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西寧伯是想攀咬李巡撫
2024-05-30 01:10:22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寧國府,正堂外院。
打從年前賴二接了老太太的話頭,命他去光祿寺領回寧府的春祭恩後。
寧府所有的大小事,一概被賴二抓在手中,如若是極其重要的,賴二多半是稟告西府老太太,這才會回去告尤氏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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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秦氏,賴二簡直是從未有放在心上。
就連指派給寧國府族親的正旦供奉,基本都由賴二一人說了算。
此刻,賴二正眉開眼笑地指揮著寧府下人,將四王六公送過來的正旦禮,一一登記好再抬入公中庫房鎖好。
賴二一面指揮著諸位下人忙活著,一面挑選幾件上好的貴重物品,一面狀似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幾件東西就不入公中了,我一會拿去給兩位奶奶掌掌眼,她們那邊瞧著歡喜便直接留下好了。」
這次寧府喪葬、正旦,賴二作為寧府大管家,一時之間大權在握,可謂是吃得肥頭油耳。盆滿缽滿。
雖說今年的正旦,府里能作主的三位爺都去了,但寧國府其他老親送來的正旦禮,卻絲毫不比往年送的少,反而,較之往年的多了許多。
寧榮街,柳條胡同。
林大寶剛從寧國府下值回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小管事俞祿,並四五名寧國府的門子。
打從玖大爺當上族長後,府里一些心思機靈的下人,紛紛朝東叔和林大寶的身上靠攏。
如今,連俞祿這個小管事,也甘心情願地跟在林大寶這個門房頭子的身後。
甫一進入小院的林大寶,瞧見親叔正蹲在廊下抽著鼻煙,觀他頗為一副享受的神情。
見狀,林大寶『大義滅親』地爆喝一聲:「好呀,我的好親叔,你這是墮落了啊,收了賴二送的鼻煙,你還敢用上了,說,你是不是要和那賴二攪和在一起,我要將你這事告玖爺去。」
東叔撅著屁股橫了自己好侄子一眼,見他後面跟著手上提了一隻燒雞的俞祿,還有五位門子,
俞祿和門子們,臉上正堆起一絲討好的笑意,朝蹲在地上的東叔打著招呼。
東叔不理會對他橫眉怒目的侄子,朝俞祿他們問道:「那賴二今日又私拿了哪家的禮?」
俞祿和五位門子一一說了,就連賴二和府里的那位嬤嬤,竟然在三位爺的靈堂前苟合一事。都繪聲繪色給說了出來。
打從玖爺讓東叔和林大寶暗中留意賴二起。
東叔和林大寶便在靠近他們叔侄的一些下人中,仔思篩選一翻,經過數次確認後,叔侄倆這才挑了和賴二有齷齪的俞祿,還有幾位被賴二打壓過的門子。
如此一來,他與侄子才能全天侯全方位監視賴二。
東叔一面囑咐俞祿他們仔細記好賴二所做過的好事,一面蹲在地上繼續抽起了鼻煙。
這好東西是賴二為了籠絡他特意送的,東叔來之不拒,凡是賴二送過來的東西,他皆是讓大侄子拿個小本本給記上。
這時,林大寶一面聽著俞祿等人的描述,一面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頭一句就寫上:我的親叔某年某月某日收受賴二上等鼻煙一隻,今天見他抽了起來……
東叔一面瞧著林大寶掏筆仔細記下,一面在心裡不住的感到欣慰。
十年前他聽了老友慫貨的話,自己和大侄子便開始學著讀書識字,如今,卻是派上用場了。
驀地,東叔瞧見大侄子將自己的名字也記在了本本上。
他氣得抬手就給好侄子一個爆栗,恨鐵不成鋼地罵道:「渾帳東西,連你叔都記上了,你叔我這是在麻痹那賴二,但凡你叔我不收他送的禮,說不得那賴二便會防範著咱們叔侄倆,如此一來,玖爺交待下來的事情,咱們便完成不了了。」
林大寶聽了,貌似親叔說的有理兒,但他還是梗著脖子,瞪眼說道:「玖爺說了,凡是賴二在府里收禮送禮都要一一記下,哪怕你是我親叔,你收了賴二的禮,我自然也要記下的。」
說罷,林大寶抬眼望向俞祿等人,俞祿連忙擺手,苦笑道:「我在府里就是一位小管事,沒多大的能為,他也用不著巴結我,自然也就不會給我這位小管事送禮了。」
「感情就我親叔一人收了那賴二送的禮兒!」林大寶一面說,一面認真地將賴二今日所做的事情記了下來。
東叔聽了,呵呵一笑,也不生氣,而是一面抽著鼻煙,一面在心裡數著日子,玖爺離開了多久。
「嘖嘖嘖!叔,打伯爺離開後,貪得無厭的賴二,這幾日是越來越放肆了,以前他還沒有那麼明目張胆,打從他給叔你送了幾次禮後,如今他竟敢將四王六公送給伯爺的禮都敢昧了下來。」
東叔雖然面上平靜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但他內心早已被賴二的手段給驚訝到嘆為觀止!
難怪早前珍老爺總是說府里的日子難過,感情,這都是拜這些好奴才們所賜!
……
紫宸殿、廣場上。
左都御史王植與右都御史左周,他們二人被宮裡的紅衣內侍傳召,勿忙換了官袍便朝大明宮裡趕,兩人恰巧在紫宸殿的廣場上碰見。
「密之,你也被陛下傳召了?」左都御史甫一瞧見左周,便拱手打了聲招呼。
左周拱手還禮,道:「宮裡的內侍剛傳完陛下口諭,便匆忙離開我的宅邸,想來今日陛下傳召的,應不止咱們都察院的人。」
說罷,左周微一皺眉,道:「難道是因為之前彈劾西寧伯的事,陛下壓了這麼久,終於想起要處理了?」
聞言,左都御史王植眼睛一亮,神色微喜!
如若真如右都御史所言,那他往後的日子也就輕閒了!
這一個月以來,無數群情洶湧的御史們,一見彈劾西寧伯的奏本被聖上留中,他們便紛紛來找自己這個左都御史來了!
他已經快被下面的御史們給吵死了,不是被堵家門,就是被他們堵在都察院難以準時下值。
幸好到了崇德四年的正旦,不然,他堂堂一位左都御史,指定會被下面那幫御史們搞得精神錯亂。
昨日陛下在宮中設宴,文武百官集體入宮向崇德帝呈遞新年賀表,然後在宮中飲宴一番,王植為妨其他御史繼續尋他陳表,便早早遛出了宮中。
今早,王植正想收拾幾件隨身物品,帶上幾位老僕躲到城郊的莊田去,等住到初七再回來,目的,便是為了避開下面那幫過於熱枕的御史們。
誰承想,這還沒有出門,便被宮裡的內侍傳召進了宮來。
可惜,王植的好心情被後面的一道打招呼聲響給打了回來。
「行言兄,密之兄,你們也被陛下傳召,可知所因何事,且與我說來聽聽,好讓我有個準備才是。」
兩人聞聽這道熟悉的聲音,心底大為驚訝,雙雙回頭與來人打起招呼。
一時禮畢。
「克勤兄,我還想問你呢,難道是你們大理寺最近發生了什麼大案子?陛下這才讓人傳召我等?」王植不解地望著大理寺寺卿周時懋。
周時懋見問,微一搖頭,正想回話之時,他卻瞧見另一邊匆匆而至的刑部尚書宋敏,登時心裡一咯噔。
結合自己和王植、左周及宋敏等人的身份。說不得,還真被王植給說中了!
四人一時禮畢,而後相視沉默一眼,便匆匆抬腳來到紫宸殿大門。
「陛下有言,等諸位大人到了,可直入暖閣,無須通稟。」
旁邊一位紅衣內侍躬身一禮,臉帶笑容的朝四位朝臣說出陛下的口諭。
「有勞花公公。」
刑部尚書宋敏,朝那位紅衣內侍笑眯眯點頭說道,而後抬腳直入紫宸殿。
其餘三人亦是朝那位花內侍微微頜首,跟在宋敏的身後進了紫宸殿。
隨著時間慢慢逝去。
文淮、王易之、陸文、楊瑞和、英國公、信國公等人匆匆直入暖閣。
眾人齊跪山呼陛見崇德帝。
一直在高台上批閱奏摺的崇德帝,一面道了聲「平身」,一面命戴權將賈玖急遞上來的密折,呈給諸位朝臣一一觀閱。
不多會,由楊瑞和第一個閱看完,再從文官那邊轉一圈,最後才到英國公和信國公的手中。
半響,暖閣的氣氛開始詭異起來。
王植滿臉愁容,心底微微泛起一絲警惕來。
這西寧伯這時遞上來的奏摺,雖不是彈本,但明眼人一眼便已經瞧出,西寧伯就差將兩浙巡撫李觀光,此人乃居心叵測、狼子野心之輩寫於奏摺上面了。
楊瑞和輕咳一聲,出班朝高台上的崇德帝拱手,打斷暖閣眾人的遐想。「啟稟陛下,關於西寧伯這份奏章,老臣以為,西寧伯未免過於借題發揮了。
先不論江大人身亡是不是果如西寧伯所說的那樣,這當中有陰謀論。哪怕確如西寧伯所言,只要將所有參與宴席的人下獄,一一追查便好。
至於兩浙巡撫李大人與江大人偶有爭吵,這也是地方上與鹽運司衙門政務有關,西寧伯,似乎是,想攀咬李大人的意思。」
楊瑞和話落,暖閣有幾位大員,紛紛點頭,似乎同意楊閣老的觀點。
而一些和賈玖沒有利益關係的官員,則是微微皺眉,楊閣老,這已經是赤果果的指控。
文淮瞧見高台上的陛下,彼時正將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他微微回想著賈玖的上本,再結合陛下將他們這些人員叫到暖閣來。
顯而意見,陛下是傾向於賈玖所想!
只是,不應該呀,以楊閣老的為人,不可能瞧不出陛下的心思才對!
驀地,文淮心裡一凜!
這李觀光,可是皇太貴妃一母同袍的弟弟、時任內務府總管梁鍾恆親自保舉的人。
梁總管,他是上皇的人!
如此看來,陛下不是完全相信賈玖所言,而是……!
『嘶!』
念及此處,文淮直接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