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們在自己的人生里，閃閃發光

  這次的話劇彩排，讓張曉禾大長見識。

  這一出長達四個小時的話劇，將近50名演員，300多套服裝。沒有像往常話劇那樣，一人分飾多個角色，需要搶妝。而是一個人一個角色，所有的服裝也都是根據演員的身形定製，並在衣服里寫了每一位演員的名字。

  彩排時，還有好幾台攝像機對著他們拍，能讓導演從各個角度看清楚整個彩排的過程。本來這陣仗就夠讓人緊張的了，岑酒為了每一個細節都做到完美，帶著所有編劇天天在彩排時盯著。如果在劇本上有什麼需要調整並且有新的想法，編劇們可以隨時調整。

  以至於張曉禾每天出演的內容都會有些不太一樣。一會兒台詞改了，一會兒站位改了，一會兒出場順序又改了。今天彩排，她還說串了台詞，說成了前幾天已經更新很久的台詞。這好不容易適應了新的劇本，指不定又給改回去了。

  深夜回到家，張曉禾直接累癱在沙發上。最近她是過得是如履薄冰，岑酒或許也是因為緊張，火氣是越來越大。在場每個人都會因為無關緊要的事情被他罵，劇組的氛圍就像高考之前的教室。岑酒恨不得掛一塊牌子在牆上——離在國家大劇院演出還有xxx天。

  「來來來，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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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潔給她搬過來一個足浴桶，在裡面灑滿了中藥。

  「這是啥？」

  張曉禾看了一眼這個咕嚕咕嚕冒熱氣的桶，密密麻麻的中藥下隱約可見一些圓圓的按鈕一樣的東西。

  「全自動足浴盆，特地給你買的。知道你最近辛苦了，老岑的槍藥火力很足吧？」

  「他那兒哪是槍藥啊，簡直就是炸彈。」

  張曉禾一邊吐槽一邊把腳浸在足浴盆，頓感全身輕鬆，雞皮疙瘩都跟著起來了。

  「你們現代人還真是會享受，泡腳都有專用的器械了。」

  「等過段時間情況再好點了，我們就去租一套大一點的房子，我到時候再給你買個按摩椅。」

  張曉禾想了想，接著補充：「一定租個有電梯的，省得我們住六樓還要爬上爬下。」

  「還要多一個小房間，胖胖現在可憐地只能擠在客廳里睡。」

  「還有什麼，還有什麼？再想想。」

  蕭伊寒聽著她倆對未來越發不靠譜地描繪，及時潑了一盆冷水，把她們從幻想里拉了回來：「你倆買棟別墅得了。」

  張曉禾趕緊把原話傳達給孟潔：「伊寒說讓我倆買棟別墅。」

  「我們會努力的，還要帶花園和泳池。」

  兩個女孩子笑作一團，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雙眼失了焦距，卻十分明亮。

  「不知道這一天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快了，你都已經是女明星了，我們換大房子還遙遠嗎？這只是一個小目標啊。」

  「嗯，這只是一個小目標。」

  在北上前往國家大劇院彩排以前，岑酒租了一個劇院的廳，開展了一場只針對業內人士的首演儀式。一方面是為了宣傳，一方面也是為了讓專業人士提出更好的意見可以完善劇目內容。

  張曉禾順便也給了孟潔一張入場券。

  孟潔坐在靠後一點的位置，仔細觀察同場還有哪些來賓。她掃視四周，拼命掐自己胳膊才努力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天啊，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大明星、大導演、大製片、大經紀人。她混在中間格格不入地就像在綠豆粥里混進去的一顆紅豆。

  「您好，你是『蕭伊寒』的經紀人嗎？」

  孟潔循聲看去，吸了一口冷氣。這不是最近收視率最高的那部電視劇的製片人嗎！他居然認識自己？

  「是的，您好，我叫孟潔。」

  「我覺得『蕭伊寒』不錯。演完這齣話劇，她還有檔期嗎？」

  「有的，要不我們加一下微信？」

  孟潔亮出了自己的二維碼，顯然對方也有這個想法。

  「可以啊，隨時保持聯繫哦。」

  孟潔看著好友列表里這個金光閃閃的名字，正美呢，又有人跑了過來。

  「聽說您是『伊寒姐』的經紀人？姐姐您好，我是x導演的助理，這是我們導演的名片，到時候您要不找個時間跟我們導演聯繫一下唄？」

  「好呀好呀。你幫我跟我x導演說一下，謝謝他。辛苦你了啊。」

  孟潔也是個懂人情世故的，還順手加了小助理的微信，給人家發了一個紅包。紅包不大，小助理卻開心得不行，連忙說謝謝她，還扔給她幾個眼神。

  孟潔心領神會：「小意思，就當姐姐請你喝奶茶了。」

  娛樂圈裡，助理這個職位雖然不起眼，但卻是離導演、藝人最近的一個職位。和他們打好關係，事情通常會好辦很多。

  一陣長達半個小時的社交以後，孟潔都加了十幾個微信了。

  這次真的是來對了。不僅能看到平到這麼多大人物齊坐一堂，還和他們中間不少人建立了聯繫。

  星途坦蕩，未來可期。

  燈光熄滅，全場安靜，演出正式開始了。

  這齣話劇演的是小人物的生活，講得是眾生皆苦。張曉禾演的那個角色，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被人否定，她卻一次次地站了起來。最後終於苦盡甘來，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人。

  舞台上的張曉禾眼含熱淚，台下的孟潔哭成淚人。

  世界上最動人的故事不是英雄拯救世界，不是王子和公主相愛，而是一個個普通又不普通的人，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奮勇前行，閃閃發光。

  演出結束後，全體演員謝幕，深深地向觀眾席鞠躬。全體觀眾起立，掌聲經久不息。

  最後就是業內人士點評環節。很多人都說這是最近這幾年最優秀的話劇，以後也會成為話劇界具有影響力的標杆作品，會蜚聲國際，會被後輩演繹，被時代銘記。

  演員門和主創人員們相信，這不是什麼美好的祝願，或是虛與委蛇的客套，而是每一個劇評人發自內心的想法。

  散了場，孟潔衝到後台，抱著張曉禾死命哭，哭得直打嗝了。

  「你好棒啊，你真的好棒啊，我好感動。」

  「好了好了，大家全在看你，你別這麼哭了。」

  「我也知道丟人，但是忍不住啊。」於是，孟潔哭得更厲害了。

  這是，一隻手遞來了紙巾，對她們說：「拿著擦一下吧。」

  張曉禾一抬頭，看到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男生。

  不是同組的演員，這個男生她沒見過。

  這個男生長相干淨，清爽，笑起來還帶著一點小虎牙。眼睛清澈漂亮，眼尾微微向下，看起來有點像……她家胖胖的雙眼。

  「『蕭伊寒』，怎麼你不認識我了？這麼看著我？」

  孟潔止住了哭泣，好奇地回過頭：「你是……賀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