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怎麼黑了

  就聽他在電話里說：「林濤你醒了？沒事了就趕緊出院吧，你住院費還是我給你交的！」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就掛斷了。我聽著電話里傳過來的忙音一時哭笑不得。孫老頭還是這麼個急脾氣，哪怕對著我一個病號都不改一下。

  不過他是怎麼恢復正常的？莫非是姚晶幫了他一把？

  想到姚晶，我又是一陣擔心。如果是姚晶救我們出來的，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見她人影？她該不會也出了什麼事吧？

  我又向醫生打聽姚晶的情況，但問了一圈，也沒人見過她。

  孫老頭從姚晶過來之前就昏迷了，全程都沒見過她，問他就更不用指望了。

  我想了想，覺得姚晶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她可是人形暴龍的存在，我還真想不出來有什麼東西能奈何得了她。她這會避而不見，應該是有什麼事先回去了吧？只可惜在地下時我一心逃命，居然忘了問她要電話號碼。

  不過也沒什麼，等回家了問問爸媽，他們總該知道沒過門的兒媳婦的聯繫方式吧？

  主意打定，我就想馬上出院。反正除了後腦勺疼，身上並沒有什麼異樣。只不過我剛提出要求，就被醫生駁了回來。

  

  「公安局那邊有規定，你現在是監視治療，沒他們的同意，我可不敢讓你離開。」

  得，老實躺回去吧，就知道這群警察不會讓我輕易離開。就不知道他們移交案件，移交給到了誰那裡？

  我倒是很希望交給李冰，畢竟他也算是一管半職，又知道內情，這樣最起碼能免了拘留所中五日遊了。

  我這會丟了手機，一個聯繫方式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躺在床上乾等。本來後腦勺上腫個大包，痛得根本睡不著，但不知為什麼，我一直覺得昏昏欲睡，之前的精神勁兒不翼而飛，簡直就跟磕了一瓶安眠藥一樣。

  躺下不過十分鐘，我就又睡了過去。臨睡之前，我隱隱看到自己皮膚忽然透出一股綠意。

  這又是什麼玩意？

  當然，我也沒法再想了，下一刻，我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我是被人拍醒的，一睜眼，天色已經到了下午，我一覺居然睡了六七個小時！

  拍醒我的人正是李冰。他的傷愈也好了許多，臉色已經沒有之前那麼蒼白，他手裡拿著個本子，臉上掛著笑，剛才拍醒我的正是他手中的筆記本。

  李冰拍醒我後第一句話就是：「王源他們已經醒來了，那兩個城管也是。」

  第二句話是：「你屬耗子的嗎？從十六中鑽下去，居然在黃河邊上冒出來？在地下穿行十幾公里，你土行孫啊？！」

  看得出來，李冰的情緒不錯，竟然難得地跟我開起了玩笑。

  笑過之後，李冰端正臉色，拿出了那個筆記本正襟危坐：「好了不開玩笑了，說說你們在地下的遭遇吧？」

  「呃……至於那麼認真麼？人都救好了，你想法直接把我們倆摘出來不就行了？」我有點不太明白李冰的意思。

  李冰倒是很耐心地給我解釋道：「孫老師那邊我已經做過筆錄了，只不過他說在地下昏迷了過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只能再問你一次。」

  「還有，我也不知道上頭是怎麼想的，非要你們做一次筆錄。這畢竟也是法律要求，你就稍微配合一下吧。」

  既然李冰都說得這麼明白了，我也不好意思讓他為難，於是就一五一十，從地宮遇到了鎮魔僧，一直到墓穴里的紅衣人，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只不過我下意識地隱去了姚晶救我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並不希望姚晶出現在國家暴力機器面前。

  當時我沒深思過這個念頭因何而起，後來我才意識到，原來我是怕姚晶會出事。

  很簡單，姚晶那麼一副暴脾氣，說不定以前就有什麼案底，萬一我說漏了嘴，她被警察抓起來怎麼辦？

  就算她再戰力無雙，也不會是國家機器的對手啊！

  扣除了姚晶救我的事，怎麼逃出來的我也想好的答案。既然都衝到河邊去了，就推說掉進了地下暗河，被河水衝出來的唄？

  當然，我也沒想到，我順口胡謅的居然還真就是事實。

  儘管事情已經被我隱去了一大部分，但剩餘的遭遇還是聽得李冰目瞪口呆，鎮魔僧人，銅佛寺，無形的紅衣人，廣袤的地下世界。這些超出尋常的東西給了他極大的刺激，可以說是三觀盡毀。一直到我講完了，他都沒反應過來，手上的筆錄也只記了一丁點。

  也難怪李冰這種反應，就算是我自己，到現在也無法接受，甚至還隱隱地覺得，之前的所有經歷只是一場噩夢幻覺，說不定明天醒來，世界就會恢復正常，沒有什麼惡鬼凶靈，也沒有什麼前輩高人。

  李冰到底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震驚過後，也沒忘了自己的職責，把我剛才說的話都記了下來。

  他拍著筆錄苦笑道：「要不是前幾天跟你們一塊見過那些東西，這上面的話我一句都不會相信。」

  我也深有同感，這事兒發生之事，如果有人跑我面前給我說這些話，我也只會以為對方是精神病。

  不過現在看來，我反倒成精神病了。

  李冰並沒有對我的遮掩起疑心，寫完了筆錄，他才長吁短嘆地說道：「你們跑去派出所偷舍利子這事……乾的太出格了，這我還真沒法給你打掩護。」

  我有點坐不住了，連忙解釋道：「孫老師說了，想要引出那些東西，必須要用到舍利子，我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的……雖然後來才知道好心辦了壞事……」

  「不說這個，萬幸所里的監控沒拍到你，還能把你摘出去，就是孫鈺孫老師，那邊就不好辦了……」

  「那你們什麼意思？難道要抓孫老師去坐牢？」我弱弱地問道。

  「想什麼呢！」李冰啞然失笑：「先不說這事可大可小，光孫老師九十歲的老人，誰敢去抓他坐牢？你就別亂想了。」

  說到這裡，李冰又嘿嘿一笑道：「也不知道戶籍那邊怎麼搞的，居然把孫老師的戶口註銷了，比起這事，他們那邊麻煩才大呢，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我哦了一聲，老老實實閉上了嘴巴。

  問完了話，醫院這邊就沒事了，我雖然後腦還在疼痛，可是一刻也不想在醫院待下去了。有了李冰的證明，醫院方面很快就給我辦了出院手續，就是那一筆住院費讓我心中隱隱作痛。

  才一天的工夫就花了一千多塊，住院一次也太貴了！

  辦完事，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多。只是走出大門後，我才發現天色不知什麼時候居然陰沉了下來，天際的極遠之處，隱隱有悶雷的聲音傳來。外面更是狂風大作，風中帶著雨水的濕意。

  「要下雨了。」李冰抬頭望望天，然後又轉向我：「你打算去哪，要不我送你一程？」

  李冰開的是一輛警車，說實話我對於坐警車還是挺有牴觸心的，上次就是被王源抓了一次，破陣時又被抓了一次，每次坐上警車沒什麼好結果。

  不過天邊的雨也快過來了，不坐警車，難道我步行回去？那樣我非得淋成落湯雞不可，而且我口袋裡可是一分錢也沒了。

  我現在可是受著傷，如果再淋了雨……

  我只考慮了半秒鐘，就爽快地答應了李冰的邀請。

  李冰是單獨出來的，車上並沒有其它人。他一邊點火發動一邊問我：「你打算去哪？」

  我第一個想到居然還就是孫老頭家，只不過現在我剛剛又欠了他一筆醫藥費，身上又沒一分錢，這會還真有點怕見到他。

  「呃……去學校吧？反正我鋪蓋還在學校呢。」

  「十六中？那你回不去了。」李冰拍了拍方向盤：「前幾天因為地震，十六中好幾個樓都震出了裂縫，現在正在加固，在此期間誰都不能進。」

  這事整得，學校還回不去了。得了，還是老老實實去找孫老頭吧。

  畢竟這種情況下，我就算想回老家，也得找孫老頭借點路費才行。

  醫院離孫老頭家還挺遠，李冰帶著我七繞八繞，然後在一個路口邊堵死了。

  前邊的車子排起了長龍，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雖然堵車堵得厲害，李冰也沒有一絲焦急，反而顯得輕鬆自在。他甚至打開了收音機，一邊聽歌一邊哼起了小曲。

  我倒是坐得無聊，畢竟沒有手機，腦殼還在隱隱作痛，而且最重要的是，該怎麼想法去賺點錢？

  「話說回來，你們上次從派出所跑了，還迷翻了所里全部人，用了什麼手段？事後我們查了，他們血液中沒有一點藥物反應，倒像是全部睡死過去了。」

  「不過一個所的人同一時間裡全部都睡熟，哪會發生這種事情？稀奇的是上頭居然還沒追究，反而全都下了封口令。」

  「那不是我們幹的，我當時也被迷暈了……」我心不在焉地回道。嗯，現在找工作也挺困難的，我正好又學了點神神叼叼的東西，要不然就上街裝神棍去？

  「不是你乾的，那又是誰幹的？」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福爾摩斯。」——也不行，人家高人都是仙風道骨的老前輩，我這個小年輕出頭，誰會信我？

  李冰也瞧出我無心理他，不再說話。他把收音機調了個頻道，聽起了新聞。

  「……截止今天，地震已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二十一人重傷，相關部門已經展開震後重建工作……」

  「……氣象台最新消息，我市發布暴雨藍色預警，預計未來三天內有大範圍降水……」

  「梧桐街桐本路欣安小區發生一起火災，據居民透露由於燃氣泄漏引起，目前有三人被困，請廣大車主繞行通過，給消防隊員留出生命通道……」

  「原來是前面出事了……地震，暴雨，火災，還真是多事之秋啊……」李冰感嘆道。

  「呃……馬上就下雨了，還要消防隊幹嘛？」

  李冰明顯被噎了一下，然後用儘量緩和的語氣說道：「火是在樓里燒起的，雨是澆不進去的……」

  「更別提真正的大火，雨水根本就澆不滅的……」

  我直接鬧了個大紅臉，就當沒聽到，裝模作樣地欣賞起窗外風景。

  然後，我就注意到一件事情。

  「天怎麼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