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舊宅變菜園賈族起齷齪

  出了宮的賈玖，心頭當下大定。

  至此，他所有前期的布局已經完成。

  從邊軍招募過來的人手，賈玖並沒有欺騙崇德帝，著實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賈玖也打了個機鋒，這些老弱病殘下面的兒子，親眷當中，還是有那些身強力壯的後代子弟。

  這批少年，才是賈玖的未來。

  賈玖今日進宮，便是打著在崇德帝心裡埋下預設。

  一旦未來有他的政敵攻訐他私自養兵。

  那麼，未來這道彈劾奏疏，便會被聽了他這番話的崇德帝推翻。

  接下來，賈玖便要開始清理府上那些蛀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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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宅不寧，莫向功名，謀望遲滯，官事不明，求財空渦。如此，家宅不寧，何以謀國…不是，何以謀權！

  身心舒緩的賈玖，直接回到了寧國府。

  先打發張三李四等親衛前往舊宅三進院。

  賈玖便讓人前去喚上鴛鴦、襲人兩人，他準備回舊宅看看那些溫室大柵如何了，隨便摘些果子青菜回來。

  這時候，所謂的反季節蔬菜，皇親國戚這些大戶人家，冬季的餐桌，偶爾會見著青兒。

  較遠的劉漢書所著：太官園種冬生蔥韭菜茹，覆以屋廡。

  這就已經記載了前人能夠吃上反季節蔬菜一事。

  太官園種冬生蔥韭菜茹，覆以屋廡，晝夜燃蘊火，蘊火」是一種不起火焰的燃燒方法，目的是為室內增溫，利於蔬菜生長。

  而在神京城郊，許多勛貴都搶占地形位置不錯的溫湯，便是在溫湯附近建成火室或火炕來種植反季節蔬菜。

  簡單來說，其實就是在室里築炕燒火，增加菜棚植物的生長溫度。

  不過，雖說此時有了這種反季節蔬菜制藝，還是遠沒有後世那麼容易。

  那些平民百姓，家裡有條件的，都會在屋底下面打出一個地窖，然後把大白菜放在裡面儲存好，一開始便挑些新鮮的來吃，越到後面，便只能挑一些快爛完的來吃。

  就連皇室，糜費巨資，所搭建出來的反季節蔬菜種植地，收成也只是達到了三、四成左右。

  賈玖這邊，幸好得了空間兩種泥土，雖說擁有這兩種泥土，讓賈玖無視地形環境便能種植出想要的農作物。

  但在冬季和雨季時分，如若沒有讓這些作物得到保護，一樣會枯萎死掉。

  為此，賈玖早前命人搭建了菜棚、以及果園大棚，這些大棚屋頂多數是以半透明的琉璃瓦或透明的水晶覆蓋而就。

  因圈地比較多，賈玖眼下也沒有能力去負擔更多的琉璃和水晶，有些地方則是用防水油布覆蓋而就。

  然後再讓工人掀開油布，給棚裡面的青兒曬曬太陽。

  為此，賈玖早前交給王洛的那十萬兩銀票，除了購買了幾處無人需要的山頭花不了多少銀兩，餘下的，大多是用在舊宅的溫室大棚內。

  如今，是賈玖收穫的時候了。

  不多會，賈玖便帶著鴛鴦和襲人來到舊宅。

  守在門口的舊部邊軍，神色激動地朝伯爺行了個軍禮。

  如今，他們這些邊地出生的人，眼下能夠有如此好的生活條件，多虧了眼前的西寧伯。

  賈玖微笑著上前，拍了拍右手邊那位邊軍的肩膀，溫聲道：「辛苦了，我已經吩咐下去，把能收的青兒都割了，讓大家今晚好好加加餐，再拿一些出來，勻給大傢伙帶回去，讓你們的家裡人，也在這個時候吃上青兒。」

  把守在宅門的兩位結實漢子，聞言皆是大喜，抱拳激動地連聲謝伯爺厚賞。

  這個時候，可不是有錢便能夠吃到青兒的。

  望著玖大爺舉步而入，鴛鴦和襲人兩位大丫鬟對視一眼，無不是從對方的眼神中瞧出了一絲狐疑。

  她們二人可不是一般的下等丫鬟，如今雖說已經到了春季，但在這個時期，就連榮國府這樣人家的飯桌上，也難能看得見青兒。

  玖大爺適才說的是什麼？把青兒都割了，然後送給大傢伙飽餐一頓？

  等鴛鴦和襲人壓下心頭的『驚嚇』，這才跟隨著玖大爺穿過院落，走進院落側面的那扇被四名壯漢把守的正門後。

  她們，便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撼到了。

  目光所及之下，眼前這個寬闊的園子，被各個狀似長方形的棚子有規律的占滿，而她們的唇鼻中，可以嗅到韭菜散發的濃鬱氣味。

  鴛鴦打眼望去，只見整片園子，長度約摸超出一箭之遙，寬也有半箭之地。

  襲人感覺進入了一處陌生地帶，她抬起素手，伸手一指前方，略微誇張地道：「鴛鴦姐，這是，仙鏡嗎？」

  鴛鴦順著襲人的手指望去，只見一處棚子的『牆體』角落裡，正往外面冒著一絲煙霧。

  賈玖正駐足欣賞著自已的後花園，聞聽襲人的話後，抬眸看去，遂朝兩位大丫鬟說道：「那些煙氣是以干木燃燒後騰起來的水氣……」

  應該怎麼和她們說呢，難道說這些是水蒸氣嘛。顯然，賈玖認為也解釋不過來。

  念及此處，賈玖吩咐她們兩人跟上，帶著她們朝最近的一處棚子行去。

  這是一間蔬菜大棚。

  裡面是最常見的韭菜、菘菜以及白、胡兩種蘿蔔，這些都是大周平民百姓，在應季時節容易吃到的青兒。

  賈玖帶著兩位好奇寶寶，稍微打量了一眼，便離開這處棚子，往旁邊那處棚子舉步而去。

  這處棚子種的則是洋柿子、亦叫番茄。

  這洋柿子，剛傳進大周時，一直被大戶人家當成觀賞的植物。

  賈玖兩年前在肅州時，在路上碰到一隊阿拉伯商人，自從拿大周茶葉和他們換過來一些種子之後。

  隔了幾個月，那隊阿拉伯商人又拿了許多水果、蔬菜、作物的種子過來找賈玖兌換茶葉。

  除了作物種子，還有亂七八糟的香料，甚至是一些完全不能吃的種子，對方硬說這是能吃的種子，目的，便是想騙取賈玖手中更多的茶葉、絲綢。

  如今，這滿園子的蔬菜，還有香料，另有一些並沒有流傳進入大周的蔬菜種子。

  完全是拜那隊阿拉伯商人所賜。

  而那些水果，尚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夠結出果實來。

  賈玖駐足下來，朝著襲人道：「以後，你便負責過來摘菜，我會找個時間交待廚子怎麼做這些青兒。」

  正在如好奇寶寶般瞪圓杏眼四處觀望的襲人，聞言，連忙屈身應了下來。

  賈玖遂又朝著鴛鴦道：「一會你帶一些回去西府，每個院子都替我送一些過去，不過，你記住。

  如若有人問起這些東西從何而來，你只說是我種的，具體的地方在哪，你應該知道如何說。」

  鴛鴦轉過螓首，眨著杏眸點頭應下，脆聲道：「玖大爺吩咐的話，婢子省得。」

  賈玖見鴛鴦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再瞧見她後面的那條長辮子，如若是讓鴛鴦紮起高馬尾……

  念及此處，賈玖忽然想捉弄一下品性高潔的金鴛鴦，以蠱惑的語氣道：「你瞧著這園子怎麼樣，如今襲人安置在東府這邊，你要不要也過來，如此一來，你便可以每日和襲人來這園子摘菜摘水果了。

  過了今天，往後再想進這院子，沒有我給的令牌或手書，任何人皆是不能踏足這處宅院了。」

  聞言，鴛鴦直接被羞了個大紅臉，朝眼角溢出一絲捉弄笑意的玖大爺輕輕啐了一口，沒好氣道：

  「玖大爺，你少來打趣我，如今你院子裡侍奉的人，只多不少，哪裡還有婢子的位置。

  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西府侍奉老太太，省得婢子來了東府，玖大爺天天捉弄我。」

  賈玖收回頑笑的目光，語氣略微沉重道：「誒，我原想著求一遭老太太，讓她老人家把你賜給我算了，畢竟我院裡如今就缺一個能管家的大丫鬟。」

  聞聽此言，鴛鴦和襲人兩種心情。

  鴛鴦芳心一突，玖大爺突地嚴肅起來，他目光清冷卻帶著一絲溫和。

  其所說的話……念及此處，鴛鴦兩頰發燙，惟有轉過身子，假裝打量起滿園紅彤彤的洋柿子來。

  而襲人在聽見玖大爺最後面的那句話，她的杏眸一亮，心裡莫名一突。

  後面想到自已如今的身份，美眸便馬上暗淡下來。

  賈玖將她們的神色盡收眼底。

  對於前面說讓鴛鴦過來幫手，著實是賈玖接下的一翻大動作。他需要一個鎮得住後宅的管家。

  尤、秦二人，性子、耳根子都太過軟了些，她們不適合管家。

  而金鴛鴦便是合適的人選。

  三人帶著各自心思，逛起園子來，賈玖吩咐襲人和鴛鴦摘了些青菜。

  約摸一個時辰，賈玖這才逛完這處園子，三人滿載而歸。

  在后街那邊廂，鴛鴦辭別玖大爺後，便折身往梨香院那邊的夾門進了榮國府。

  如今，薈芳園那邊在整體修蓋大觀園，賈玖已經從尤氏那邊得知，由薈芳園穿行多有不便。

  而賈玖則是帶著心事重重的襲人，直接穿過整條后街步入寧榮街，由前門回府。

  ……

  申時四刻，榮國府。

  賈母后院北邊，勞累一天的王熙鳳，在大批榮國府的婆子丫鬟們的簇擁下，穿過粉油大影壁，扭著鳳騷的腰臀進了外院，她的身段也不停留，直入內院。

  這時，許多沒資格進入內院的婆子丫鬟便自行散去，惟三兩個丫鬟跟隨著奶奶進了內院。

  內院裡面，坐在廊下閒話嗑著瓜子的二等丫鬟，聽見外院的動靜，早在奶奶進入內院時便恭敬起身迎立。

  王熙鳳無視諸丫鬟的請安聲響，在丫鬟的打簾聲響下，邁步直入三間正房，朝著左邊裡間行去。

  這處地方，是王熙鳳和賈璉平時休閒敘說體己話的地方。

  外面正房和右邊上房，多是賈璉和王熙鳳用來會客之地。

  西耳目房，才是鳳姐夫婦的起居臥室。

  這時，住在東耳房的平兒，聽見院子裡的招呼聲後，連忙出來迎接奶奶。

  「這鬼天氣，還沒有到夏季呢，卻是如此這般熱了，平兒，快命人替我打來熱水，忙了這一日，身上黏糊糊的，我的裡衣都貼進去了。」

  王熙鳳吩咐完平兒，原本是準備躺上軟榻的，遂想到自已滿身髒兮兮的，便只落座到玫瑰椅上面。

  四五個二等丫鬟，連忙進來替奶奶脫鞋除祙、端茶遞水、打扇的、抹汗的、拿新衣裳的，好一翻忙碌。

  平兒吩咐粗使婆子去準備奶奶的熱水後，這才進了三間上房。

  進了裡間，見著奶奶一雙美眸出神遐思，平兒便猜測到，許是奶奶記掛起二爺來了，如若不然，奶奶也不會一回到院裡便抬腳進了這處屋裡來。

  在平兒進屋前，鳳姐已經換好一身清爽的居家服飾，彼時的她，正顯示出高挑豐滿的身段兒。

  平兒一面替奶奶落妝，一面提點著道：「奶奶，東府玖大爺早上命人過來傳話，今晚請奶奶過東府一趟，傳話之人說玖大爺有事相商，奶奶，切勿忘記了。」

  王熙鳳自己卸著耳環，望著琉璃鏡面絕代風華的自已，顧影自憐。

  略微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二爺去了兩個多月，按送信的腳程看，再有兩個多月，二爺才能回來。

  念及自已還要獨守空房這麼久，王熙鳳就是一陣愁悵。

  這時，耳邊聞聽平兒的提點，王熙鳳微微一怔，今日在省親別院忙活了一日，倒是差點把這茬給忘記了。

  平兒一見奶奶的神色，杏眸現出一絲無奈之色，她就知道奶奶肯定是給忙忘了，如若不然，早在申時初，奶奶就應該回來洗漱沐浴了。

  「你說這玖哥兒怎麼會悄無聲息便跑了回來，二爺都還沒有回來，他這個欽差卻能先二爺一步回京？」王熙鳳一雙鳳眸現出思索之色。

  驀地，鳳眸射出一絲精光，暗自忖道：『難道是因為他得知我找東府拆支銀子的事情，才會這般快速回京？』

  『不能夠罷，如今東府的承爵人還沒有定下來，未來這寧國府是不是他玖哥兒作主，當是未知數。』

  念及此處，王熙鳳轉過螓首，鳳眸若有所思地問著平兒。「我記得來旺兒說過，東府的修太爺在打東府承爵人的主意。

  似乎他想讓他的重孫兒過繼給珍大哥，可是有這一回事？」

  平兒雖不解奶奶為甚會問起這事來，一面替奶奶拆下雲鬢上面的珠釵，一面回答道：

  「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我也聽說過，東府的薔哥兒最近和府裡面的賴大管家走得頗近。

  我聽院裡一位嬤嬤閒聊，她說秋桐與她提過一嘴，昨晚在東路院那邊撞見了薔哥兒。

  當時還有賴大賴二兩兄弟，想來，這薔哥兒是想請大老爺出面，幫他一把。」

  王熙鳳不停地點著螓首，聽到最後，她的鳳眸忽閃著，計上心頭，旋即，她示意平兒俯身過來，隨後貼耳吩咐了平兒幾句。

  平兒聽完，臉色現出一絲猶豫不決，她躊躇道：「奶奶，這計可行？那可是一筆天大的銀子，他們會答應嗎？」

  「哼，如若不答應，你便讓來旺兒直接言明，沒有咱們西府出面，東府任何一人都不可能過繼。

  更別想承爵東府了，老爺那邊，我也會稟明老太太，讓老太太去和老爺說去。

  至於二老爺那邊，這便就難說了，沒事，事不可違時，到時候再請老太太遞玉牌進宮一趟。

  這可是一筆六十萬兩的銀子，咱們西府，可還不起。」

  說到最後，精明的王熙鳳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平兒見奶奶愁悵的心情，登時心疼起來。

  思忖半響，平兒便朝奶奶告退一聲，前去囑咐來旺兒去了。

  等平兒離開，王熙鳳這才扭著柳腰翹臀，朝沐浴間的方向行去。

  ……

  榮禧堂。

  從工部坐衙回來的賈政，甫一抬腳進入堂門，聞下人稟告，這才得知牧之回京了。

  因早上他離府太早，便和東府來稟知的下人錯開了時辰。

  神色頗為驚喜的賈政，捻著鬍鬚點著頭，朝傳報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讓下人準備熱水，老爺我洗漱一翻，更衣再過府去尋牧之。」

  丫鬟福身領命而去。

  賈政踏入榮禧堂，忽地想到府上朝東府拆借的六十萬兩，適才滿臉喜色的神情，登時消失不見，換而之的，是心煩意亂的神情。

  為此，賈政便杵在正門思忖上了。

  因自幼酷喜讀書，向來把自己自詡讀書人的賈政，惟一耿耿於懷的便是因他沒有科舉入仕，而是被太上皇一道恩旨，直入工部任從五品員外郎。

  如今，他自認沒有臉面去見牧之，但禮儀下，別人既然來請、賈政惟有硬著頭皮去赴約。

  另一邊，平兒吩咐完來旺兒後，這才從柳條胡同折身往榮府裡面回。

  等平兒回到大影壁前，卻撞見隔壁院落珠大奶奶的丫鬟素雲，她正和鴛鴦靠在門廊下閒話家常。

  鴛鴦手臂上面還提著一個菜筐子，素雲手中則是提著好幾串新鮮滴著水珠的青兒。

  平兒略微驚訝起來，老太太那邊，這是又得了什麼大喜事，竟花巨資讓鴛鴦往各院送青兒來了。

  這時，眼尖的素雲瞧見平兒，登時出聲打起招呼來。「平兒姐姐，快來挑一挑，鴛鴦姐姐這邊好多青兒呢。

  這上面的根兒還新鮮得很，顯然是才剛摘下來沒多久，我問了鴛鴦姐姐，她死活不肯與我說，這青兒是從那裡來的。」

  聞聽此言，平兒微微訝然，奇道：「鴛鴦，這些青兒是你摘的？不是老太太命人採購回來的嗎？」

  平兒有此想法，實是整個榮府，倘若想在這個季節吃上新鮮的青兒，還真得要老太太發話才行。

  賴大得了老太太授權，才會命下人去公中取了牌，領取所需要的銀子去採買回來。

  不過，下人們買回來的青兒，多數都是乾癟癟，菜葉都是蔫了的，而且種類也很是單一。

  好奇下的平兒，遂邁步上前，掀開鴛鴦挎著的菜筐子，打眼一瞧，嚯，裡面的品種多樣和新鮮勁，倒是讓素來沉穩的平兒嚇了一跳。

  「小騷蹄子，我就猜到你會嚇一跳，可勁兒地挑罷，其他院落我都送去了。

  剩下的都是璉二奶奶和珠大嫂子的，今兒個可算是累壞我了，拿著。」鴛鴦趁機將菜筐遞向兀自愣神的平兒。

  平兒伸手接過，一雙大大的杏眸，浮起不可思議的神色，驚呼道：「鴛鴦，老太太那邊可是發生了什麼大喜事，這也……這也……」

  連說了兩個這也，平兒最終還是忍下那句太奢侈三個字。

  素雲亦是滿眼驚疑的神色望著鴛鴦，早前她只顧著驚訝這些青兒，倒是一時之間沒想到，這些青兒可是要花費頗巨才能採購得來。

  如今，府里正在收緊那些花費過大的開支。

  如平兒所說，老太太又開始闊綽起來了？

  鴛鴦卻是不稱她們二人的心意，反而催促著平兒和素雲趕緊拿回去煮了吃，別浪費了。

  「眼下也沒時間弄來吃了，只能等我奶奶從東府回來再讓廚子做來吃。」平兒臉上洋溢著欣喜，笑說道：

  「這個冬季，可是一整個季節都沒有好好吃過青兒了，就連年夜飯那日，府里都沒有讓人採購青兒。」

  老實說，不單止是素雲驚喜，就連俏平兒都饞了。

  鴛鴦聞言，對她前面那句話起了心思，登時奇道：「你與你奶奶要去東府？正好，我一會和你一同前往。」

  平兒不解，遂問她為什麼要過去東府。當瞧見鴛鴦的臉頰暈起一絲緋紅，平兒登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好呀，果然是那天晚上這麼一撞，把你這小浪蹄子撞現形來了，老太太捨得放你出府了？」

  鴛鴦忙啐了一口，罵道：「小浪蹄子，你渾說什麼個勁，倒是你，你和你奶奶去東府作甚。

  莫不是你奶奶準備拿你抵押給玖大爺，好當那六十萬兩銀子的利錢。」

  平兒沒想到火焰燒到了自己的身上來，羞赧下，便只能動手去撓鴛鴦的纖腰。

  鴛鴦怕癢，閃了一下，這才把早上老太大那裡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出來。

  素雲在一旁笑著，若有所思道：「果然，老太太是離不得鴛鴦姐姐，如今看來，那東府的玖哥兒，豈不是入了老太太的法眼，竟連鴛鴦姐姐都願意借出去。」

  「我怎麼瞧著，怕是這邊借了出去，那邊還不回來了。」平兒嬌笑著接過素雲的話頭。

  旋即，三位丫鬟頑鬧了一陣，素雲便折身回了院子，鴛鴦和平兒手挽手回了鳳姐院落。

  夕陽西下，蒼穹下的夜色，漸漸籠罩著這座安逸的神京城。

  柳條胡同，來旺兒糊亂扒拉完晚膳，便匆匆出了家門，朝著寧榮后街的方向行去。

  與此同時，寧國府正派玄孫賈薔，先是打發人去催促賴二，這才來到寧榮街一處茶樓里等候起來。

  賴二吩咐一名心腹替他照看著寧國府後，便點起兩名寧府下人，三人出了寧國府，接上賈薔，往后街的方向去了。

  東跨院，黑油大門，榮國府大老爺，在三四個長隨小廝的跟隨下，朝著后街賈代修的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