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同一個身體，換了個靈魂

  賀屹峰接著孟潔的話頭：「你看，連孟潔都記得我，你卻忘了。真是貴人多忘事，不記得老同學了？」

  蕭伊寒趕緊在心裡給張曉禾解釋：「這是賀屹峰，我以前在藝考培訓班的同學。不過後來他先考上了戲劇學院，我們就沒見過了。」

  「哦……賀屹峰嗎！我記得啊，你去上戲劇學院以後我們不也沒怎麼聯繫了嗎。」

  「也是，確實好多年了。『蕭伊寒』，我覺得你變化好大啊。」

  「是……是嗎？」張曉禾忽然有點心虛，這畢竟是蕭伊寒的同學，說不定真的能認出來。

  賀屹峰點點頭：「不過都工作這麼久了，有變化也正常。」

  「小賀，你怎麼在這兒？」

  來的人是徐桐，看起來和賀屹峰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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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姐。」

  賀屹峰畢恭畢敬地向徐桐問好。

  「來，伊寒，我介紹一下。這是賀屹峰，我公司的藝人，這次過來讓他學習學習。小賀，這是我這次話劇合作的演員之一，『蕭伊寒』。」

  「桐姐，我們認識，我和她以前是培訓班的同學。」

  徐桐捂了一下嘴巴，看樣子對他倆的關係有些意外：「這麼巧啊？那你們先聊，我不打擾了。那邊還有幾個同行我要照顧一下。你一會兒過來啊。」

  「桐姐再見。」

  「桐姐再見。」

  現在又只剩賀屹峰、孟潔、張曉禾三個人了。張曉禾也不知道跟這個「許久未見的老同學」該說什麼，她怕一開口，對方就像當初的孟潔一樣，認出她不是蕭伊寒。孟潔也挺尷尬的，她以前也只和賀屹峰是一面之緣，根本不熟。

  「那我們加個微信，有空再聊啊。」

  「可以啊。」

  張曉禾和孟潔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與賀屹峰加了微信。

  「那我先過去了，拜拜。」

  「拜拜。」

  賀屹峰一邊後退一邊向他們揮手，滿身的少年英氣。

  孟潔刷著賀屹峰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很乾淨，偶爾會曬一下自己的工作，和自己養的狗。

  「哇，他養的也是柯基哎！以後跟他套近乎就靠胖胖了。」

  「你怎麼總想著跟人家套近乎呢？」

  「他是徐桐公司的。你剛入圈不知道，徐桐的公司可是業界前十，前幾年還上了市。他們自己手裡就出品過無數的電影電視劇作品。你看看他這條朋友圈，他參加的可是坎城電影節！網上可稱他為最受矚目的新生代小生之首！你回去可要好好補補課，不能再認不出來了，太丟人了。」

  「謹遵孟大經紀教誨，以您馬首是瞻！」

  回去以後，張曉禾找了一部賀屹峰主演的電影來看。這部電影一開始也是不受看好的小成本電影，在上映以後卻憑藉優秀的劇情成為同檔期黑馬，票房遙遙領先。賀屹峰也靠這部電影成為最年輕影帝的提名人。

  最後影帝花落別家，賀屹峰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卻表現出了與他這個年齡段不相符的沉穩：「作為後輩，能入圍就已經是莫大的肯定了。我還年輕，還有很多不足之處，比起獎項，我更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提升自己，拍更多優質的作品。」

  蕭伊寒一邊看，一邊感嘆：「都是同學，人比人氣死人。不過我們那一屆，好像就他一個成名了。我記得上課的時候，我們老師還說：『賀屹峰是最有星味兒的人。』果然啊，老師閱人無數，是不會看走眼的。」

  「伊寒，你以前跟他熟嗎？」

  「不是很熟。就合作過兩次作業，其他的交流也沒什麼。那個時候又要準備藝考又要準備文化課，太忙了。」

  「那就好。我都快被他嚇死了，還以為你們很熟呢。他說『你跟以前不一樣』的時候我冷汗都嚇出來了。」張曉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

  「你別自己嚇自己，這種奇遇不是人人都會有的。你就算實話跟他說，他還未必信呢。」

  「也對，主要是我心虛。我先休息了，最近真的太累了。」

  「嗯，好好休息。」

  今天是去國家大劇院之前的最後一次排練，有了業界人士的觀摩和肯定，大家都輕鬆了很多。岑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全然不見前段日子那股子全身彌散的火藥味兒。

  前幾天座無虛席的觀眾席，現在基本上都空著，零零星星只坐了幾個人。演員的助理、工作人員，以及沖「蕭伊寒」揮手問候的賀屹峰。

  他怎麼又來了？

  張曉禾也不可能衝下去問他「你怎麼又在這」，只能禮貌性地回以問候。

  彩排結束，演員們會後台卸妝。

  「桐姐，岑老師。」

  「屹峰來了，你上次那個電影我看了，非常好。聽說馬上就要去演獻禮片了。」

  「您過獎了。獻禮片也是因為運氣好，能被片方選中。不過還是覺得很光榮。」

  「是啊，你確實很優秀，人又謙虛。」

  張曉禾在一旁悄悄觀察著，賀屹峰和岑酒的寒暄。岑酒向來是個有什麼說什麼的人，從來沒見過他對一個演員抱有這麼高的評價，而且這個演員還不是他自己人。

  「哈嘍，老同學。」

  「哈嘍。你今天也來觀摩嗎？」

  「是啊。我很喜歡這齣話劇，我看了以後心裡很有感觸。只是我馬上就要進組了，你們在國家大劇院的首演我應該是來不了了。覺得有點可惜，才和桐姐爭取了再來觀摩一次的機會。」

  張曉禾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捧的一本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他對話劇的註解。

  「你真的好認真啊。」

  「主要是習慣了。我字寫得丑，怪不好意思的。」

  「你能……借我看看嘛？」

  「可以啊。」

  賀屹峰把筆記本遞給她，上面記錄的很多想法和角度都很新穎，給了張曉禾完全不同的啟發。這兩天有不少媒體都在網上陸陸續續放出了對岑酒話劇團新話劇的劇評，但沒有一篇會比賀屹峰寫得更加完整，見解如此獨到。

  「這個，你不發嗎？寫得多好啊！」

  「一些觀後感而已。能被你這位劇中的演員肯定我就很高興了。我也不知道還有些想法對不對，你看看這裡。」

  賀屹峰簡直比不少出演這部話劇的演員都認真，張曉禾也難得遇到一個和她可以這麼深入討論的人。雖然三句話不離工作，但兩個人還是聊得熱火朝天。

  「謝謝啊，你能抽出時間來看我這些拙見。」

  「是我謝謝你，你的想法真的很好，你可以跟桐姐說一下的。」

  「我會的。不過，老同學，我真心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一句話又讓張曉禾的心懸了起來。她故作鎮定：「哪兒不一樣？是更漂亮了還是演技更好了？」

  「除了這兩點以外，其他的地方也有很大的變化。就好像……」

  「就好像什麼？」

  「就好像，還是同一個身體，但是換了一個靈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