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玖大哥真可憐府衙怪事 （求首訂）

  很快，張三拿了數份文書走了進來。

  揚州五家鹽商，與西寧伯簽署了一份抬頭寫著：關於大周貿易進出口、錢莊商行的起草文書。

  五人在西寧伯滿臉笑意的『相送』下，而他們則是一臉苦笑，提心弔膽地從揚州鹽院離開。

  西寧伯這是要與那幫晉商，虎口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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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今日設了這個局，拉他們這幫鹽商上船欲與晉商相鬥？

  如今的他們，算是爬上了西寧伯的這艘船。

  一旦西寧伯將他手上的那份文書，稍微透露給那幫晉商知道。

  那幫晉商還不得提刀來與他們決鬥？

  打發一眾鹽商離開。

  賈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手掌心數份文書上面的五道紅印。

  如此一來，自己南下的私事，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不錯，布局錢莊，便是賈玖心目中的第一步。

  早前他也曾稍微了解過，如今的大周，錢莊的份額基本上被晉商包圓了，如果自己想要從他們身上奪食，必然是要拉一批人進來。

  鹽商正是他此次南下的目標之一，倒是沒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

  賈玖將文書揣進懷裡收好，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林府。

  彼時，滿城戒嚴的揚州城，於揚州府衙的上空，倏地騰起十數道璀璨的煙花，於寂靜的夜空中綻放開來。

  緊跟著。

  霎時，便是揚州十二道城門的方向，紛紛升騰起無數的火星，漆黑的夜空中，五彩繽紛的煙花將整座揚州城籠罩了起來。

  剛出了鹽院的汪益春、汪琯等人，紛紛驚訝地仰高腦袋，望著夜空下五顏六色的的花朵。

  如此美景，總算是讓他們暫時選擇性的忘掉，未來要與晉商們干架一事。

  ……

  林府東路院，一處小花園中。

  彼時，林府下人與榮國府的下人們，正在車馬行人員的安排下，緊張忙碌地將一筒筒花筒、花盆煙花整齊擺放好。

  寂靜夜空中，突然響起的尖銳煙花聲響。

  紛紛將他們的目光吸引，眾人無不是停下手中的活計，仰頭觀望起夜空中，那無比耀眼的花朵。

  眾人嘖嘖稱奇起來，連玖大爺什麼時候進來都不自知。

  賈玖眼下也沒空去理會這些下人。

  自己當時只是在中午時和葉修提了一嘴。

  為免整座揚州城人心惶惶，他便讓葉修於今晚在揚州十二城門和府衙那邊齊齊燃放煙花。

  目的，便是消除一下宵禁帶來的一些不良影響。

  最重要的一點，也是迷惑一下揚州城附近縣城的民眾們，畢竟程元璐其人，目前還沒有抓捕歸案。

  賈玖想不到的是，葉修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便整出這麼大的陣仗。

  這也賈玖對車馬行的執行能力再上了一層次。

  心裡想著事的賈玖，抬腳來到林黛玉的小院。

  入眼便瞧見雪雁、紫娟、茜雪、香菱四人在玩著骨牌，晴雯則是坐在一旁，一面瞧著她們打牌，一面做著女紅。

  她們五人，在聽到尖銳的煙花聲響，早已停下手中的活計，各自抬著小腦袋，目露驚喜地觀望著府衙的方向。

  林黛玉早前許是在亭閣裡面看書，石案上擺放著一本半新不舊的書籍，旁邊還有林妹妹脫下來的一件帶著雪帽的粉紅披風。

  彼時的林黛玉，已經出了亭閣外面，正微微翹起螓首，欣賞起夜空中璀璨的煙火。

  「呀，玖大哥忙完了，快請進，雪雁快去端茶來。」林黛玉余光中瞥見院門賈玖的身影，驚訝下忙將人給請進來。

  茜雪等人忙紛紛轉身請安，雪雁答應一聲便進了屋裡。

  賈玖與眾人笑著打了招呼，朝林黛玉微微頜首示意，抬腳進了亭閣，裡面有爐火正在燃燒著，石椅上面也鋪了厚厚的坐席。

  下意識將石案上面的披風拿起，賈玖直接將它披在進來的林黛玉身上，溫聲道：「雖說南邊沒有北邊那麼寒冷，但是夜間風大，林妹妹還是要注意一點身子。」

  林黛玉神情一緊，連忙垂下螓首禮謝一翻，兩人這才各自落座。

  雪雁的臉上洋溢著笑容，給玖大爺上了熱茶，又替姑娘換了盞新茶，憋著笑意請退下出了亭閣。

  賈玖這才醒悟起來，剛才的自己，雖是下意識擔心林黛玉嬌弱的身子被凍著，但是，自己的動作顯然是有點猛浪了。

  念及此，賈玖惟有端起雪雁送過來的香茗，輕輕抿了起來，沒想到羞紅臉蛋的林黛玉，年歲尚小的她，竟隱有傾城之貌。

  嗯！只要自己不尷尬，林妹妹？應該不會尷尬罷！

  林黛玉在感受到雪雁不懷好意的笑容後，白璧無瑕的臉蛋兒，馬上便升騰起一陣火熱。

  美眸的餘光，瞥見始作俑者正在低頭品茶，她的腦海一時思索著，該如何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驀然，讓林黛玉想起眼前這位可是少年中第的秀才爺。

  美眸輕輕一轉，黛玉瞧見賈玖正在借著喝茶盯著自己，瞥見自己的目光投去，玖大哥便藉口品茶來掩飾他適才的冒失行為。

  見狀，林黛玉美眸里僅剩的一絲緊張，徹底散去，脆聲道：「玖大哥，今兒是除夕守歲夜，你除了十二那年高中，妹妹聽說玖大哥除了一手館閣體寫得漂亮之外，還聽三妹妹…哦，三妹妹是政舅家的名喚探春，等以後回京，妹妹再介紹你們相認。」

  說罷，林黛玉美眸閃著一絲瑩光，頗為興趣地問道：「聽說玖大哥高中時的那首試詩，頗得考官之心，玖大哥可否與這除夕夜，新作一首詩詞讓妹妹一觀大作？」

  賈玖聞言，差點沒將嘴裡的茶水給嗆了出來！

  頂著少年秀才的頭響，有利有弊呀！

  這不，弊端馬上見效了。

  林黛玉見玖大哥眯眼沉思，誤以為玖大哥正在斟酌著詞句，頓時興致勃勃起來，一雙美眸略帶期待地等待著玖大哥的大作。

  賈玖見狀，無奈在心底里苦笑一聲。直白道：「咳…林妹妹，我這三年來，一直待在西北甘肅那邊，腦海里時刻想著的便是和北虜人廝殺，對詩詞歌賦一道，早忘了七七八八。」

  「早前在西北時，因為一次戰鬥，我的腦袋被人從背後敲了一下，如今的我，腦海里對那些科舉呀，詩詞歌賦甚的，七竅通了六竅。」

  林黛玉聞言，美眸里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是湧起了一道憐惜和悲傷！

  許是玖大哥這翻話頭，讓她想到了玖大哥的身世。

  小小年紀，便要上戰場與那些兇惡的北虜人廝殺，想到這裡，林黛玉的心底不由得糾了起來。

  這些時日來，她也從榮府旁人口中得知，玖大哥打出生便沒了雙親。

  如今，連一手帶大玖大哥的敬老爺也去了，玖大哥在這個世上，再無一位親人！

  念及此處，林黛玉的一雙美眸微微泛紅。

  ？？？

  驀地，賈玖一怔！

  只見此時的林黛玉，眉眼間浮現出一絲悲憫！

  果不愧是多愁善感的林妹妹，自己只是說忘了作詩，便傷春悲秋起來了？

  今日發生這一大堆事情，為妨林黛玉多想，賈玖只能放下手中的茶盅，溫聲道：

  「林妹妹且讓我想一想，我抄…我想一下以前作過的詩，且等等！畢竟事隔三年，讓我好好想一想！」

  林黛玉聞言，眸子一亮，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愁眉苦臉的玖大哥。

  賈玖快速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明清時期都有什麼應景的詩詞。

  半響，賈玖只想到了納蘭性德的一首詩。

  感謝前世那位喜歡古詩詞的戰友，如果不是因為他經常在耳邊叨叨，賈玖鐵定想不起這首詩來！

  ……

  就在揚州府衙大門開始燃放煙花時。

  值班的官吏們，紛紛三三兩兩地從自己的班房或公房中走出，眾人抬腳來到府衙大門，觀看起夜空中那一朵朵綻放燦爛的煙花。

  與此同時，府衙正堂，惟有四名身著飛魚服的繡衣衛，正按刀侍立在府衙公堂前。

  借著燈光，只見那個長方形的『信訪箱』，正安靜地擺放在案堂上面。

  一位蒙著臉的便衣人，正三步一回頭，躡手躡腳地來到廣場中，當他遠遠瞧見四名按刀的繡衣衛紛紛抽刀，微弓著身子警剔地朝他圍靠過來的時候。

  那位蒙面的黑衣人急忙一把拉開面罩，頗為焦急卻又小聲地說了一句。

  「好漢，好漢，諸位繡衣衛的好漢，小人是戶房的刀筆吏，小的響應西寧伯的號召，前來檢舉上官欺男霸女，勒索平民一事。」

  說著，自稱刀筆吏的黑衣人，快速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而後飛快地舉高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和危險的行為。

  四名賈玖的親衛見狀，各自相視一眼，紛紛收刀站回原位。

  那名黑衣人連忙點頭哈腰上前，將手中的那封書信快速投進信箱，而後又蒙上自己的臉面，飛快地逃離府衙廣場。

  等那人一走，又是一個人影走進了府衙天井廣場。

  賈玖的親衛們紛紛側眸，這還是一位八品的官吏。

  呦呵，那人後面還有一位蒙面的，正輕手輕腳跟在他的身後！

  前面那名官吏並沒有蒙面，不過卻是低著腦袋快速將信投進信箱，而後馬上轉身，準備離開。

  卻是沒想到，他與跟在他後面的那位蒙面的人撞了個滿懷！

  「是你？哼！你下午不是說了，絕不做府衙的罪人，更不會檢舉上官的嗎？」

  顯然，前面的那位八品小吏，一眼便認出蒙面的那位是何人，遂冷笑一聲諷刺起來。

  那位蒙面的小吏，先是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正饒有興趣盯著他的四名繡衣衛，連忙開聲辯白一句。

  「胡說！你瞎說，我沒有，西寧伯說的話，我怎麼可能會不放在心上？這不，我是給你送蒙面巾來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面巾，單手一把捂在那人的臉上，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快速地投進信箱，而後拉扯著那位沒蒙臉的人匆匆離開。

  賈玖的四名親衛面面相覷，而後四人雙手抱拳，饒有興致地瞧著一位又一位偷偷摸摸進來的揚州府衙小吏們。

  直到一位正七品的官員的到來，才打斷了四名親衛看熱鬧的行為。

  其中一人急急從那七品官員手中接過書信，帶著他便飛快地出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