已經被兩名面色冷漠的年經婦人,各自從腰間抽出一把泛著幽茫的短刀,齊臂給剁了下來。

  場面,一時之間,血腥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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