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漁翁

  蘇州的消息傳到了京城，榮王和威國公兩派各有想法，在朝堂之上也是爭論不休，似是沒能得出個結果。畢竟，這欽差大臣的人選不好決定。

  一時之間，也算是陷入了僵局。

  「皇上將此事交予吾等，不能讓皇上對吾等失望。」威國公淡淡的說道。此時他在書房同心腹商議此事。

  可事實的結果便是一時之間他們也並未有何法子。前些日為了將榮王的注意力從這蘇州轉移，他們也算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如今這蔣延年此事，他們也知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自是要想出法子來處理此事。

  

  「是，您說的極是，可是這幾日來朝中因此事爭論不止，也未能有個人選出來。」李侍郎說道。

  威國公自是知曉其中的厲害，他如今在意倒不是此事，而是衛慎之對他的看法，他在琢磨衛慎之委託他全權處理此事的用意。分明在南巡之前，衛慎之對他都沒有如此的信任。這不過南巡了些時日，衛慎之竟將如此重要的事情委託於他？

  他心中不免有所懷疑，他在心中也隱隱明白了這怕是衛慎之對他的試探。那他應對此事也可以隨意點了，可以展示他的辦事能力，但卻不能展露過多他的實力。畢竟，留點底牌心中才能放心。

  這威國公的想法正對衛慎之的胃口，倆人這在一條船上，可誰又能知，若是一日風雨飄搖，這船容不下兩個人，又當如何？是誰會將誰踢下這艘船？

  一切，都尚未有定數。

  「這人選，其實也不難。」威國公其實心中早已有所想法，今日便說出來。

  「不知威國公所提為誰？」底下的一眾官員自是萬分好奇，畢竟如今這局勢有些複雜。

  「欽差大臣，可有謂是一人？」威國公提出了關鍵。

  底下的官員自也不是愚笨之人，這隻片刻便就反應過來了，「您的意思是，朝廷可以派兩位過去？」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法子，他們之前為了一個人選而爭論，可如今是兩個呢？兩邊都取其一，瞧著也是和和美美。

  威國公點點頭，撫了撫他斑白的鬍鬚。

  「可這榮王一派也派人去了，這蘇州的局勢也就不好說了。」這官員是在憂心，這兩派各一人，意見也不統一，若是意見相左，怕是還是要出問題。

  威國公也是想過此事的，「這蘇州的知府是誰？」他似是不知曉一般的提出了疑問？

  「陸豐，他現任這知府一職。」一官員回答道。

  「老臣似是記得這陸豐是誰提拔的？」這威國公此意便是在提醒這底下的官員陸豐是何許人也。

  他們也自然是知曉了，「這陸豐是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李侍郎拱手行禮答道。

  陸豐是衛慎之的人，他在蘇州任知府，也就意味著他在蘇州的權力可以幫扶他們的欽差大臣麼！這樣下來，他們同榮王那邊的情勢便不對等了，他們這邊會掌握更多的主動權。而且，還有陸豐這個熟悉蘇州局勢的人在。

  「只是這去往蘇州即便是快馬加鞭，想必這至少要半個多月之久。到時，是否黃花菜都涼了？」確實，這路程確實是一個問題，他們離江南可不近，路上也只有騎馬快速趕到才是了。

  威國公也點點頭，此事倒也不能怪他們，「不至於，這黃花菜還是好生生擺在這桌子上，無人敢動它。諸位不必憂心。」

  「可是，這黃花菜若是跳到了別人的桌子上，又該如何？」這意思是這蔣延年要逃脫了這罪責。受這榮王一派的保護的蔣延年，若是能做到這種地步，那也是說不定的事情。

  「再把它端回來就是了。」威國公說的也是十分的淡定，將這蔣延年此事比作黃花菜，也輕而易舉的便說出了應對之策。

  威國公雖是說的輕巧，可是這底下的一眾官員卻要更多的去搜查此事。端這盤黃花菜可同一般的黃花菜不相同。

  它的分量更重，重到他們要估算自己的實力，想想能不能夠端的動。

  「是，您所言有理」另一官員上前說道，「那此事也要提前想好去這蘇州，所用何人？」

  確實，他們也並未商議誰去做這欽差。這欽差也不是好做的，畢竟是與京城局勢不相同的地方，而且，這人生地不熟的，說實話，真要情願去的估計也是少數。

  人慣常有的都是偷懶的心理，不想去做麻煩的事也實屬正常。所以，此事，需要的便是一個手段高超且心甘情願之人。

  「這人選，本官心中自有所定。」威國公自是也將這人選定好了。只待明日上朝時同榮王一派商議此事就可。

  瞧著威國公似是現在並不想透露這個人選的樣子，底下的官員自是也不會不識趣的追問。

  「只是，還有一事，」還是方才那位官員，「這蔣延年此時還是自由身，這些時日，是否要讓蘇州的陸知府派些人請他到府衙，畢竟他也是有罪之人，這一直待在家中，似是不太合適。」

  他所說十分有禮，確實不應如此。

  威國公也點點頭表示贊同他的意見，「本丞相會同這陸豐說的。」

  然後，便是第二日早朝。

  威國公這邊已經想好了對策，心中也自是不急。

  「這欽差一事，老臣心中有些想法，只是不知榮王殿下是否願意聽老臣陳說？」威國公便直接將話攤開來講，省得一頓虛與委蛇，浪費時間。

  榮王淡淡的笑著，瞧著也當真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形象。現下更是有禮的拱手讓威國公先行說。

  「本王當然願意，您且說來。」

  「這欽差大臣也不一定能只是一人，此事事關重大，老臣以為不若派遣兩位欽差大臣前往如何？」他不緊不慢的將昨日商議好的法子提了出來。

  衛戒之也是一愣，這法子確實可以稱的上不錯，兩派都派遣一人，各自便沒了爭執，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也各憑本事。總歸這蔣延年的罪責不重，有己派的欽差去看顧著，也是放心了不少。

  再瞧衛戒之一派的官員聽了此建議，都覺不錯。

  他們也不願意在這與威國公一派費口舌，畢竟這是一番勞心勞力之事，能有如此簡單的法子解決問題，他們也自然是十分欣喜。

  衛戒之看向孫老，孫老也是朝他點點頭，衛戒之心中有數了，還是一派微笑的模樣，「您此計甚好，本王同意如此施行。」

  「只是這人選如何還得您自己來定。」威國公也笑道。

  「那是自然。」衛戒之似是覺得他說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笑容都擴大了不少。

  於是，這倆人便愉快的達成了統一意見，還兩派也終於不用再因此事爭吵個不停了。

  威國公這邊派出的是一位三品的大官，作風正直廉潔，但是卻又不死板，善於變通。

  而榮王這邊也就是派了一位侍郎過去了，只是這侍郎的本事也是不小。

  就是不知這蘇州的水花還能盪多久才是了。

  蘇州這邊得知從京城傳來的消息，衛慎之便同楚和容說了。

  楚和容當下不免有些佩服這衛慎之的眼光，威國公果然能想出計策，而且，他這計策當真是四兩撥千斤，謀劃是簡單，但也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

  「皇上，您說，這威國公可瞧出來您試探他的想法？」楚和容瞧著衛慎之發出自己的疑問。

  「自然瞧出來了，」衛慎之說道這裡，眼神依然波瀾不驚，「他那個老狐狸，若是瞧不出這些，也是坐不到丞相這個位置上了。」言語之間似是有些對這威國公的了解透徹之感。

  「可是，他為何能瞧出來？」楚和容還是有所疑問。按道理，他兩同在一根繩上，哪有突如其來一隻螞蚱對另一隻螞蚱做出試探之舉？

  衛慎之笑了，「老狐狸自然與常人不同。他能聞出這不一樣的味道。」他悠閒的同楚和容說起了笑話。

  不過這個比喻倒真的說在了情理之上，這威國公還真就是一隻聞著了味的老狐狸，本能的感到警惕。然後再做出適合的舉動，比如說逃跑抑或是埋伏。

  但總歸這條老狐狸輕易不動手，一旦動手，它便瞅準時機，一擊必中。所以這時間也是上天贈予的禮物，沒有這日積月累的經驗，哪能有老狐狸一說？

  楚和容也笑了，她雖是同這威國公並不熟識，但聽衛慎之這樣說也能大概猜測出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了。

  老謀深算，又不失狠辣。

  「也不知這老狐狸同毒蛇最後是誰勝誰負？」這毒蛇自是指衛戒之。這一句話，也便將這楚和容熟悉當今朝政的局勢的情況表露出來了。

  「毒蛇陰毒，兇猛。老狐狸則是狠辣，迅速。」衛慎之將二者的特點都描述出來。

  「這二者相爭，您這漁翁是否要得利？」楚和容將這衛慎之比作漁翁。

  衛慎之大笑，「一個不謹慎，這漁翁怕是要被這兩位咬死。」

  這是玩笑，卻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