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比獲得更難的是放棄

  張曉禾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果她說她更喜歡這個角色，徐桐會不會認為她是在溜須拍馬？但是如果她說她更合適另一個角色，恐怕徐桐現在就會讓她滾出去。

  「伊寒，你在嗎？」

  「我在。任何時候，只要你需要幫助，我就在。」

  「我真的好難做決定。」

  「那就把這個決定交給他們去做。你要明白，不是你貪心，而是你優秀。優秀的人天生能選擇更多，去吧，大膽地說。」

  「我明白了。」

  理清了自己思路的張曉禾，終於回答了徐桐的問題：「我還是那句話，這兩個角色我都能喜歡。這個角色有個共同點，都是為了自己的目標在努力奮鬥的普通人，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成功了，一個失敗了。站在我立場上，這兩個角色我都能感同身受，因為我也是這麼一個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在風斗的普通人。成功過，失敗過。這兩個角色看似是不同的人，但在我眼裡，她們是一樣的。就像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兩面，她們就是那不同的兩面，所以我很難決定。如果非要我說，我希望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各位老師，我相信各位老師會做出最專業的判斷，決定我的去向。」

  徐桐合上筆帽，雙手的十指相互交纏，抵著下巴看著「蕭伊寒」：「你的回答很完整，看得出來對人物的理解和塑造上下了功夫。」

  張曉禾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這關應該是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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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很討厭這個回答。」

  有兩個同組試鏡的演員憋不住笑了出來，用令人不愉快的輕蔑眼神，上下掃視「蕭伊寒」。

  徐桐也注意到了，直接點出了她們，一點面子也不給：「這兩位演員請你們尊重一下他人，你們的水平也沒好到哪裡去。」

  「合適的人選我們還會商量，等出了結果會通知各位的。感謝各位今天過來試鏡，期待和你們的合作。謝謝。」

  所有試鏡的演員一字站開，向徐桐鞠躬致謝：「謝謝老師。」

  孟潔已經在停車場等張曉禾很久了，一看到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情況不太妙。貼心的孟潔都沒有多問，自顧自說著其他的事。

  「胖胖送去洗澡了，一會兒我們先去接它回來。晚上有音樂會，要不一起去放鬆放鬆？」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我確實搞砸了。」

  張曉禾把面試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給孟潔說了一遍，孟潔告訴她：「你這不算搞砸呀，你這是實話實說。其實相對於徐桐這樣的人精，你說了違心的話被她戳穿才叫搞砸了。我相信你，可以否極泰來，這半年我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快去接胖胖吧，它估計都等著急了。」

  孟潔把油門踩到底：「OK，坐穩了。」

  「沒讓你玩生死時速啊！」

  第二天張曉禾像往常一樣去話劇團上班，路上碰到了岑酒。她心虛地想四處躲，卻被岑酒叫住了。

  「『蕭伊寒』幹嘛呢？做賊去了？」

  「岑老師，早啊。」

  「來我辦公室。」

  怎麼又去您辦公室……張曉禾每次去岑酒辦公室幾乎都沒什麼好事情。但是她也不敢忤逆啊。

  「好的，老師。」

  岑酒把電腦打開，回房了這幾天「蕭伊寒」的面試片段。

  「咱們一碼歸一碼，你這段時間，進步是真的非常大，你的努力我也看在眼裡。但是我也跟你說過了，只要這兩個角色你都落選了，新話劇就跟你沒關係了。」

  「明白的，是我自己的問題，沒想清楚，回答徐桐老師的問題時也回答地模稜兩可，我能接受這個結果。」

  「結果？什麼結果？我有跟你說結果嗎？」

  岑酒的致命三連問，讓張曉禾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是說，我還有可能入選的？」

  「最後這個結果不是我或者徐桐決定的。還要聽取投資方、出品方、導演的意見呢，你著啥急啊。只是我和徐桐都不希望能放棄你這個好苗子，徐桐昨天把你的情況都跟我說過了，囑咐我一定要把這些話帶到，你仔細聽著。」

  「您說。」

  岑酒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讓「蕭伊寒」坐下聽。

  「為什麼我一直很討厭一個演員申請幾個角色，也確實有些演員他會適合好幾個角色。但是我希望每一個演員都要學會取捨。不管是我當初從電影界回到話劇界，還是徐桐從話劇界去電影界，都是在取捨，在選擇。我和徐桐經常會遇到一次性遇到過很多合適的機會，比如說幾個導演同時給到我們合適的劇本，力邀我們出演，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每一個人生岔路上的決定都在影響我們今後的每一步。很有可能在過去的某個節點上，我們選擇了另一部戲，就達不到今天的成就，也可能比今天更加有成就。但是誰知道呢？」

  「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獲得之前，你要先選擇放棄。兩個角色都給你發offer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因為你確實配得上。可是收到offer然後呢？你今天不選，把這個問題擱置了，你明天還是要面對。就像你來之前，阿景就跟我說過，你手上還是有一些影視劇在挑的，不一定會來我這兒。結果你還是來了，你演影視劇的回報率不比演話劇大啊？但那個時候你能很乾脆地做選擇，怎麼到了今天就選不了了呢？」

  張曉禾仔細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她一無所有，所以無所顧忌，能靜下心來看向遠方，選擇一條更久遠的路。今天她獲得了很多，才會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老師，我知道該怎麼選了。如果真的能拿到兩個角色的offer，我一定會做出取捨，不會再遲疑了。」

  「回去排練吧，還有的是事情要你忙呢。」

  「謝謝老師。」

  正如岑酒所料，張曉禾收到了兩份角色的邀請，這一次，她選擇得非常快，她選了那個奮鬥之後走向了成功的角色。

  「我這人活到現在沒怎麼收穫大的成功，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哪怕是在戲裡我也過一下這個癮。」

  「那麼祝你早晚在現實生活里成功，調整好狀態，馬上開始。」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