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白城(二)
2024-04-30 14:27:22
作者: 煙雨裊裊
昨日這眾人回去之時已是累的不行了,那探子小哥還沒來得及稟告他打探到的消息,才被莫三道告知皇上已經歇息了。還是不要打攪為好。探子小哥自然不敢打攪了,還是明日早晨再行稟告算了。
於是,眾人今日一早才聽到昨日那小哥打探到的消息。那商賈所言名冊都是進城無需盤查之人,而要上這個冊子,必須是事先就查明好的身家清白之人,而且,在這城中有個保證人讓你上這名冊,若是你因任何事受到了城中的處罰,保證人都必須負責任。而這保證人又需白城本地人。因此,得要他們承認了你才能上名冊。
不過,至於為何白城如此排外,還有金家的事情,竟一個字都沒能打探出來。因為一旦問及此事白城的百姓都會用一種敵視的目光審視他。
眾人聽到這打探來的消息,都有些沉默,竟如此維護金家,這金家或許真的是有何了不得的地方。
待到眾人用完了早膳之後,客棧的小二便來報信說有人尋他們。而且,來時那小二的表情可不是昨日那般不耐煩,反倒是帶著些許諂媚的。瞧得眾人頗為驚奇。
「奴才是金家的管家,特奉家主之命,邀諸位與府上一敘。」管家雖是有禮倒也不卑不亢。瞧著也像是知道他們一行人的身份的。衛慎之便點點頭,示意這位管家帶路。
一旁的小二瞧見了此情此景,想著昨日是不是怠慢這些貴客可,連金家主都來請他們了。這事得趕快的同掌柜的言明,他想到了此事的重要性,便連忙去同掌柜的講了。
這金家並非住在白城城中,反倒是離這城中較遠之地,不過,景色瞧著倒是很美,符合眾人的審美。這金家管家過來之時,竟連同轎攆都準備好了,而且,似是知曉他們有多少人,準備的轎攆也是不多不少。當然,此事,楚和容還有杜茹雪等不相干的人是沒去的。去的只有衛慎之還有一應官員。
待到他們快要到這金家府宅之時,他們眼前的視野也突然開闊,不知為何就出現了好大的一個草原,眾人瞧著又愣了。南方也是有草原的?
不過,快要到了,他們也未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這金宅的大門瞧著也並未多富麗堂皇,倒是給人感覺就只有一個詞,便是肅殺。衛慎之瞧著這風格,他倒是覺著十分滿意,過於華貴於他來講不過無用。
那門前是有小廝守著的,瞧見了領頭的是管家,就將大門打開了,但也未見有人出來相迎,竟然能請他們過來,應當是知道他們一行人的身份的。竟然如此有膽量,知曉皇上來了也不出門來迎接?眾人卻感覺這金家十分的失禮。只差要出口國罵了。
管家見這情形不對,忙出口道,「諸位諸位,請不要怪罪,家主不便迎接各位。」
眾人聞言還是覺得這金家失禮了,不過,瞧著衛慎之搖頭,他們也不敢再說什麼。
管家見此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若是這幾位貴客生氣了,他怕是要得家主的懲戒了。幸好幸好。
忙出聲道,「家主在這邊等諸位,諸位請。」便在一旁引路了。
眾人瞧著更生氣了,這常人都是在正堂迎客,只是這管家引的路瞧著實在不像是去正堂的路,不過,又瞧了瞧衛慎之的臉色,發現一切如常,他們還是不能多說什麼。只是,心中多有憋悶,只欲等下見到那家主,一定要好生譴責一番。
眾人被那管家引著,走了大約有一刻的時間,這小路才顯得開闊起來。直到前面出現了一片紫竹林,管家就停下了腳步,「諸位貴客,家主就在前面,奴才就不便進去了。」
還未等眾人有所回應,那管家便直接退下了。有一官員終是忍不住了,謾罵道,「這金家是何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對待客人的?」
旁邊的一個官員也回道,「這怎的還瞧不見金家主的人影?難道是那管家誆我們的?」
還未等衛慎之阻止他們,就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傳出來,「諸位請別見怪,皆是鄙人之錯。」
眾人還奇怪為何聽見聲音,但沒瞧見有人出來,眼睛在四周看了一下,只見有一年輕男子推著輪椅從紫竹林那邊出來了,眾人便覺得有些震驚,這家主竟這麼年輕?
「你便是金家家主金子邱?」衛慎之瞧著他眼前的人影,不由出聲道。早在今日金家的管家來請他們,他便開始好奇這位金家主是怎樣的一位人物?現在得償一見,倒覺不負盛名。
「是,不過恕鄙人無法給皇上請安了。」金子邱淡淡的解釋道。
「無礙,不過是請安罷了,當不得什麼事。」衛慎之並未覺得他不請會有不敬之意,而且這金子邱還腿腳有所不便。他也不打算強人所難。
這時眾人方才感到驚異是他腿腳不便,方才一眼瞧過去似是只注意他的年齡與外貌了。這才想到剛才那管家所言家主有所不便確實是事實。
「諸位請隨我來」金子邱側轉著輪椅然後伸手,表示敬意。
衛慎之點點頭,眾人便跟著他越過了紫竹林,才見得這紫竹林後面有一個很大的亭子,瞧著也是風光霽月,十分的有意境。
金子邱便請眾人坐下,方才出口道,「諸位請飲茶,這茶可是獨屬白城的,旁的地方可是喝不到的。」
衛慎之有些好奇,有什麼茶是他一個皇帝喝不了的,一品,差點噴出來,但還是平靜的咽下去了。眾人都瞧著衛慎之喝了,便也飲了,都差點噴出來,都是顧忌著禮儀,才強忍著咽下去的。
一位官員出口道,「金家主是什麼意思?這等怪異的茶也獻給皇上喝?」他並未說他們這些臣子,只說了衛慎之一人,他覺得他們可以忍受,但衛慎之作為一個皇帝定不會容忍的了的。
誰知衛慎之卻一臉平靜,半分沒有憤怒的想法。只是還是平靜的瞧著這一幕。
「哈哈,」金子邱卻笑了,「這確實是白城的特產,原來的白城只有很多的鹽,因此這裡的人們將茶弄成了茶湯。裡面多是鹽,還有姜,所以味道也是咸辣無比。」
衛慎之聞此在心裡點點頭,原來如此,那便能理解為何他們吃的菜都如此鹹的原因了,不過是地方特色了。
「只可惜過了多年,我們的白湖再不能給我們鹽了,但是這個習慣卻依然保留了下來,並一直被這裡的人們所傳承。」白湖在他們這裡被奉為聖湖。每年都有祭拜的節日,因為白城的人們認為是白湖孕育了他們,因此對此心懷感恩。
眾人都有些受教了,當真是如此,這金子邱也不必騙他們。
「皇上,您昨日裡曾派人調查過金家,只是什麼都未查到。」金子邱這話一聽便知他對衛慎之的行為全然盡知,「還請您不要生氣,鄙人並非是要打探您的行蹤之意。」
衛慎之著實是不生氣的,若是生氣,此刻金子邱怕是已被拿下了,而這金子邱也好似十分熟知衛慎之的性格,開口道,「皇上,還有諸位,可願聽鄙人講金家之事?」
衛慎之點點頭,眾人也跟著點點頭,他們自是好奇許久了。
仿佛得到應允,金子邱才開口道,「當年,還沒有金家之說,我族不過是這白城的一眾土匪罷了,那時白城城主治下不力。百姓連基本都溫飽都不能夠滿足,就只能到山上落草為寇。」
「可這白城不還有鹽麼?」一個官員感到很奇怪,便開口問道。
「是的,可也正是因這鹽的緣故。那時許多人在這販賣私鹽,官府稽查不力,還與之同流合污。這些人要麼將白城的白鹽壓到低價,低價買進然後高價賣出。要麼直接搶奪了白城百姓製鹽的器具,讓本是白城主人的他們為這些人勞作,整日的工錢連溫飽都成了問題。」眾人聽聞此言便覺得有些唏噓,這不是在把人往死路上逼麼?
「白城的百姓在這樣的壓迫下生活了多年,直到,很多的人家都受不了這種日子落草為寇之後,我們金家的第一任家主,也就是鄙人的太爺爺,當時的大首領,提出要推翻這些黑心的商販,就是這些商販,逼得他們只能當了土匪,為人詬罵。」
「於是,他們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讓這些商販滾出了白城,當時的白城主也迫於太爺爺他們的壓力不得徇私舞弊,當然,最後,他們也都卸任了。因為,白城的人都恨官府,為何當時不能多加管制,反而選擇狼狽為奸。就是他們這種行為,害死了多少無辜的性命。」
「到了最後,這些剩下來的白城人便成了現在的白城人的祖先。他們奉我的太爺爺為英雄,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仁義之輩。而太爺爺也改換了姓氏,姓金,所以金家子孫都是子字輩,只不過當時他認為這世間金子這樣的錢財才是最重要的。能讓他們吃飽穿暖。」
「也是太爺爺創立了白城名冊制,他嚴格限制進出白城的人口,他不希望再現當年之事。白城所余百姓也十分聽信太爺爺的話,十分排外,他們當時只相信他們自己人還有錢。旁的什麼都不信。」
「再經過這幾代家主對這些制度的完善,白城終於成了現在的樣子,我們以前夢寐以求的樣子。」
眾人聽完了這個故事,都有些沉默,金子邱的這個故事給他們解答了很多的疑問,但他們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這白城之事,會不會只是這世間發生之事的一個縮影?白城已經走出來了,但還有很多的城池還沒有?還有很多的百姓都陷於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