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白城（四）

  那院中似是有小廝遠遠的瞧見他們了，便出來相迎。

  「您請。」模樣清秀，態度落落大方，瞧著倒是比宮中的伺候的人瞧著更是有禮。

  等進了小院子，就瞧見了有一白髮的老翁，瞧著卻是重病纏身，但精神不錯，雙眼也是有神采。

  金家的上上任家主了，金子勝瞧見了衛慎之後，便行禮道，「草民叩見皇上。」

  衛慎之忙上前扶起他，他對老人家還是十分尊重的。

  只聽那老者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卻透露著十足的驚喜，「當年父親便一直好奇這皇上應是什麼樣子的，可惜他最後還是沒能見著。可如今老朽竟然能在白城見到了，當真是人生之幸，去了黃泉之下也能與父親說道幾句。」

  確實，若是能瞧見皇上，當真是非常幸運的。百姓也是對這天下的主人諸多好奇。

  說了這一段話，便耗費了許多的力氣，一旁的小廝趕忙遞上了茶，讓其停停再說，可這老翁顯然十分的，激動，還要再說，「這上京的局勢老朽也能分明一兩分，也是老朽的授意讓子邱投靠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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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慎之點點頭，表示知曉。

  「如今這白城雖是瞧著繁榮，但這繁榮不知能過幾代，老朽也不想讓這基業沒有幾代之後便毀於一旦，老朽會令子邱全力配合您。如今，金家財力尚可，應是能助您。」

  衛慎之再次點點頭，對著老人他倒是沒有什麼不好的臉色，

  倒是一旁的金子邱瞧他的祖父講了這些許話，應是累了，便示意一旁的小廝扶他進去歇息，轉身向衛慎之示意，「祖父年邁，能瞧見您一面也是費了不少的氣力…」他未將話說完，自然不能說完，說出了後面的話便是不敬了。

  衛慎之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也並未為難他，「您先進屋歇息吧，您的話朕已記在心裡了。」

  老翁見此，也不強留，施了禮便由著小廝扶進去了。這小廝瞧著個子不大，力氣倒是可以。

  見到祖父進去，金子邱也就邀請衛慎之回去了，他坐著輪椅，慢慢的陪著衛慎之行著。

  他有些話，便是請衛慎之出來的主要原因，但是有些不太方便說出口。

  衛慎之似是緩解了這尷尬，「你的腿是小時便不能行走麼？」不過這齣口的問題卻是能讓人難以回答。

  不過，顯然金子邱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在下幼時便喜好騎馬，一日不小心，便在懸崖旁摔下去了，只是命大，竟活了下來。」

  這一孩童怎會去了懸崖邊，還在懸崖上摔下來了，又怎會是不小心，不過衛慎之也沒有多問的意思。那模樣，似是在等金子邱開口。

  果然，「在下還想說一事，」看了看衛慎之，瞧見他點頭，「其實，這金家自曾祖父開始，便養了兵馬的。」

  衛慎之的表情並未多訝然，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神色，金子邱也沒有看出來什麼，只能繼續道，「那時，曾祖父從土匪從良，他的那幫兄弟有的從良，但那大多是一般的百姓。而有些人卻是真正的經歷過幾場血戰，若是放縱他們，可能要出事。因此他們便組成了金家的私兵，他們也曾上山繳過真正的土匪，這一帶也因此變得更加和平。當然，百姓不知那是金家私兵。」

  倆人走的極慢，衛慎之似是要等金子邱將話說完，再欲回去的樣子。

  「這私兵經府中招護衛為由，已擴展了幾次，到這代，已經將近有兩千人。而且，這裡有專門的草場和營地來訓練他們。算得十分正式，或與正式的兵將無異。」說到這裡，金子邱確實是想將這勢力交與衛慎之，但私自養兵本就不和律例，他也不知這衛慎之是從容的接受，還是會懲處他一番。

  這不過一個家族竟有如此多的私兵，真的足夠讓人稱奇。這大趙的人口向來是不夠多的，大趙的國力還算是雄厚的，但是軍隊還是不夠。一是人口的限制，二是養兵費錢。不過區區一個家族罷了，竟能養的起將近兩千人的軍隊。這個家族的實力確實是十分的強大，或許能與京城的大家族相比。

  衛慎之想到此，眯起了眼睛，他來時著人打探也沒有打探到這些，人都藏在哪裡了？竟然沒能走漏半點風聲，這金子邱當真是一個好手，或許有大用處。「竟有兩千人，不得不佩服金家了，還能不被任何人發現。」

  金子邱聞言似並無怪罪之意，才真正的鬆了口氣，這畢竟還是很為人詬病之處，若是心胸狹隘之人，怕是直接斬殺了他們了事，哪能談得合作。「這金家宅位於一山腳，但一旁卻有一大塊平原。平日裡這些私兵大多是在山上居住，因這山屬於金家，倒也無人進去。而且，選的人都必定是忠心可靠之人。因此，至此也並未有人發現。」他將此事的因由講了出來。

  衛慎之點點頭，表示知曉了。

  「您要去瞧瞧麼？」金子邱倒是想讓衛慎之去看看的，畢竟這也是展示他金家實力的方法。

  誰料衛慎之搖搖頭，「不去了。日後，會有人來你這裡看的。當然，他還會協助你。」

  金子邱點點頭，衛慎之的意思他當然懂，也沒有再提這茬。

  這金家此處還能讓衛慎之偷偷的積聚一股不小的軍隊，無旁人發現，必要時，也能給榮王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前提是他為衛慎之所用，且全心全意，畢竟換了個主人，可不是容易解決的事情。不過，這都不是衛慎之操心的事，是金子邱該解決的事情。投靠必然是要做出行動才能博得信任。

  倆人說完了這些事，便也不再故意放慢步速，不多時便到了紫竹林。

  那一干人等也是等的著急，有些憂心的還在想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此時，瞧見了他們回來，面上也高興了兩分。

  再行幾句推辭，眾人也就離去。來時是這金家所準備的轎攆，去時自然也是。這次，金子邱坐著輪椅到門口送他們離去。如此，方才是賓主盡歡。

  待衛慎之他們離的遠了，金子邱才轉身離去，不過，這一去竟又是回了他祖父居住的地方。

  「公子您來了。」還是方才那小廝，不過他卻是不稱這金子邱為家主的，只稱公子。

  「嗯，祖父怎樣？可曾歇下了？」金子邱應了聲。

  「老爺方才不過是累些了，沒有什麼大事。此時還在等著公子您呢。」這小廝其實也是私兵之中的一員，只是做事比較細緻，便被派來照顧金子勝。

  金子邱點了點頭，便推著輪椅朝屋內去了。

  待進了屋，便瞧見了金子勝躺在床上，但他知道他祖父還未歇息。「祖父，孩兒來了。」

  方才還顯得疲憊的雙眼此時一睜開，卻是盡然透露著鋒利。「人送走了？」

  金子邱恭敬的點點頭，「那私兵之事孩兒也同他講了，並未有什麼過激的反應。也講了過幾日應是會安排人過來。」將剛才同衛慎之的對話如實的對他祖父說來。

  「他安插的人手你不要管，他樂意做什麼便做，免得受猜忌。」金子勝顯然也知這人當然不是來幫忙的，他雖不出茅廬，但也知天下事。鋒利的雙眼似乎又重歸於混沌之中。他的孫兒是他一手教起來的，他自是放心。若不是當年他一時疏忽，竟讓人鑽了空子，白害了孫兒的雙腿。不過，現在也並不相差多少就是了。只是，終歸還是不一樣的。幸得他自己看得開。

  「孫兒知曉，還請祖父保重身體。」金子邱對他祖父也是極其敬重。畢竟直系一脈，也只剩下了幾人。其中尤為他與祖父感情最深厚。

  方才金子邱請求衛慎之來看望這金子勝，一不過是金子勝確實是想瞧瞧衛慎之，看他為人和秉性，二是為了放鬆衛慎之的警惕，畢竟這金子邱說的私兵一事可不算小。

  這邊衛慎之他們回了客棧，客棧的掌柜的和小二便十分熱情的出來相迎，半點不見上次那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諂媚的讓人有些心裡起疙瘩。

  眾人一見，哪能不知他們是託了誰的福？也不知生氣還是好笑。

  不過，他們也沒有管這些小事，真正的大事還是方才金子邱到底同衛慎之說了什麼，畢竟特意支開他們的，不用想，也知是多大的一件事。

  衛慎之也知他們的想法，便把他們喚去了一他的房間，楚和容也不知哪裡去了，他也沒曾管。

  眾人落座之後，聽聞衛慎之所講金府私兵之事，一時有些沉默，真的未曾想到，金府還能有如此實力，有了這麼大的一個助力，當真是好事？

  他們就這事爭論了小半個時辰，一者言這金府膽子太大，不能留，一者言這私兵能成為一大助力，絕對要留。真正聰明的人都是坐在一旁，這衛慎之的態度已經證明了一切，他定是同意。

  衛慎之既已打定了主意，他們多說什麼也是無益。不過，這些在爭吵的大臣也是真正的為衛慎之所謀劃，因此，衛慎之也並未覺得他們失禮。

  看的差不多了，他方才出聲道，「別爭了，朕需要他們，他們也需要朕的承諾。朕相信他們。」他言下之意便是要用那私兵了。

  勝的一邊自是得意洋洋，敗的一邊雖是有些覺得不妥，但他們也相信衛慎之的判斷。不過是他們心中有所顧慮罷了。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已是午膳時分了。衛慎之便繾他們去用膳了。準備問一旁的莫三道楚和容去哪了，便瞧見她帶著紫檀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