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蛇皇（九）

  重新聽到禮堂內的嘈雜，女同學們的議論聲紛紛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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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顧景雲就是為了她，才來城區大學當客座教授的。」

  「真的假的？我看她跟顧景雲不熟的樣子啊。」

  「這你就不懂了，聽說她家很有門路，比顧景雲家強多了。」

  「那這麼說，還是顧景雲追著她不放？」

  「可不是嘛，你看你看，才說了幾句話，她就不給顧景雲面子了。」

  我哪有心思顧及她們的議論，快步向禮堂外走去。

  姜麗華看到我連忙揮手，「白笙！這兒！」

  我想走過去，卻被顧景雲一句話定在原地。

  「你不怕跟她們接觸多了，那群蛇找你的時候，再認錯人？」

  蛇為什麼要找我？又為何要攻擊我？

  可能是我眼裡的疑問太明顯，顧景雲居然伸手幫我整理了一下頭髮。

  「你乖乖聽我的話，明天到我辦公室來，我自會為你解答。」

  ……

  我一夜未睡，第二天，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來到顧景雲的辦公室。

  他在跟幾位本校同專業的教授在探討問題，看到我來，親切地請我坐下，眼裡帶著明晃晃的侵略性。

  等到他送其他教授離開，關門反鎖，我的心再次懸起來。

  「你不必如此懼怕我。」

  顧景雲坐到我面前，雙肘支在膝蓋上，表情非常認真，「這次找你來，是希望你能答應做我的新娘。」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白笙，我是真心實意想要你做我的新娘。只要你答應，這些資產就是我的聘禮。」

  顧景雲仿佛看不到我滿臉的呆滯，認真地攤開幾份文件。

  「人類社會講究秩序和規則，最有力的保證就是金錢。——房產、股票、基金，每一樣我都做了公證，婚前都可以劃撥到你個人名下。」

  我目瞪口呆。

  「我在海外還有幾個小島，這是詳細資料，如果你喜歡……」

  我倏地站起來，「顧景雲，你是瘋了嗎？」

  顧景雲眉頭一皺，似乎對我的指責並不接受。

  「白笙，我有哪一點是你不滿意的嗎？」

  我心中怒氣從生，這是滿意不滿意的問題嗎？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突然跟我說這些……而且你、你又不是人！」

  顧景雲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疑惑的表情。

  「人？可你……」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篤篤篤」被敲響。

  顧景雲深吸口氣，擺出溫和面具，開門一看，是我們城區大學的段校長。

  「顧教授——白笙同學也在？」

  段校長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跟段校長問聲好。

  段校長眼裡有些許不滿，他看著顧景雲，又看看我，「顧教授，雖然你是我們學校特聘人員，但也不能搞特殊化。」

  顧景雲春風化雨地一笑，「段校長，是我不對，下不為例。」

  段校長點點頭，沒再說話。

  我看著顧景雲一臉羞澀，簡直要氣死了。

  昨天他把我嚇得要死，今天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毛骨悚然，他八成和孫秀雲一樣，想利用我做些什麼！

  「段校長！我跟你一起走！」

  我不顧禮貌不禮貌，保命要緊。

  躲到段校長身後，哪知已經轉身要離開的段校長，突然一動不動。

  顧景雲嘆口氣，摘掉眼鏡，蛇類特有的豎瞳看著我，更讓我渾身發冷。

  「白笙，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我緊盯著段校長的臉，時間在他身上停滯，對眼前的一切完全沒有反應。

  「你不願意嫁給我，是因為他嗎？」

  我聽不懂顧景雲在說什麼，「你既然認識窈姜小姐，也該知道與她相熟的黑蛇吧？」

  此時此刻，我生怕顧景雲露出原型把我吃了，不管不顧地把我與三條大蛇的「交情」搬出來。

  「它是我的『保家仙』，可是窈姜小姐承認的『萬蛇之皇』。你也是蛇族，何必跟它們搶我一個普通人呢？」

  顧景雲歪頭笑笑，蛇瞳和蛇信子長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毫無違和感。

  我渾身汗毛炸起，眼淚都像是被恐懼蒸發一般，只在眼眶裡發酸。

  顧景雲一步步走向我，微涼纖長的手指點到我的下巴上，慢悠悠地說，「有人告訴我，你是天地間難得的好養料。」

  我的心，頓時落進冰窟。

  他果然是衝著這個來的。

  「本來人類的女子我看不上，可你會跟窈姜相識，這是讓我沒想到的。——可現在看來，你不光是窈姜看中的，那黑蛇看來也對你青睞有加。」

  「既然是這樣，我就更不能放開你了。」

  我大罵自己愚蠢，顧景雲也是蛇族啊，我怎麼會連這一點都沒想到。

  可能是嫌棄我又蠢又膽小的德性，顧景雲耐心地多解釋了一句。

  「那黑蛇的確是『萬蛇之皇』，但你不必怕他，到了我面前，他也只有俯首稱臣的份兒。因為——」

  「——我是蛇族的『眾皇之皇』。」

  顧景雲的身體慢慢從衣服里脫出，依舊是人的面容，卻變成蛇形。

  體型巨大的蛇妖頂著顧景雲那張精緻的臉，我除了渾身虛汗以外，竟然沒有被嚇死。

  「不愧是『靈媒』，就是見多識廣。」

  蛇妖的人聲嗡嗡嚶嚶，多重混響一般，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

  我自知逃不過，怎麼都要死個明白，僵著舌頭問，「你要我……是想做什麼？」

  顧景雲呵呵一笑，「白笙，你跟他一起生活這麼久，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價值？」

  他？他是誰？

  顧景雲看我神色不似作偽，覺得十分好笑，竟然親昵地用蛇信子颳了一下我的鼻樑。

  「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麼稀里糊塗長這麼大的。」

  我心中的恐懼驀然放大，屬於蛇類的獨有氣息與我近在咫尺。

  身體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景雲的暗綠色豎瞳靠近我。

  「居然真的沒有……」

  他似乎在驚訝些什麼，我不受控制地抖著下巴，怕得要死。

  「你就這麼怕我？」

  我欲哭無淚。

  誰親眼見到一條長著人臉的蛇能不害怕？

  「你滿身的氣味這麼濃，竟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