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戲子，遺書

  之後，奶奶早產生下了一個男嬰，就是我老爸。

  而我奶奶就像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一樣，眼神呆滯，一聲不吭。

  而我老爸一生下來，心口處就有一張模糊的人臉。

  他們都從那場饑荒災難中活了下來，但這並不是幸運，因為那件事在他們心裡留下的陰影，足以折磨他們一生。

  如果讓奶奶選擇的話，她寧可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餓死，也不會吃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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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老爸一生下來身上有一張人臉開始，爺爺奶奶就知道肯定跟那件事有關。

  眼看著那張人臉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爺爺奶奶曾帶老爸去醫院瞧過，醫生說是寄生胎，要做手術。

  可爺爺奶奶又抱著老爸倉皇逃回了家，他們清楚，這絕不是做手術就能解決的問題。

  老爸三歲那年，我們村里來了一個道士，他看了我老爸身上的人臉，又聽我爺爺講述了當年發生的事兒。

  老道士嘆息。

  「作孽呀，你們可知當年被你們吃掉的那是什麼？」

  老道士連連搖頭。

  「這可不是一般的作孽，無藥可救，無法可解，就等著世世代代的男嬰短命慘死吧。」

  說完老道士甩著拂塵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這件事也從那時起傳遍了整個村子，直到那張人臉睜開眼睛，我老爸慘死，村裡的議論聲達到了高潮。

  爺爺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時隔多年再講述這件事的時候，他似乎已經平靜了許多。

  他抬頭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對這件事的反應。

  我心裡掀起了驚天巨浪，竟然發生過這樣的事兒。

  而我問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爺爺，那個東西到底是誰什麼？為什麼吃了，我爸身上會長出人臉？」

  「她呀，她…她是……」

  爺爺突然慘笑了幾聲，整張臉變得有些扭曲。

  但終究他沒有告訴我那個到底是什麼？而我也是在許多年之後，才自己探尋到那驚人的真相。

  「從吃下那東西的第一塊肉，你爸身上就有了惡咒，而這惡咒將會一直傳下去……」

  「不過我現在已經找到了解咒的方法。」

  「是什麼？」我迫不及待的問。

  爺爺卻沒回答，只是把他那抽了一半的煙遞給了我，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來，把這半根煙抽了。」

  「我，我不會抽菸。」

  「抽掉它。」爺爺的話不容置疑。

  我只好把那半截煙接過抽了一口，一股辛辣的味道灌滿了我的肺腔，在我硬著頭皮抽到第五口的時候，一陣頭暈目眩，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發現我還在老房子裡，但爺爺已經不見了。

  我渾身癱軟，頭脹的厲害，然後又暈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趴在冰冷的桌子上，屁股底下墊著一張凳子。

  還是在老房子裡，爺爺正坐在我的身後。

  「你醒了？」他說道。

  我看到他的手中拿著一根很長的銀針，以及剪刀，毛筆，螺絲刀等。

  我嚇了一跳。

  「爺爺，你這是……」

  「別動。」爺爺按住了我，並迅速的脫掉了我的上衣。

  我的整個後背裸露在爺爺面前。

  他開始用手中拿著的工具，在我後背上一頓操作。

  密密麻麻的疼痛不時傳來，他先是用筆在我身上畫什麼圖案，然後又用銀針點著如鮮血一樣的液體，刺進我的皮膚。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在給我紋身。

  我依舊是渾身癱軟，頭也痛得厲害，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爺爺擺布。

  對面牆角處有一面斑駁的鏡子，透過那面鏡子，我看到爺爺那張布滿滄桑且缺了了一隻眼睛的臉。

  他一邊在我背上操作著，口中一邊嘀咕著。

  「人生人面人死，鬼紋鬼身人活。」

  「我魂保你魂，一命抵一命。」

  我的腦袋越來越昏沉，之後他還念叨了什麼？我一概沒聽清楚，只是看到鏡子裡的爺爺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透明。

  最後我終於再次昏了過去。

  我聽到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娃子，爺爺走了，你要好好活著。」

  接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進我的耳膜，幾乎把老房子那扇斑駁的大門給拍爛。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趕緊走過去拉開了門。

  老媽焦急的站在外面說道：「走，趕緊跟我回家。」

  我怔怔的站在那裡。

  後背還有些密密麻麻的疼。

  「爺爺，我爺爺剛才在給我紋身，爺爺呢？」

  老媽愣住了。

  「瞎說什麼呢，你爺爺三天前就已經死了，那天他把你帶到了老房子裡，讓我們不要打擾，沒過多久他就自己回來了，只把你留在了老房子裡，我不放心，想把你叫回來，你爺爺不讓。」

  「然後他就……他就突然死了，死之前他交代，要三天之後才能把你從老房子裡叫出來。」

  「這不，都三天了，要給你爺爺舉行葬禮，我這才到老房子裡喊你。」

  聽了老媽的話，我頭腦一片空白。

  爺爺三天前就已經死了？不，剛才給我紋身的是誰？難道是我在做夢？

  我走到鏡子邊，猛地掀開後背的衣服。

  後背上是一個鮮紅的獸面紋身，縱橫交錯，奇奇怪怪，類似於古代青銅器上的花紋。

  我再看地上，凌亂的扔著一些紋身用的工具，刺線筆，勾紋筆，類似於螺絲刀一樣的馬達紋身筆，還有一根長長的銀針，上面還沾著鮮紅的血跡。

  一切都告訴我，這不是夢。

  可是爺爺三天前已經死了，那剛才給我紋身的是……是爺爺的魂？

  在爺爺的葬禮上，我大哭了一場。

  爺爺入土之後，奶奶把一封遺書交到了我的手上。

  這是爺爺留下的遺書。

  爺爺在遺書里交代了三件事兒，其實就是解咒的三個步驟。

  這第一步就是，鬼紋人身。

  我猜的沒錯，之前給我紋身的是爺爺的鬼魂，這叫鬼紋。

  他的鬼魂不僅給我紋身，還把他自己的魂紋進了我的後背，這叫刺魂。

  我心口有著人面，後背有著鬼紋，這就叫人面鬼紋。

  第二步，竟然是我的終身大事。

  爺爺一再叮囑我，必須迎娶村裡的小翠。

  第三步，迎娶小翠之後帶著她離開，並且輟學，去找一個叫張三鬼的人，再也不要回到村里來。

  而關於當年被吃掉的那個到底是什麼？以及爺爺這些年在外面經歷了什麼才找到了這個解咒的方法？這些他隻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