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回家

  方成走出巷子，淡淡的月光灑落下來，他心曠神怡，神清氣爽。

  「力量：2.2，敏捷：0.6，精神：0.9，元能：14。」

  一個人0.4元能點？

  方成眯起眼睛，他狠下殺手，雖有部分原因是為了元能點，但……正義、熱血的少年情緒終究是主要影響。

  年少輕狂。

  誰沒有路見不平一聲吼，拔刀向天我最狂的衝動？

  法律？

  

  方成心中暗暗思量著，這貨說自己捅死過人？那他還敢在火車站拉活，這人的心也夠大的。

  至於法律追究……

  師父在開車時，還曾說過，遇事不要衝動，一旦生起是非，第一時間給他去個電話。

  這也是擔心方成年少輕狂，熱血上頭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很多通緝犯都是武者，俠以武犯禁。

  等下。

  方成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好像還沒有駕駛證？！

  師父是怎麼想的，居然讓我開車？

  從師父家裡開到雲海市車站，怎麼也有近二十公里的。

  經過了半天，才想起這件事情的方成，目瞪口呆，注意力轉移到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給師父發了一個簡訊：

  師父，我沒有駕駛證啊！

  不到十秒鐘，屏幕微微一閃，陸老頭秒回簡訊。

  「知道，你小子要是有證，這車就給你開回家了。」

  方成竟無言以對。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復這條簡訊，如果說這時候有詞語能夠形容他的內心，那一定是：

  臥槽！

  師父也真是放心，讓一個沒證的人駕車上路。

  沉吟了一會，手指輕動，方成發出簡訊：

  【師父，我打死了五個人】

  五秒後，簡訊回覆：

  【嗯】

  方成眼睛一呆，愕然無語——師父這是什麼反應？太平淡冷靜！

  ——

  「餵。」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驚醒了發呆中的方成，他迅速扭頭看去。

  林暖暖一路跑了過來，終於看到方成，她小心翼翼又十分緊張的走到方成身邊，長睫毛顫動，睜大眼睛看著方成。

  仿佛要將方成刻在她的心中。

  「恩？你怎麼跟過來了？」

  方成眉毛一皺。

  要知道，張大沙五個人的屍體就在三米旁的巷路中。

  就算自己打不過張大沙等人，她來又有什麼用？

  以專業級初段的武道實力，整個林江市的專業級武者也就十幾個，自己會打不過幾個普通人？

  這就更不需要她的。

  林暖暖喘了幾口氣，看著方成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我打110沒有，沒有打出去，手機壞掉了，你，你叫什麼啊，沒事了麼？」

  聽著林暖暖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方成淡淡一笑。

  「沒事了，那幾個人追過頭了，他們往那邊去了。」方成指了指與車站相反的方向。

  「你還有什麼事情麼？」

  打量著眼前這個清純素顏的女生，大眼睛，長睫毛，泛紅的眼圈，小巧可愛的鼻子，還有一張櫻桃小嘴。

  方成不禁再度暗嘆一聲。

  真美。

  單論素顏，也許陳文婷……也遠遠不如眼前這個女生。

  聽到方成的話，林暖暖先是一陣放鬆。

  隨後她又緊張起來，長睫毛忽閃忽閃起來，眼睛不自覺的就盯著腳下的地面。

  她鼓起勇氣，與方成平靜的眼神對視，一口氣說道：

  「我叫林暖暖，你叫什麼名字。」

  「林暖暖？」方成點了點頭，道：「我叫方成。」

  「我，我謝謝你。」林暖暖好像用光了所有的勇氣，怯怯的道了一聲。

  「這麼晚了，你家人沒有來接你麼？」方成皺起眉頭，注視著林暖暖，他有些想不明白，這麼漂亮的女生，她家人就放心讓她這麼晚自己回家？

  林暖暖癟癟嘴，委委屈屈的說道：「我是想給爸爸媽媽一個驚喜，所以，所以沒有告訴家裡人。」

  「哦？我也是。」

  方成笑了起來，他也是如此！

  今晚的動車回家，特意沒有和老媽老爸講，就是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想到這裡，他對林暖暖有了些共同感，都是為了回家，也不容易。

  有了話題的兩人聊了幾句，氣氛不再像之前那麼尷尬。

  「好了，這也快九點了，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方成看了看人數稀少的道路，有些不放心讓這麼個女孩自己回家。

  聽到方成要送自己回去，林暖暖眼睛亮起來，連忙說道：「在金蘋果小區。」

  「好。」

  方成點頭應了一聲，正好一輛計程車駛來，他招了招手，計程車緩緩停在路邊，副駕駛的玻璃緩緩降下來。

  計程車司機赫然是一位大姐，她喊了一聲：「去哪裡？」

  「金蘋果小區！」

  方成和林暖暖一起道了一聲，重疊在一起，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

  「上車吧！」

  方成將行李箱和書包放在計程車的後備箱，走向前面副駕駛，就要打開車門坐進去。

  「方成，你，你能不能坐後面啊，我有點害怕……」林暖暖拽著方成的衣袖，清脆卻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來。

  這就讓方成一呆。

  坐後面和林暖暖害怕有什麼聯繫？

  不過面對可憐兮兮的林暖暖，方成也沒有多說，打開後門坐了進去。

  「你往裡面去去呀。」林暖暖並沒有坐前面，反而站在車門旁疑惑的眼神望著方成：「要不我怎麼坐進去呢？」

  「額。」

  反應過來的方成愣了一下，挪動位置，坐到了裡面。

  這時候他才明白林暖暖的意思。

  原來是要兩個人一起坐在後排。

  林暖暖背了一個細帶粉色小書包，學生氣濃重，她將車門關上，把書包放在了車門旁。

  「……」

  林暖暖目光緊緊的盯著前方，嬌柔的身體卻一點點的挪蹭著位置，離方成越來越近，方成不禁尷尬起來。

  這是要以身相許麼？

  終於，緊張的林暖暖挪蹭到了方成身邊，兩個人腿挨著腿，胳膊挨著胳膊。

  好柔軟。

  方成聞到林暖暖身上的淡香，感受到柔軟瘦弱的胳膊以及微微顫抖的緊繃在牛仔褲中的長腿。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淪陷在溫柔鄉中。

  林暖暖眼睛眨動著，這氣氛下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時間過得飛快。

  五六公里的路程，再加上林江市夜晚車流不多，十幾分鐘就到了金蘋果小區。

  一個半圓形的小區門口出現在方成視野中，上面赫然掛著幾個金色的大字：

  金蘋果小區。

  小區門口，保安室還亮著燈，依稀可見裡面的保安。

  方成微微放心，跟緊挨著自己的林暖暖道了一聲：「你到家了，下車吧，」

  「恩……」

  林暖暖低著頭，飄然長發垂落在肩上，她應了一聲似乎還想說什麼，有些猶豫起來。

  計程車大姐瞄了眼後視鏡，這貨剛剛還和人家小姑娘溫存在一起。

  「小伙子，這大晚上的，你不送送你女朋友啊？」計程車大姐不高興了，在她看來，方成是很不合格的。

  身為男朋友，怎麼可以不把女票送到家門口？

  只送到小區門口，還讓人家下車，這是什麼男朋友！

  她又大聲說道：「小伙子聽我的沒錯，把人家送回家，不然你這男朋友當得也太不到位了！」

  說完，計程車大姐不等方成說話，就一把按下了計程表，計程表機器滋滋的列印著發票：「好嘞，十六塊！」

  「大姐，我還是一隻散發著清香與孤獨的單身狗啊！」方成無奈，心中腹誹了一聲，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林暖暖。

  林暖暖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勉強保持著矜持，從錢包中拿出二十元，遞給計程車大姐，笑道：

  「謝謝姐姐，不用找了哈。」

  說完，就一把拿起書包，打開車門，跳下計程車。

  林暖暖站在車門旁，把著車門不讓門關上，無辜的大眼睛望著車裡的方成。

  似是期待，似是羞澀。

  「小伙子啊，你啊，真的是……哎，這錢還讓人家小姑娘拿？」計程車大姐收了錢，聽到不用找了後，臉色一樂，也就沒有找零，扭頭瞄了一眼方成，「瞅啥子啊，趕緊下車，把後備箱的行李拿著。」

  計程車大姐開始趕人了。

  她直線條的腦袋，實在是氣憤極了，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看上了這個笨蛋小子？

  「咳咳。」

  方成咳嗽一聲，無奈的走下計程車，看了林暖暖一眼，走到後備箱處，將行李箱和書包提了下來。

  「方，方成，你能送我到樓下嘛。」

  雖然情緒恢復平靜，但小心臟還是噗通噗通跳動的林暖暖，怯怯的緊盯著方成，生怕請求被拒絕。

  「好，送人送到家！走吧！」

  方成點點頭。

  他雖然不談戀愛，但不代表就要對女生橫眉冷對，背上書包，拎起行李箱，走在林暖暖旁邊。

  方成沒有拉行李箱，那樣會有噪音，反正拎著也不沉。

  林暖暖很開心，這一個小時的大起大落，讓她有了不一樣的感慨。

  先前在車上看著很普通的方成，搖身一變，成了她的大英雄，變為一個安全感MAX的男生。

  「方成，你家在哪裡呀？」

  「成成，我可以這麼叫你麼？」

  「你在雲海市上學麼？還是工作？」

  「成成你是不是武者啊？」

  一路上林暖暖化身為問題少女，想要更多的了解方成。

  「我到咯！」

  林暖暖背著細帶粉紅色的小書包，俏生生的站定，指了指旁邊的單元樓，微笑說道。

  「恩，回去吧。」

  方成應了一聲，轉身離去，沒有索要聯繫方式。

  這件事，不過是他人生中一個小小的浪花，他不想將時間、精力放在戀愛上，武道未成，事業為起，怎能沉迷感情？

  況且，之前陳文婷帶來的傷害，方成已將一顆心冰封起來。

  望著方成的背影越來越遠，林暖暖打開單元樓的門，走上三樓，敲了敲門，回家的欣喜，今晚神奇的經歷，都讓她回味不休。

  「咔嚓。」

  門開了。

  「暖暖！？」

  一位中年雍容女子驚喜的看著林暖暖，將她迎了進來。

  林暖暖嘻嘻一笑：「媽媽，有木有想我哦~」

  「當然想了！你這孩子，回家怎麼不提前告訴媽媽一聲，快進來！」

  看到媽媽的林暖暖被幸福包圍，所有的委屈、害怕、無助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林暖暖換上鞋就要撲入媽媽的懷中，像是乳燕歸巢一般。

  「呀！」

  林暖暖大眼睛一呆，正要拖鞋進屋的身軀停滯住，心中幸福喜悅消失的一乾二淨，她想起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還沒有要方成的聯繫方式！

  想到方成從此在生命中再也見不到！

  想到就這麼彼此錯過！

  焦急的林暖暖拉上媽媽，看了一眼從屋內走出來臉上滿是驚喜的爸爸，連招呼都來不及打，背著書包就跑了下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此時方成已經坐在了計程車上。

  ———

  雲海市、新發區、湯岑別墅區。

  陸老頭吧唧一下嘴，抿了口茶水，撥打電話。

  渾身狠狠一顫，如坐針氈地站起身、畢恭畢敬地拿起電話：

  「是！」

  ——

  ……………

  「到家了。」

  即使是專業級武者，即使得到神奇的屬性異能，未來無可限量，可眼前這道門，是家門。

  無論多麼成功，多麼強大，這裡始終是他的家，是他的港灣！

  方成將行李箱放下來，雖然疲倦但眼睛明亮，有些期盼，有些欣喜，有些想念的敲了敲家裡的防盜門。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