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分家

  李守信大驚失色，照著李沅錦教的說：「爹娘，這可咋整，大丫已經訂親了，嫁妝要籌備起來了，二丫也快了，這次不能叫肖氏亂來，娘你給請個媒婆好好相看著。還有，按照慣例，豆丁也要開始念書了……」

  李守信一副好險的樣子拍著胸口：「好在這都是公中出，不然我跟肖氏肯定沒辦法……」

  趙氏瞪大眼睛，什麼玩意兒？嫁妝、媒婆錢、交都要她出？

  「你滾回去！我跟你爹商量下！」

  李沅錦接到趙氏同意分家的消息時興奮得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趕緊跟二丫去請里正。

  最後在承諾給里正五百文的好處費之後，這個家就這麼分了。

  李守信一家五口人，從老李家拿出去的，只有二十二文錢，肖氏的兩口實木箱子，還有兩床被子跟身上的衣裳。

  其餘的雞鴨豬什麼的，在李沅錦的堅持下都不要了，免得趙氏以後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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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守信以後每個月要給趙氏跟老李頭六百文的孝敬費，而且逢年過節該有的節禮跟孝敬還要加倍。

  分家之後大丫二丫的親事跟豆丁念書的事情也一應由李守信自己家承擔，不能再來找趙氏跟老李頭。

  李顯閱考學的二兩銀子因為是在分家前就答應的，還是得照給。

  里正念完這一串分家的條件，肖氏唱白臉，哭著說：「爹、娘，不能分家啊！分家了我們過不下去啊！你們別聽守信說的，他是氣糊塗了！」

  趙氏現在覺得李守信一家就是個大麻煩、無底洞！避之不及，罵肖氏：「呸！男人說話有你什麼事！守信說要分家你還敢說啥不！還想找揍呢！」

  里正咳嗽一聲：「都別說了，要是沒啥意見，在分家契書上畫手印吧，從此只共祠堂，不共戶。各自安好。」

  李守信跟肖氏在窩棚裡面打包東西，其實也沒啥好打包的，就是把衣裳跟被子裝到肖氏的陪嫁箱子裡。

  趙氏跟看賊一樣死死盯著他們，就預備著他們要是敢多拿一樣就開罵。不過在李沅錦的指導下，肖氏跟李守信沒讓趙氏抓到把柄。

  李沅錦捧著分家契書笑得合不攏嘴，雖然腦袋上還開著瓢，手肘也還痛，臉上也被趙氏劃了一道七八公分長的口子，從眼角到嘴角，慘不忍睹，但是心裡高興呀！

  這樣能分家，還是值了！

  肖氏跟李守信抬著兩口箱子，從老李家正門出去，出去後李沅錦大聲喊了一句：「爺！奶！咱們分家了！以後我們一樣孝敬你們，其他事兒絕不麻煩你們！拜拜咯～」

  周圍鄰居早就關注著李家這一兩天不停歇的動靜，這會兒聽到李沅錦這麼大聲喊，更是明白了——這老李家分家了！

  分了家，眼下李沅錦他們就沒家了。

  肖氏強撐著離開李家之後就昏了過去，李守信背著肖氏三步一回頭地走著，直到看不到老李家的屋子了，轉頭一臉茫然地問李沅錦：「大丫，現在我們去哪兒？」

  李沅錦對李守信今天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至少這個愚孝爹能在妻子跟女兒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從今往後，你也是我李沅錦罩著的人啦！

  李沅錦對村里也不熟悉，乾脆就帶著李守信他們去了後山：「爹，這段時日我們都躲在後山的山洞裡尋摸東西吃，沒找到地方之前，我們先在山洞裡住兩天吧！離徐大夫也近，等下好叫徐大夫再過來看看娘。」

  李守信發愣，但是手裡只有二十二文錢，也沒辦法大言不慚說去哪裡賃屋，只能把昏迷的肖氏背著進了山洞。

  李沅錦跟李二丫把兩口箱子挪到山洞裡，在厚厚的稻草上鋪上被子安頓好肖氏。

  李守信揣著二十二文錢下山請徐大夫了，二丫升起火把潮濕的被子烤乾，好給肖氏蓋上。

  李沅錦把三斤豆渣拿出來，老辦法做豆渣餅乾，豆丁一樣跑前跑後幫忙。

  原本李守信覺得離開了李家就跟失了魂一樣，結果帶著徐大夫上來看到這景象，居然覺得這裡比那個窩棚還要溫暖熱鬧。

  徐大夫看完肖氏，說：「沒事，就是情緒波動太大，原本就又病又累，歇著就好了，藥照吃，三天六副之後應該就沒事了。」

  李沅錦連忙多謝徐大夫，徐大夫擺了擺手，對李沅錦在做的豆渣餅乾很好奇：「你這小餅子是豆渣做的？」

  聽完李沅錦介紹豆渣餅乾，徐大夫決定了：「這餅乾你給我來一斤，抵診費，這錢還你們。」

  李沅錦跟李守信都意外驚喜，沒想到徐大夫看病居然不要錢了！

  李沅錦連忙應聲，送走徐大夫之後叫上李守信幫忙揉豆渣泥，她跟二丫全心烤餅乾，第一包還熱著的就叫二丫送下山給徐大夫。

  二丫送完之後跑上來笑嘻嘻的伸出手：「姐，徐大夫還給了這個！」

  二丫手心裡躺著幾片山楂，李沅錦笑了：「你跟豆丁分著吃吧！」

  二丫不肯，先塞了一片給李沅錦才跟豆丁兩個人去一邊分吃山楂了。

  李守信往日都是早出晚歸做工，難得跟孩子們在一起，現在見到才五歲的豆丁都懂事幫忙的樣子，才有些明白之前孩子們都是過的什麼苦日子。

  李守信使勁揉著豆渣泥，李沅錦看他眼眶紅紅的，只好安慰他：「爹，沒事的，現在分家了，我們日子越過越好的！」

  但是李守信卻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連個屋都沒有，眼見著冬天就要到了，這讓孩子們怎麼過！

  在山洞裡湊活過了一夜，三斤豆渣做了六包半斤分裝的餅乾，一包給了徐大夫，留下兩包自己家吃。

  剩下的，李沅錦交代了，一包給吳管家，再換幾斤豆渣回來。

  另外兩包，李沅錦準備去村里走一圈，看能不能換點兒什麼鹽或者雞蛋。

  之前在趙氏手底下，吃的都是放了無數天的青菜湯，跟看不到米粒的稀粥。現在已經分家了，李沅錦頭一件大事就是要找吃的！

  一家人要又吃飽又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