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賈玖快人一步先參一本 （今日第五更！）

  不多會，陸慎和衛錦領著各部郎中並四部司從屬官員直下高台。

  而另一座樓船，走下的則是繡衣衛千戶季安和北司的繡衣衛人員，並探事司十數名番子以及十名龍禁尉。

  甫一瞧見陸慎等人，東平侯成金帶領著眾人跪地，齊聲山呼迎見欽差使團。

  隨著成金的跪下，碼頭高台處、碼頭四面八方所有站立的官員將校，無不是一一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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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長江河道上面，也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一陣陣恭迎天使到來的聲響。

  陸慎臉色微微漲紅，正主兒不在，他倒是沾了西寧伯的光，可惜，這種光一會兒就怕會被打入深淵。

  「咳！諸位有禮了，快快請起。」

  聞言，成金抱拳一禮便從地上起身，其餘官員紛紛伏地一拜，這才從地上起來。

  陸慎不等眾人發話，便又馬上說道：「巡按使、採風使已經先行一步出發前往兩浙那邊，本官戶部右侍郎陸慎，乃此次南下欽差副使之一，諸位，這是另外一位副使衛錦。」

  金陵官員已經先一步得知消息，原副使之一的王俞，已經被欽差正使打入詔獄。

  只是眼下讓他們錯愕驚詫的是，那位年輕的西寧伯已經先跑到兩浙去了？這是玩起了微服私訪來了？

  還是說，兩浙那邊有他相熟不得不見之人？

  聞知這個消息，一眾金陵陪都官員，有人歡喜有人憂。

  成金得知正使不在，臉色並沒有多大的變化，而是與陸慎敘話一翻，而後朝陸慎一一介紹起六部尚書來。

  六部尚書聞知正使拋下使團，自己搞那微服私服一套，頗讓他們六人有感到被冒犯了。

  這西寧伯，顯然是沒把他們金陵六部給放在眼裡。

  不過他們也不會當場發作，隨著東平侯的介紹聲起，他們也是紛紛帶著笑臉依次與陸慎見禮相識。

  畢竟，眼前這位陸侍郎，可是大學士王易之的門生。

  眾人稍作介紹見面，又閒話客氣幾句。

  一翻禮畢後，成金便道：「陸副使、衛副使，你們一路上辛苦了，今天是正旦，本侯已經命人在城中略備薄酒，咱們先行回城共飲，以賀正旦，陸副使和衛副使再回欽差行轅歇息，你們看如何？」

  「有勞東平侯，請。」

  「有勞侯爺，請。」

  陸慎和衛錦一人拱手，一人抱拳。

  另一邊，京營四武營左衛指揮使柳芳，領著十數名將校下了碼頭，便準備朝碼頭高台行去，卻被一名兩江提督府的官吏帶著一位身著便服的男子攔住了。

  柳芳瞧見那名男子神色極其疲憊，顯然是一夜未眠的樣子。

  「敢問這位大人，可是京營柳指揮？」

  見對方點了點頭，那名男子忙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急聲道：「小人是西寧伯的人，這是我家伯爺命小人親手交到指揮使手中，指揮使閱之便可知曉。」

  柳芳聞言，急忙伸手接了過來，匆匆拆開一觀，愈看面色愈是無比凝重。

  閱畢，柳芳目光一凜，馬上朝後面的京營將校們匆匆下達命令。

  「李基，命你留下五百京營隨護使團，劉恂，速速點齊餘下所有兵馬，即刻隨本指揮使南下兩浙杭州府。」

  同知劉恂和僉事李基紛紛抱拳領命，帶著滿肚子疑惑下去點兵去了。

  「你隨我前來，我帶你去見兩江提督東平侯。」

  柳芳說著，便領著前來送信的人前去找成金。

  正和成金談笑風聲的陸慎，一眼瞧見遠遠過來的柳芳，忙開口道：「東平侯，這位柳指揮使想來您也不陌生，他是此次京營南下的的負責人。」

  成金眼睛微微眯起，望了一眼快步朝他走來的柳芳。道：「認識，四王八公沒幾個後代在軍中，本侯恰巧認識他。」

  「見過陸副使，衛副使，東平侯，諸位大人，事情緊迫，末將長話短說。」

  柳芳遠遠抱拳見禮，而後急聲說道：「西寧伯傳來密言，早前他派往兩浙的繡衣衛傳來消息，倭寇與海匪在兩浙巡撫李大人的眼皮子底下，上岸了。」

  「據信中所說，西寧伯得聞，繡衣衛探子已經查實，近三千海寇和倭寇已經潛進了杭州府，那些海匪頭目，卻是明目張胆地去了西湖的孤山踏梅閣，而在三日前，兩浙都轉鹽運使江蕃江大人，在孤山赴兩浙鹽商宴會時，意外身亡！」

  「西寧伯鈞令，命我京營留下所需的護衛人手，其餘人等即刻南下，西寧伯已經以王命旗牌調揚州衛兩個千戶所，連夜趕至杭州，但倭寇和海匪上岸者除了那三千人，近海的船上不知還有多少人，而兩浙巡撫李觀光卻在這個節骨眼離開杭州府，故，西寧伯請東平侯早作打算。」

  匆匆說說完，柳芳抱拳，音量撥高，道：「鑑於欽差正使已經前往杭州府，末將請命，東平侯請給某準備一批軍馬，末將要即刻南下，星夜趕至杭州救駕！」

  嗡！

  諸位官員初初一聽，無不面色大變！

  等柳芳說至最後，眾人無不是在心裡將李觀光和杭州知府罵了個遍！

  雖說兩浙不在他們轄區，但倭寇歷來殘忍暴虐，這杭州城的軍民危在旦夕！

  倘若聖上怪罪下來，他們金陵、江南的官員雖說不會有罷官之危，但都中那些人，定然會藉機彈劾他們陪都的官員。

  特別是金陵兵部尚書，他此刻的臉上，就像被人餵了一口便！

  這兩浙巡撫李觀光幹什麼吃的！

  成金面色一片冰冷，他和文官們不同，兩浙在他兩江提督的轄下，此刻如果李觀光在他面前，說不得他就要馬上擼高袖子，將他狠狠痛揍一頓方可解恨！

  成金不及多想，連忙當場調兵遣將。

  急命水師總兵衛建藩即刻率領江面上所有的水師馬上調頭南下。

  一邊命人去準備柳芳所說的軍馬，一邊匆忙頒下提督令旨，讓傳令兵八百里加急，前往杭州府附近的所有衛所軍，命各指揮使就近支援杭州府，如有怠惰軍情者，立斬不待！

  就在東平侯的命令有條不紊地一一下達。

  水師總兵衛建藩匆匆接令，也顧不上和欽差副使告退，馬上轉身上了高台處，帶著他總兵衙門的將校匆匆上了船。

  不多會，江面上戰鼓頻頻響起，游戈在江面上的水師戰艦，紛紛接收到來自總兵座船的旗語，各艘戰艦馬上傳來值守軍官的呼喝，以及喝罵操舵手們的聲音。

  而柳芳那邊，也跟著兩江都督府的人馬，匆匆前往軍營的馬場，替他和南下杭州的京營官兵們挑選軍馬去了。

  碼頭這邊廂。

  浩浩蕩蕩來迎接欽差的金陵官員們，被面色無比凝重的陸慎先行打發回城。

  而那些官員們，在聞報杭州府驚天的消息中，眾人心思各異地回到城裡。

  一些心思活躍的人，已經在心底里打著腹稿，準備一回到衙門，即刻上書彈劾兩浙巡撫李觀光失職失察一事。

  東平侯成金面色頗為焦慮，他朝陸慎和衛錦說道：「陸副使，衛副使，如今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替你們的接風宴席，只能安排在下次了，本侯需要返回提督衙門一趟，等杭州一事了了，本侯再另行設宴請罪。」

  說罷，成金便匆匆和陸慎衛錦告退一聲，帶著他的人手匆匆返回提督衙門了。

  陸慎衛錦等人也沒心思再去參加接風宴席，兩人這時，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衛錦匆匆尋來神色一樣焦慮的季安，道：「季千戶，如今看來，昨兒我在官船上收到下面的人飛鴿傳書，西寧伯命我以最快的速度呈遞給陛下，想來出的便是這檔子事情了，幸好內相大人命我等帶了游隼出來，如若不然，杭州此等天大的事情，陛下也不能及時知道。」

  季安一聽，目光微微一凝，驚訝道：「你們捨得帶那游隼出來？一共帶了幾隻？」

  衛錦苦笑一聲，道：「就這一隻，如若不是西寧伯，許是內相大人也不會捨得讓我給帶出來，想來，明日陛下便能收到西寧伯的密本了，季千戶，我留在金陵這邊等候陛下的旨意，你帶上所有北司的人前往杭州一趟，如何？」

  「我正有此打算，只是先前西寧伯命我監視揚州鹽商那些事，便只能勞煩衛副使操心了。」

  衛錦一擺手，道：「應該的，季千戶速去準備一下，還請季千戶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說完，頓了一下的衛錦，而後一抱拳，臉色無比凝重的說道：「西寧伯的安全，某便勞駕季千戶多多上心了！」

  季安神色一收，肅聲道：「衛千戶嚴重了，這本就是我等的職責。」

  說罷，季安目光一凝，認真道：「倘若西寧伯出了什麼差池，某便殺光那些膽大包天的賊人，再另行謝罪！」

  碼頭處，很快又恢復了冷清，戒嚴也因欽差使團的離去而撤散。

  另一邊。

  罵罵咧咧的薛大爺，好不容易從碼頭那處酒樓擠了出來，在四五位薛家下人的合力下，這才堪堪擠上了馬車。

  甫一進入馬車，薛大爺便馬上泄了氣，直接四腳朝天地躺倒在馬車上。

  金陵城西城門，就在薛蟠的馬駕準備直入城門時。

  一位薛家下人正神色焦慮地將大爺的馬車給攔了下來。

  「大爺，不好了，不好了，咱們家金陵商行的丁掌柜出事了，他於昨夜死了！姑娘命我讓大爺馬上回府商量。」

  薛蟠聞言，驚得從馬車裡艱難地往門口爬，半天方自伸出他的大腦袋，瞪著他的牛眼，詫異地問道：「他是怎麼死的？死女人肚皮上了？」

  這下可怎麼辦，他死了，到那裡去找這麼一位知根知底的商行掌柜？

  「回大爺的話，丁掌柜於昨夜吃席返回家中的時候，他的馬駕被一條半路竄出來的瘋狗給撞了，馬兒被那瘋狗所咬，一時受驚之下，帶著馬車直接一頭給撞進了內城河裡面，人是被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