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王夫人起了心思,王熙鳳怒火難遏
2024-05-30 01:12:33
作者: 幼稚園大師
與此同時,榮國府。
一輛懸掛著『林』字標識的馬駕,緩緩停在了西角門前。
須臾,著一件月白粉領蘭花刺繡交領長衫,白色交領中衣,下擺是一件雪青長裙的林黛玉,彎著腰身,在雪雁與紫娟的攙扶下,穩穩地下了林府的馬駕。
眼尖的門子,早已經拔腿閃身回府,傳稟去了。
林黛玉抬眸望了一眼榮國府,美眸顯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目光,輕身囑咐了一句。「紫娟,一會你領著家裡人,帶著他們往各房各院送去禮品,可別漏了一人。」
紫娟笑著應道:「姑娘放心,出門前我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連東府的那邊廂,我都已經囑咐林管家備上了。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林管家一聽說是要給東府備禮兒,嚯,素來極少親歷親為的林管事,卻是親自到庫房,來回般挑了好幾件禮兒呢,姑娘,你說,那林管家,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一旁的雪雁自告奮勇接上話頭,笑道:「嘻嘻,我知道,昨兒晚上都傳遍了,老爺已經同意姑娘與玖大爺的親事咯,林管家這是看著咱們家未來姑爺的份上,這才親歷親為。」
林黛玉芳心暗喜,絕色的玉容旋即浮起紅暈,素手緊緊捏著繡帕,回身斥著兩位丫鬟,嬌聲道:「就你倆人多嘴,影兒都還沒有的事情也拿來渾說,一會進到外祖母家裡,都給我禁聲,如若不然,仔細我扣你們的月例錢。」
望見雪雁與紫娟嘻笑著應了下來,林黛玉的巧鼻輕哼了一聲,這才邁起蓮步進了西角門。
一路往榮慶堂過去,林黛玉瞧見抄手遊廊下面少了許多眼熟的婆子,嬤嬤。
那些與她請禮問安的丫鬟,皆是臉上掛著愁容,不見往日的歡聲笑語。
林黛玉懷著疑惑地心情,直接到了賈母上房。
「林姑娘回來了,可巧老太太心情不大好,這下姑娘回來了,老太太許是會高樂不少,林姑娘快請進去。」一名嬤嬤強打笑臉,替林姑娘掀起珠簾來。
林黛玉謝過嬤嬤,壓下心中愈發的猜測,信步行了進去。
「我的玉兒,快快,快到外祖母懷裡來,讓外祖母好生瞧瞧。」羅漢榻上面的賈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朝著林黛玉抬起了雙手。
「玉兒不孝,未能與昨日過府替外祖母請安,還請外祖母見諒。」
說著,林黛玉快步上前,將欲要起身的賈母按在了羅漢榻上面。
賈母抱著林黛玉不住地瞧,嘴裡連聲不迭地說道:
「快讓外祖母好生瞧瞧,不錯不錯,著實是比去歲離府的時候,長了點肉。琥珀,快進去拿宮裡賞賜下來的龍井茶,泡給我的玉兒吃。」
……
賈寶玉打從昨宿妹妹們都搬到東府去住下,心情便一直煩悶不已,夜不成寐。
剛在老太太那邊請過安,賈寶玉便打發碧痕等人回去,自己抬腳往太太的院子而去。
王夫人院,東耳房。
寶玉在二等丫鬟的問禮請安聲下行了進來,入眼便瞧見賈環正伏案抄寫著金剛咒。
彩霞和玉釧兒坐在一旁做著針線活兒,不時抬頭觀望一眼,金釧和彩雲兩人正在數落著環三爺。
金釧兒替妹妹玉釧兒拿過去一個線圈,冷聲道:「環三爺,你便好好認真抄你的金剛咒罷,少在我們面前拿腔作勢的。」
一旁的彩雲,雙手叉著纖細的柳腰,冷笑一聲,接上話頭:「我們又不是你的丫鬟,你愛鬧便回你的屋裡鬧去,今兒太太的心情正不好,你當心又撞在太太的槍口上去。」
彩雲說罷,眼角的餘光瞧見寶二爺踏進門來,馬上便是一副笑靨如花的神情迎了上去,嬌聲替寶二爺請起安來。
玉釧和彩霞忙從登子上面起得身來,規矩地請著禮,問安。
金釧兒亦是眉歡眼笑地迎上前去,拉著寶二爺前往軟榻那邊廂,彩雲便行進裡間,替寶二爺泡上太太珍藏的上等好茶。
賈寶玉進了屋,便直挺挺地躺倒在軟榻上面,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屋頂出神。
金釧兒見狀,掩嘴嬌聲笑了起來,問道:「二爺這是怎麼了,渾身不得勁似的,莫不是那個不長眼的俏丫鬟,又徒若二爺生氣了,快與我說說,讓我也鬧一鬧,頑樂一下。」
半響,金釧兒見二爺對她問的話不置可否,遂壓下身子來,拿手摸著二爺的額頭,擔心他的身子是不是不便利。
正自躺屍的賈寶玉,突地見金釧兒身子壓了過來,他迷茫地『啊』了一聲。
金釧兒見二爺這副呆樣,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
賈寶玉當即被金釧兒這嫣然一笑,看得呆住了,緊接著,她身上的胭脂香味,撲面而來。
旋即,賈寶玉如痴如醉般低聲呢喃,說道:「好姐姐,明兒個我便找太太要了你,從今以後,你便到我的院子裡去服侍我,今兒個,你快快把你嘴上的胭脂,賞給我吃了罷。」
端著茶出來的彩雲望了一眼軟榻上面的二爺,又瞥了一眼羞紅著側臉的金釧,遂不動聲色地替二爺斟起茶來。
金釧兒一驚,登時從軟榻上面跳了起來,一時怔在原地,緋紅著臉色不知所措,只能拿眼眸狠狠地剜了一眼,尚在痴呆望著自己嘴唇的寶二爺。
賈環瞥了一眼斜躺在軟榻上面的賈寶玉。
適才,他只聽見賈寶玉似是渾說了甚麼,驚得金釧兒如老鼠見了貓似的彈開,再瞥見金釧兒那副發春的小騷蹄樣子,遂在心裏面暗罵了一句:he tui,狗男女。
放下手中的毛筆,賈環輕輕揉著發酸的右臂手腕。
昨兒晚上,如不是趙姨娘在政老爹的枕邊吹了半宿的枕頭風,許是,賈環真真要熬夜抄上一百遍的金剛咒。
一旁的彩霞見賈環拿眼角瞟著寶二爺,只見他的嘴裡,正嘟囔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生怕一會又起了口角,彩霞遂輕步上前,拿手指輕輕戳了戳賈環的肩膀,壓底聲音悄悄道:「你安分些罷,何苦嫌這個說那個的,沒的讓人厭煩,倘若太太知道,又要拿來立規矩說項了。」
賈環撇了撇嘴,吸著鼻子,說道:「你少來哄我,如今,我也瞧出來了,你不和我好了,只和寶玉好,眼下寶玉來了,你怎地不過去和他頑去。」
彩霞咬著嘴唇,拿著指頭朝著賈環的頭上一戳,說道:「沒良心的,你這是狗咬呂洞賓,把人家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正自悄悄說著話的兩人,突地聽見門外動靜一響,只見王夫人板著臉色走了進來,她的身後,尚跟著面無表情的璉二奶奶。
彩霞連忙躬身請禮問安,兀自在心裡後怕適才與三爺所說的話語。
王夫人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彩霞,朝著案几上的賈玖乜了一眼,說道:「今天不抄完,哪怕再找老爺求情,你也不許回你的屋裡去。」
說罷,王夫人朝軟榻上面精神萎靡的寶玉喊著我的兒,我的肉。
金釧兒與彩雲亦是匆匆問安見禮。
王熙鳳望著鑽進姑媽懷裡的寶兄弟心情不爽利,一面拿丹鳳眼覷了一眼賈環,一面朝賈寶玉問道:「寶兄弟,今兒個是怎麼了,竟這般沒精神的樣子?
你璉二哥,昨兒在你林姑父家忙活了一宿,今兒早上已經回府了,他在江南那邊,尋了許多好頑的東西帶了回來,一會你隨我過去,挑幾件喜歡的拿回去頑。」
王夫人聽見王熙鳳的話語,登時奇道:「璉哥兒怎就在林家那邊留宿了?」
王熙鳳見姑媽問話,便隨口答了一嘴,說道:「聽說皇帝老子在安福門街那邊廂,賞了林姑父一處宅子,二爺便就在那邊幫著收拾了一晚上,這不,早上天亮才進的門。」
鑽在王夫人懷裡的賈寶玉,提著興趣聽著鳳嫂子說著林妹妹的家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王夫人陡然記起,老爺與她提過的一嘴。
妹婿這次回京,深得聖上的賞識,不單賜了地段頂好的宅邸,還升轉甚麼鹽務總署署長,反正王夫人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官職。
但官至正三品,加右副都御史銜這些,王夫人是憐得清的。
念及此外,王夫人拍了拍懷裡寶玉的臉頰,慈眉善目地說道:「我的心肝,且等林妹妹回來後,你便好好與你的林妹妹頑,你們兩人,可別再像往常那樣拌著嘴了。」
賈寶玉聽了,不明所意,奇道:「太太說的那裡話,林妹妹那般可人兒,我又怎捨得與林妹妹拌嘴,我眼下是日日思夜夜想,就盼著林妹妹早日回府和我頑,又怎會與林妹妹拌嘴?」
王夫人聽了,不住地點著頭,連聲不迭地叫著好孩子。
一旁的王熙鳳,豈有聽不出姑媽的話中之意。
姑媽,這是默認林妹妹與寶兄弟的事了?
念及此處,王熙鳳亦是大為高興。
姑媽倘若能夠玉成好事,卻是再好不過,誠然,王熙鳳是打心底里去贊成這門親事的。
王夫人見內侄女投來的眼神,便已經猜到她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
拋開林黛玉的身體嬌弱不談,如今,妹婿的地位噌噌往上漲,且聖恩不斷,眼下的林黛玉,這才配得起她的寶玉。
雖說身體是嬌弱了些,但生兒子傳承子嗣那些,不還有姨娘侍妾嘛,實在不行,以後多給寶玉房裡添人便是。
王熙鳳這次過來,主要是尋姑媽,問明府里往後的管家安排事宜,昨兒下午府里亂七八糟的,許多管事頭頭皆被拿問了。
這偌大的國公府邸,空留出來的位置何其多也。
「姑媽,這府里的前院和後院的管事,是怎麼個章程,尚請姑媽拿個主意。」
王夫人想了想,便隨口說了一句,道:「你且自己拿主意罷,儘可能地挑那些忠厚老實的上來,咱們國公府再怎麼殷實,也經不住這些奴幾輩的這般糟蹋。」
說罷,王夫人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內侄女,復又多說了一句,道:「周瑞家的,我已經和老太太提過一嘴,這是周瑞自己犯的事,與他婆娘無關,你可知曉,該怎麼辦了?」
王熙鳳連忙笑著點起螓首,聲稱知道了。
與此同時,一位嬤嬤興高采烈地進來,請了禮問了安,這才神色興奮地朝寶二爺傳報,言說林姑娘回府了。
賈寶玉一聽,頓時從太太的懷裡爬了起來,大眼一瞪,嘴裡連聲問著此事可是真的。
見那位婆子咧嘴笑著點頭應下,賈寶玉皺亂的衣裳都顧不上整理,抬腳蹭蹭地往門外踏步而出。
王夫人正想替心肝整理一下衣裳,只見她的寶玉已經跑得沒影了,無奈之下,從榻上起得身來,說道:「走,我們也過去瞧瞧。」
說著,又命一旁的彩雲過來替她整理一下衣裳,這才抬腳出了屋門。
王熙鳳聽見林妹妹回府,臉上亦是掛起了笑意,邁步跟著姑媽出了院子。
門外候著的一眾婆子丫鬟,連忙跟上前去,眾人簇著太太和璉二奶奶的腳步往榮慶堂走去。
另一邊,金釧兒與妹妹玉釧兒落後一步,玉釧皺著眉頭,悄悄勸了一句姐姐,說道:「姐姐,你可當著心,寶二爺那種人,連他最喜歡的襲人姐姐都護不住,倘若,你真的進了他的院子服侍,未必會是好的。」
金釧蹙緊秀眉,望著前面跑不見身影的寶二爺,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嘴:「恁的多事。」
……
榮慶堂,林黛玉陪著賈母正自閒聊著,只見珠簾那邊廂被人掀起,賈寶玉的身影便出現在上房當中。
賈寶玉臉上洋溢著萬分喜色,眉眼的高興之情毫不掩飾。
「我天天左盼右望般,如今已經快到瞭望眼欲穿的地步,幸好,林妹妹今兒總算是回府了。
這便好這便好,往後咱們又可以頑鬧了,這在日後,咱們定是同吃同住,老祖宗,你說好不好?」
賈母的眼角見著一道喜意,開懷道:「好好好!我的寶玉,怎麼說都是好的。」
站在姑娘身後的雪雁一見寶二爺,便規規矩矩地請禮問安,一聽寶二爺這翻話頭,不由得悄悄噘嘴皺起眉頭來。
林黛玉蹙起罥煙眉,不著痕跡地抽開寶玉伸過來的手,後退幾步,行了個萬福禮。「見過寶玉兄弟。」
正在高興的賈寶玉並沒有察覺林妹妹的異常。
溫和地笑著,拱手和林妹妹揖了一禮,這才朝端坐羅漢榻上面的老太太,跪下道起惱來,說道:「老太太,孫兒一時見著林妹妹,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倒是忘了替老太太問禮請安,萬請老太太見諒。」
賈母望著眼前的一對璧人,昨天府里發生的不痛快之事,頓時拋到九宵雲外,笑得合不攏嘴,說道:「我的寶玉是個知禮數的,今個兒見著玉兒,一時難免高興。
見著你們兩個如此可親,我高興都來不及呢,又怎會怪罪與你,我的寶玉,快快起來罷,玉兒快快拉你寶兄弟起身。」
林黛玉輕輕蹙眉,腳下不動。
雪雁卻是先姑娘一步,將似又長圓了許多的寶二爺,使出渾身的力氣,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賈寶玉朝雪雁道了聲謝,轉過身朝林妹妹柔聲道:「妹妹可知,你這段時日不在府中,我卻是寢食難安,每每想到妹妹的仙容笑靨,我便恨不得當初隨妹妹一同前往揚州,唉。」
雪雁登時嘟起小嘴,在心裏面暗暗罵了一句,眼見都長圓了一圈,還睜眼說著瞎話,真也不害臊哩。
林黛玉害怕寶玉又往她身上黏過來,她不動聲色地落座在老太太的身邊,指著老太太的另一邊,勸說道:「你且坐到老太太那邊,我們好好陪老太太說會兒話。」
說完,先是和老太太道了聲惱,這才說道:「老太太,一會等陪您用罷午膳,我便要過去東府瞧一瞧姐妹她們,晚膳便就不能陪您了,我那邊,還要回府去侍奉父親湯藥。」
賈母拍著林黛玉的小手,這才醒起,遂問起女婿的身體狀況來。
林黛玉垂著眼帘,細細說與賈母聽。
賈寶玉聽見姊妹們,目光便是一亮,正想插話時,珠簾再次挑起。
王夫人、王熙鳳的身影,便出現在賈母上房。
林黛玉見了,連忙從賈母身旁起身,朝著王夫人、王熙鳳見禮請安。
眾人一時禮畢。
王夫人不住地頜首笑道:「姑娘的身子骨,瞧著竟比往常好多了,可見妹婿的身體,也已經完全康復好轉,姑娘才這般能吃能睡,老太太您呀,便也用不著替妹婿擔著心了。」
王熙鳳扭著風騷的腰身,逕自來到林黛玉身邊,抬起素手一把拉住林黛玉柔若無骨的小手,眼眸里見著幾許真誠的關懷,笑道:
「太太說的不錯,林妹妹瞧著,著實是比下揚州時的身子骨好上許多,這是為何?難道是宮裡的太醫,替林妹妹調理過身子骨了?」
林黛玉見問,忽而想起與玖大哥南下時,他囑託楊大夫每日都往她的船艙,替她調理身子骨,念及此,心頭湧起一絲絲甜蜜。
「鳳辣子說的,對了一邊兒,這是因為,玖大哥身邊有一位名醫,對方還是個女醫師呢,我父親的身體,一多半還是多虧了這位楊大夫。
往後,你們府里的太太夫人們,誰有什麼頭疼腦熱的,便命人跑上一趟,去請楊大夫過府,保管病到藥除。」
眾人聞言,頓時稱奇道怪起來。
賈母起了興致,滿臉好奇地望了過來,似是想聽一聽這位女楊大夫的逸聞興事。
林黛玉便就把林府發生的事情,挑揀了一些能說的,說將出來,有些事情,不能說的,她也不多講半句。
聽了林黛玉的敘說,眾人這才對這位女大夫,交口稱讚起來。
老太太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這也是難為玖哥兒了,照玉兒這般說法,那個楊大夫還真是一位奇醫師。」
眾人便就著楊大夫的事,交談起來。
很快,時辰來到了午時,正是擺午膳的時辰。
下人們很快便就擺好精美的菜餚,桌面上還見著幾碟青兒。
賈母招呼著林黛玉和賈寶玉入席就食。
林黛玉望著幾碟青兒,莞爾一笑。
對面的賈寶玉,頓時被眼前林妹妹的嫣然含笑,迷得一愣一愣的。
王夫人與王熙鳳,一人一邊,開始伺候賈母用膳。
林黛玉見狀,便轉過螓首,朝正在落座的老太太,柔聲道:「老太太,一會孫兒陪你用完膳,便過東府去瞧瞧那些姊妹們。」
賈母每次飯後必會小睡一會,聞言,笑著應了下來。
「老祖宗,一會我便陪著林妹妹過去。」賈寶玉聽了,連忙順著林妹妹的話說道。
王熙鳳替賈母盛了一碗碧粳米飯,聞言,笑道:「正好,我有事要找玖兄弟,一會我與你們兩小隻,一塊過去一趟。」
一時飯畢,眾人告辭賈母。
王熙鳳便拉著林黛玉,一路閒說著,先行回了她的小院。畢竟,她這邊還要用膳。
賈寶玉則是先行返回自己的小院,更換衣裳去了。
「林妹妹,你莫不是,以後不在府上住了?」王熙鳳挽著林黛玉,一雙丹鳳眸若有所思,神情露出了一絲惋惜。
林黛玉見問,伸手捉緊鳳姐的玉手,說道:「父親既是升轉神京,我自是應當住在自己的家裡面,話又說回來,這幾年以來,我還真應該相謝一下,你對我的諸般照顧。」
「等你甚時得了空,我請嫂嫂你與諸位姐妹過府游頑一翻,尚請你們,到時候可別嫌棄我家宅小,比不上你們的國公府邸才好。」
王熙鳳拍了拍林黛玉的手背,長嘆了一口氣,輕聲道:「什麼謝不謝的,這都是我這個嫂子,應該做的。
還有啊,我可是聽二爺說了,他說皇帝老子賞賜給林姑父的宅邸,除了是神京城難得一見的好地段,整個宅子也寬敞別致,昨兒,你們搬家時還忙活了一宿呢。」
林黛玉聞言,掩嘴輕笑,奇道:「璉二哥他只是在門口瞧了一眼,便就知道了我那新宅寬敞了呀?如此看來,璉二哥管著外院的事情,能力還是有的呢。
昨兒是剛剛才搬進新宅,著實是一翻忙碌,不過,幸好有玖大哥的人手幫襯著,沒過多久,整個新宅便整理妥當了。」
王熙鳳聽了,當即駐下足來,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哎喲,二爺他,昨兒沒有進你的新家瞧一眼嗎?」
林黛玉笑道:「沒呢,他的馬車只是過去認了認路,興兒說璉二哥那邊尚有事情,便就急匆匆告辭離開了。」
好嘛!昨兒一宿不曾歸家,騙著我說是在姑父家幫襯了一宿。
感情,是這野牛肏的,不知又死跑去那個娼窩子,私會那些騷蹄子去了!
好你個璉二,這是在江南那邊浪完不過癮,回到神京城反而變本加厲了。
浪著浪著,已經學會扯慌夜不歸縮來了。
早上,虧得自己還被他說哄著,他上進要幹些大事,拿出了僅有的梯己銀給他。
念及此處。
王熙鳳怒不可遏,心頭當即閃爍著一股無法遏止的怒火。
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和林黛玉說笑著,回了自己的小院。
這一路上,王熙鳳有意無意地問著,賈璉在揚州所做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