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南下欽差使團至金陵府 （求首訂，求月票！）

  賈玖匆匆來到揚州府衙一處偏廳中，只見裡面正焦慮地等著一位僕從打扮的下人。

  那名下人正是江琯身邊的僕從，當他瞧見一位極其年輕的人，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來，忙躬身請安，而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

  「小人見過伯爺，這是我家老爺命小的送過來的書信，還請伯爺掌眼。」

  賈玖接過江琯命人送來的密信，打發那名送信之人離開，這才拆開閱覽起來。

  

  半響，賈玖微微皺眉，俊朗的臉上現出一絲思索。

  信中寥寥數語，言明的是程家和兩浙巡撫的關係，以及兩浙鹽商因私鹽和海貿一事，他們和海匪有所牽連。萬請自己多加留意。

  這算是江琯送來的一封預警信，還有示好的態度。

  信中雖沒有言明，但賈玖卻從信中讀出。

  江琯顯然是對程元璐的行蹤了如指掌，以及，他對今日揚州封城一事，知曉頗深。

  早前那幫鹽商雖沒有問及程、黃二家一事，但他們顯然對林如海一事，已經知曉得一清二楚。

  就是不知道，眼前剩下的這五位，還有沒有人涉案其中。

  正在賈玖閉目沉思時，車馬行的一名人員拿著一封飛鴿傳書，匆匆而至。

  聽見動響，賈玖微微睜眼。

  葉修接過那封書信，匆匆拆開閱畢，面色登時一變！

  「小東家，早前飛報江蕃死亡前，杭州那邊得來最新的消息，與鹽商有勾連的倭寇和海匪頭目秘密潛進杭州府城。」

  說罷，葉修目光微微閃爍，直言道：「杭州分行得到確切信息，據錢塘車馬分行上報信息得知，由錢塘那邊，不少於兩千的海匪上了岸！而兩浙巡撫李觀光於十日前，移駕到紹興府，至今未歸巡撫衙門。」

  唰！

  賈玖直接從坐椅上起身，眸子裡的精光一閃！

  李觀光這是要做什麼？

  結合江琯、車馬行、兩浙鹽商，程家一事來看，這些人，膽大包天的很吶！

  而李觀光，比他們還要心狠手辣！

  驀地，賈玖心裡微微一凜。

  這貨通天下車馬行！自己還是低估了他們收集信息的能力！如果能將他們收歸自己手下就好了。任重而道遠啊！

  很快，重新收拾好心情的賈玖，微微在心底思忖起來。

  看來，李觀光這是打著，如果意外殺不了江蕃，便要造成海匪於除夕夜衝擊杭州府的亂象！

  然後一把將兩浙都轉鹽運使司，屠殺一空的謀劃！

  突地，賈玖背後滲出一絲冷汗！

  自己所有的心腹，馬甲他們全都給派往了杭州！

  如果他們？

  一旦李觀光心再狠一點！

  他必然會暗中派兵將馬甲他們屠了，而後再上報朝廷皆因海匪上了岸，他們繡衣衛來杭州抓捕時，剛好與海寇發生激烈搏殺，最終，所有繡衣衛以身殉國。

  最後，李觀光再出兵屠殺那些海匪。

  如此一來，李觀光非旦無過，反而有功！

  念及此處，賈玖眸子陰冷得可怖，腳下來回徒步著，他的腦海也快速的轉動起來。

  從林如海那邊聽來李觀光的事跡，此人背後靠著的，多半是內務府那邊，也就是皇貴太妃的弟弟。

  再觀他竟膽大包天的將海匪放進杭州府。

  那麼，一旦李觀光得知馬甲等人繡衣衛的身份，他一定會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去做。

  從賈玖得知程元璐單憑十年間，竟坐到揚州第三大鹽商的位置，再結合程元璐的嫡女嫁作這李觀為小妾。

  那麼，李觀光此人，絕對與江蕃身死有所牽涉。

  經江琯和車馬行的報信，賈玖已經確信，李觀光便是這幕後之人！

  自己早前沒有祭出王命旗牌，便是打著前往金陵時，等著關健的時刻再行祭出，目的，便是麻痹一下金陵那些背靠中樞有持無恐的官員們。

  賈玖目光一凝，一面命人取來紙筆，一面朝葉修急聲吩咐幾句。

  「葉修！速將張家輝請來，你再挑選一位好手，讓他連夜將我的手令帶往金陵。」

  葉修急聲領命而去。

  ……

  翌日正旦，辰時初。

  六朝古都的金陵府，正沉浸在承安四年大年初一的喜日裡。

  當然，除了那些當官的老爺們，畢竟，欽差使團馬上便要蒞臨金陵府，這讓他們在這喜慶的日子裡，絲毫高興不起來。

  滿城的平頭百姓紛紛走街竄巷，一撥又一撥的上門相互拜年。

  除了街道上多了幾撥巡檢的兵丁，以及城門加多了幾倍的守卒，偌大的金陵城和往年的正旦並沒有什麼不同。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這四句諺言，便是指大周朝金陵城的四大家族，賈史王薛四家。

  說到這四家，不得不說一下江南甄家。

  乾武帝的一位嬪妃出自金陵甄家嫡女，而那位嬪妃後來無所出，便將當時還是皇子的上皇撫養在膝下。

  承安帝得大統繼位後，甄家在江南的風頭一時無兩，力壓金陵原四家。

  上皇六下江南，便由甄家接駕四次，足以可見上皇對甄老太妃的敬重，這便是上皇的愛屋及烏了。

  金陵薛家祖宅。

  薛蟠回到金陵當日便和薛寶釵去看望了二叔。

  今日正旦，薛大爺朝他妹妹找了個藉口，便帶著幾名小廝和長隨們溜出了薛府。

  一面催促著馬夫趕緊朝秦淮河那邊趕，薛大爺一面靠在馬車裡，尋思著該如何與妹妹尋個藉口，將妹妹一同帶往揚州。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薛蟠抬手掀開馬車窗簾，入眼瞧見外面便是秦淮河，登時興致來了。

  與此同時，從外面傳來馬夫的聲響。

  「大爺，今日秦淮河裡靜悄悄的，河道上面一艘畫舫都沒有，是不是那些姑娘都回去過正旦去了？」

  薛大爺聽了，登時罵罵咧咧地訓斥道。「淨胡說，哪有妓女休沐一說，她們所賺錢的日子，便是撞上這些官員放大假的日子，那怕哪些姑娘們想休，人東家也不會停了這活計。」

  說罷，薛大爺一雙牛眼現出一絲疑惑，又吩咐馬夫一句，道：「你速去打聽打聽，是因何事？莫不是甄家那位大公子，又承包整條秦淮河了？可是今日，大爺我也沒有聽說來了哪位名士啊？」

  等馬夫應了一聲離開，薛大爺繼續閉目尋思著去見玖哥兒的藉口。

  半響，馬夫回稟：「大爺，小的打聽到了，聽說是南下欽差使團馬上要進城了，下面的縣老爺出了嚴令，今日河面上不允許一艘畫舫出現，許是那些官老爺要迎接天使到來，故而便清了秦淮河道。」

  薛蟠聞言，登時略帶興趣地道：「喲，玖哥兒的部下，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正旦這日到來，走，咱們到碼頭邊上尋一處酒樓，大爺想吃酒了。」

  ……

  金陵城郊，直瀆山下，燕子磯渡口碼頭。

  此處歷來是南北兵家必爭之地，秦始皇統一六國，開始巡視他的天下，便是由此處南下。

  歷代文人騷客，英雄名流慕名遊覽直瀆山，紛紛替它賦詩作詞，以望留言千古。

  燕子磯除了地勢重要，更是金陵十八景的精華之一。

  昨夜除夕時，便有兩江提督府的兵馬一個衛5000餘人進駐碼頭。

  於今晨時起，嚴查來往渡口的人員，包括長江河道上面的來往船隻，

  辰時三刻，燕子磯渡口碼頭開始戒嚴，無關人等禁止進入。

  兩江提督轄下的長江水師，六艘二號福船正在一艘督陣舢板的指揮下，來回巡戈著附近的江面，而江面的中心處，還有一艘水師總兵座船，正安靜地泊停著。

  薛大爺憑藉薛家的關係，總算是在碼頭戒嚴前尋了個酒樓入座。

  彼時，這間酒樓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強如薛家薛大爺也不得不在掌柜的引領下，與他人搭台。

  酒樓外面，冷清清的碼頭官道，再無一位行人。

  隨著一聲來了，酒樓上面的文人食客們，紛紛仰起腦袋，往窗外的樓下觀望起來。

  「騎馬在最前頭的那位，可是兩江提督一等東平侯？」

  「對對對，我曾有幸見過侯爺一面，我祖上與那東平侯還能扯得上一點兒關係。」

  「嗤！人東平侯姓成名金，你姓任名有錢，何來關係一說。就憑你倆的名字？」

  被人當場抓包，那人卻也沒有感覺到臉紅，登時又嘖嘖嘖稱奇。道：「六部尚書及六部下面的官員，江南巡撫、江南布政使司，附郭府、附郭縣大小一眾官員到場這不奇怪，為何甄家竟也有人出現在裡面？」

  「甄家畢竟和天家關係不一般，此次過來的欽差正使，許是和天家有關也說不定。」

  「咦？你們瞧瞧？此前請辭的金陵戶部尚書宋士維竟也在裡面。」

  「你不說，我還瞧不見呢，確實是宋尚書，他不是隱於山野去了嗎，倒是有幾年沒有瞧見過宋大人出現在金陵府了。」

  「你說的對，看來此次南下的欽差正使，來頭不小！」

  那人話音剛落，便有目光銳利的人大聲喊道：

  「來了來了，大夥快瞧，遠處的江面駛來十幾艘官船，嚯！好傢夥，這次南下的欽差使團，得是把京師裡面的一個部司的從屬官員，全給搬來金陵了罷？」

  與人搭台共坐的薛大爺，聞聽耳邊那些人嘖嘖稱奇的各位大人物，他恨不得登時站到桌子上面大喊一聲：

  你們這些泥腿子，你們口中的大人物，要親迎的欽差正使便是我玖兄弟！還不速速來拜見你薛大爺！

  可惜，薛大爺因過於肥胖，一來擠不上案桌，二來嘛，如今的他，就差被人擠成了麵團兒！

  一時之間，薛大爺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燕子磯渡口碼頭。

  兩江提督、都察院左都御史、一等東平侯成金，一雙眼睛微微眯起，先是看了前面遠處那兩艘樓船一眼，這才面無表情的落馬，直接上了碼頭高台。

  緊隨在他身後的，是心事重重的金陵六部各部尚書、侍郎等人。

  再後面，則是江南巡撫李德容、加兵部左侍郎銜。

  可惜江南行省的巡撫衙門設在了金陵城，如若不然，就李德容的官身放在其他行省，妥妥的正二品封疆大吏。

  李德容後面，則是江南布政使司的所有官員，以及提刑按察使司一眾官員，並金陵府下面的附郭府、縣及各縣大小官員。

  燕子磯碼頭高台處，一時站滿了十幾位身披紫色官袍、數位披著緋色官袍的金陵城大人物。

  而有些在別人眼中是大人物的緋色官袍人員，此刻連站上高台處都沒有資格。

  隨著兩艘樓船緩緩靠岸，樓船上面的舵手和碼頭的力夫們，雙方開始緊張的鋪設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