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白城(三)

  金子邱瞧著他們的樣子，心裡覺得這衛慎之信任的官員還是有幾分愛民之心的，並不是無動於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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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也是在這長久的沉默中，體會到了白城之人的悲傷，更能理解他們為何排外，歷史總是能夠給予人類很多的經驗和教訓，讓人們不會再重蹈覆轍。如這白城一般，不過，若非統轄之人有足夠的手段，這城池也不會像如今這般固若金湯，引眾人嚮往。不過，還是有些故步自封了，不努力向外尋求發展的城池，終究還是會走向滅亡。

  於是有官員又提出了疑問，「不知這白城如今以什麼為基，發展成了如此繁榮的大城？」

  「以前自是靠鹽運，如今，城中靠的便是近年才發掘的鐵礦以此運營。」金子邱便回答了，這並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白城還有鐵礦？」那官員甚是驚異。這白城有鐵礦之事還真的是從未傳出來過，一般這一地有鹽，礦此類之物，皆是官營，盡要上奏朝廷的。可說這大趙之地，只有幾處有鐵礦，而且這些都是豐盈國庫的部分來源。

  「鄙人倒是忘了，白城有鐵之事還未上報朝廷，諸位也應是不知。」金子邱慢慢的端了杯茶，掀開青瓷茶蓋，吹了口氣，才仿佛不經意的說道。

  那官員本是對這金子邱有些好感了，適才聽見了他此番話，心中只餘一腔怒火，這金家主未免太過目中無人，竟不把朝廷放在眼裡。「好一個忘了，竟不知不過區區一個家主罷了，竟還能有如此的狂妄自大？」

  衛慎之在一旁也沒出聲，顯得好像也對此事心存不滿似的，不過，一般人也不能在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瞧出來什麼罷了。而其他的官員也覺這金子邱所做之事確實令人氣憤，故而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這委屈鄙人可受不得，若不是因朝廷之前失職，白城能成以前的樣子？」金子邱聽著那官員指責的話，也不覺有何不適的地方，說這些話時，也未見他情緒有何波動。雖他是一直淡笑的，但只看樣子也不會讓人覺得有何失禮之處。

  那官員聞言有些訕訕，此事要真的追究起來，倒是確實是那時朝廷之錯。但不能前人之錯讓他們來承擔啊，他們能做的必然比前人更好，這是屬於他們為官的自信。

  金子邱在衛慎之的面前也未有任何膽怯之舉，一切倒是行動自若。他一直在細細打量著衛慎之還有他這幫親信，之前說的話似乎有些是考驗一般，他或許也在為家族尋些出路。

  正當那官員要出口反駁之時，金子邱開口了「不知，皇上您可有何見解？」

  衛慎之方才似是沉著臉在生氣一般，不過他只是在發呆罷了。聽見了金子邱的問題，他也未措手不及，緩緩的說道，「朕瞧著如今這白城不錯，只不過若是鐵礦用完的那天呢？不知金家主可有何妙計！」說到最後一句時，明顯是帶著質疑的。

  旁邊的官員聽聞都在思考若是白城鐵礦也開採完了，到時這白城也不是什麼要道，經過這裡的商販必然少。而且，這白城的排外確實也不好解決。到那時候，這白城的出路又何在？

  金子邱顯然已經早已料到這個問題，聽聞衛慎之所言也並未表現出詫異的神色。反倒是在想衛慎之的實力還算是不錯，因這一般人也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聽到他說的話便會及時的反應過來。

  「皇上所言屬實，這也是鄙人此時擔心之事。」不過，他說完此話似乎就不打算開口了，又在慢慢的飲他手邊那杯茶，他方才講了許久，有些口渴。

  「你既知吾等會來，也應知吾等此行所謂何事？」衛慎之是要先讓金子邱開口，然後占據優勢。

  可惜的是金子邱似乎不上套，「天下誰人不知皇上此行便是為了南巡？」

  這便是在說他不知道衛慎之來的真實用意了，使出推脫之計，也是為了讓衛慎之先行開口，讓其占據更多的優勢。

  「你知便好，」眾人都以為他要說出此行目的了，衛慎之卻畫風一轉，「朕瞧著這紫竹林一派生機盎然之意，著實令朕欣喜。」

  卻是誰又沒能料到他這接下來的話與主題似是半點不搭，不光是一旁的官員感到驚訝，就連金子邱都驚訝萬分，他竟未想到，衛慎之會如此回答。不過，他也沒有驚異，「皇上喜愛，不若喚人取些幼苗帶回？」但是他卻不能不回答，不論按哪個身份來講，他都是身份低微的那一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不過紫竹罷了，朕想要多少就可有，只若是你這白城的紫竹方才讓朕有些心動罷了。」前一句是威懾，後一句似是在說衛慎之對這白城的重視。

  金子邱聞言方才覺得這衛慎之當真是可以效勞之人，他也是可以選擇另一條道路的，他能瞧出來衛慎之同榮王之間終有一戰。他也自可以選擇投靠榮王，因這榮王如今實力雄厚，又手握兵權。可他這邊若是主動投靠過去，怕是會被如今實力強大的榮王所不被重視。而且，若是投靠衛慎之一方，現今對方還尚處弱勢，他的投靠必然會為衛慎之增加實力，也會為其所重用。不過，為了家族之利，他當會仔細斟酌。而且，祖父也有所囑咐。

  他想讓衛慎之先行開口，不過是為了金家，為白城多爭取些利益，可這衛慎之顯然不吃這套，他覺得有些吃驚的同時，也為這衛慎之的一番話感到應是如此的樣子。他從衛慎之進來便一直在細細觀察他，可是衛慎之說的話太少，他也未能在那一張面癱的臉上瞧出些什麼。還有，此時，他卻不能再推脫了，還是他先說出他的目吧，「這大趙的天下自是皇上的，白城的紫竹林更是皇上所有，您請儘管取用。」

  金子邱的話便是在服軟，先行示弱了，不復剛才的強勢。「朕此行，名義上是南巡，當然，實際上還是南巡。」衛慎之這話顯些讓金子邱笑出來，用這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說出此話，實在是頗有些有趣。

  衛慎之淡淡的瞧了一眼金子邱，方才繼續開口道，「這榮王一黨的手腳伸的有些長了，朕想將他的手腳砍斷，必要時，當是斬草除根。」就連說最後一句話，衛慎之的臉色也未變，只是周身迸發出的氣勢讓人心驚。

  金子邱略微收斂了一下心思，看來這衛慎之當真是能投靠的。「在下已知，願助皇上一臂之力。如若不然，可以用性命擔保。」這才是真正的誓言，金子邱既已下定了決心，便立即表明了態度。

  「朕知你的用心。」不過一句話就應了金子邱之言。

  「請皇上能保證我白城今後的地位，在下必當結草銜環，傾城之力，全然助您。」金子邱所言每句話似是有千斤之重，感覺壓在了人的身上，都不能起身。

  「自當如此」衛慎之點頭更是表達了他的意思。若不是為了這個，他也不會來這白城，自尋麻煩。

  「那，您可借一步說話。」金子邱接下來要說的便是更重要的話了。

  一旁的官員早已被如此進展驚的一大跳，方才所言，他們也都沒能插上一句嘴，只能看著倆人交鋒。不過，看到最後是衛慎之占了上風，便也覺欣喜。此時聽到金子邱的借一步說話，難道他還有何重要之言？

  當然是他們識眼色的選擇告退了，難道還要等這衛慎之開口不成。金子邱似是看出了他們所想之事，便開口道，「在下只是想讓皇上去見在下的祖父罷了。」

  眾人便都瞧著衛慎之，他點點頭，示意他上前引路。

  留下眾人在原地，這金家主的祖父竟還健在，現在也應有古稀的年歲了，當真是長壽。只是也不知為何這金家主年紀青青的便當了金家主，當真是有些奇怪。但他們也沒有打聽旁人的家事的習慣。因此便也罷了。

  這邊金子邱恭敬的引著衛慎之朝紫竹林的南邊而去，所見之處似是愈來愈深，像是要到深山老林之中了。

  一路上，金子邱開始介紹他的家世，「皇上，在下的爹爹因病早早的便離世了，而娘親也因爹爹的離開而抑鬱而終。因此，便只剩下在下和祖父二人。」

  「前面就快到了。」瞧著衛慎之雖無不耐煩的樣子，但還是說了一句，方才繼續道，「而祖父卻也年邁，又病痛纏身，下床的時間整日也沒有多少。他老人家又喜靜，便將住處選在了此地。是他老人家囑咐過在下，若是您來了，必要見您一面。」

  如此，金子邱才將引衛慎之來的目的給說清了，也稟明了自己的家世。

  「前面便是了。」

  衛慎之便抬頭向前看了眼，遠遠似是前面有個小院子，院中似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