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人渣的味道

  媽的！

  一晚上就拉了一單的張大沙，想著從前看場子，酒隨意喝，煙有人送的生活，心氣本就不順。

  林暖暖這一套組合舉動狠狠的刺激到了他！

  精緻面容配上厭惡鄙棄的表情，張大沙情緒一炸，也顧不上避風頭裝低調了，仿佛回到了揮刀砍人的日子裡，他徹底爆發了。

  「媽的！你看什麼啊？」

  「草，沒看過男人是不是，還他媽撇嘴？」

  「幾個意思，恩？」

  張大沙嗓門本來就大，再這麼吼起來，在人數不多的廣場上，他聲音擴散到很遠。

  夜晚排隊的乘客，都有些睏倦，張大沙幾嗓子下來，很多人都打了個激靈，但沒人出來指責張大沙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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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是紛紛回頭看著。

  被這麼多目光注視，張大沙更張狂了，囂張、陰鷙地看著林暖暖，眼神充滿著暴虐：「你他媽說話啊？啞巴是不是？」

  「說啊，你剛才瞪老子是吧？」

  「我讓你瞪，你瞪啊，來！」

  林暖暖被嚇得渾身顫抖。

  她膽子很小的，她可憐兮兮的抽了抽鼻子，看向一旁的老鄉同學——那位小鮮肉同學。

  「我……」

  小鮮肉男生喏喏了幾聲，沒敢出聲。

  他看到張大沙旁邊的三四個粗漢子，也逼了過來，本來還有些英雄救美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嚇得消失掉。

  「你？」

  林暖暖看到了小鮮肉男生的畏懼，她登時就慌了，旁邊張大沙還在吼叫，林暖暖害怕了。

  真的怕了。

  她目光透露出瑟瑟發抖的味道，祈求地看了兩眼排隊的人群，沒有人幫她說話，眾人都躲著她的目光。

  一旁的小鮮肉男生了終於開口了：「幾位大哥，有話好好說嘛……」

  「大你媽啊？誰他媽是你大哥？」

  張大沙看著靜默的人群，看著眼前可憐巴巴的林暖暖，他衝著小鮮肉男生就是一頓罵。

  「小臉長得不錯啊，你嗎的！」

  張大沙看著小鮮肉男生畏畏縮縮的動作，心頭之火一下子就竄起來了，聽說女人都喜歡這種男生？

  就他媽這種貨色？

  就他媽這慫比？

  就該去場子賣的！

  他上前走了一步，身體貼著欄杆，啪的一巴掌扇在小鮮肉男生的脖子上。

  「誰他媽是你大哥？」

  張大沙一陣神清氣爽。

  讓你長得帥，媽的！

  林暖暖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張大沙離自己就隔著一道欄杆，而且還上來動手，從小是乖寶寶的她，哪裡見到過這種場面。

  她眼淚汪汪，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眼角餘光掃過一旁冷漠的排隊乘客們……

  火車站站警！

  她腦海一道電光閃過，急忙扭頭掃了一眼！

  沒有！

  一個站警都沒有，巡邏車也沒有！林暖暖後退半步，身體貼在後側欄杆上，仿佛可以讓張大沙夠不到自己。

  「110！」

  林暖暖憋著就要大哭出來的衝動，拿出手機一頓點，就要撥打110！

  她雖然單純，雖然稚嫩，但也知道，任由如此場面下去，肯定要出事，周圍沒有警察，又沒有人站出來幫她。

  是啊，眼前這四五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漢子。

  誰願意幫她？

  連自己身邊的老鄉同學都不敢說話，誰會幫一個毫無關係的人？想著坐黑車、遭遇侮辱殺害等詞彙，她怕極了。

  打110！

  淚水就在眼眶裡面打轉，林暖暖有些看不清屏幕。

  張大沙一看林暖暖掏出手機，顫抖的手在屏幕點著，就知道要遭！

  「打電話？打你嗎啊！」

  如果警察或者她認識的朋友過來……張大沙一把就抄過林暖暖的手機，狠狠的摔在地上。

  「啪！」

  林暖暖的手機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屏幕碎了。

  「嗚嗚，你，你……」

  恐懼吞噬著林暖暖的內心。

  她忍不住尖叫一聲，隨後嗚咽著說不出話，被嚇的渾身顫抖，精緻的頭髮也散落下來。

  「恩？」

  張大沙眼中莫名神色一閃，這女的真他媽漂亮，這念頭剛閃過，他就定住了！

  瞬間，他做出了決定。

  色從心頭起！

  惡向膽邊生！

  「走，你他媽不是瞧不起老子了？去哪裡，做我的車，走不走？」

  說著，他也不管林暖暖是否同意，上去就要拉扯起來。

  這下，小鮮肉男生心中一沉，他知道事情鬧大了，萬一林暖暖被帶上車，誰知道會被帶到哪裡去！？

  可他不敢出聲！

  他怕被打！他也害怕！

  排位的群眾有幾個臉色閃過不忍之色，就要站出來阻止。但或是讓同伴拉住，或者看著張大沙一群五個人，沒敢落實心頭的正義！

  「啊！救命啊！」

  眼見著張大沙手就要抓到自己，林暖暖拼命的往後撤，但後面就是一米高的欄杆。

  她後退不了！

  想要翻過去，又不可能，因為這個時候，她腳都軟了，若不是靠著欄杆，早就跌坐地上了！

  不能被帶走！

  無數念頭電光火石間，從林暖暖心頭划過。

  黑車謀殺！

  半夜女乘客被拉到荒郊野外！

  這些平時只在網絡上看到的新聞詞彙，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林暖暖再也忍不住恐懼，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似乎大哭聲就能引來警察一般，可是沒有用，張大沙一把抓住林暖暖的手臂，回頭看了幾個兄弟一眼。

  其他幾個漢子也被張大沙今天反常的脾氣震到了！

  但是……望著梨花帶雨的林暖暖，那張天使般的面容，一些念頭湧出，他們目光閃動，沒有阻止張大沙的動作！

  「哈哈，來，去哪裡，坐我們的車！」

  張大沙想著等會要發生的畫面，眼睛充血更激動了，自己也幹了一件大事情！

  媽的，這麼多人，誰敢站出來？

  沒有人！

  「去哪裡啊，你哭個毛啊！草！」

  張大沙抓住林暖暖的右手就要用力，將林暖暖拖出來。

  絕望。

  恐懼。

  林暖暖被嚇得不知道怎麼辦，渾身沒有力氣，沒法掙脫……她哭的有些缺氧，腦海嗡嗡的，似是一場噩夢，

  快醒來！

  可是沒有用，這不是夢。

  「嘖嘖，人渣。」

  洪亮的聲音響起，張大沙一呆。

  他沒有想到好事將成的時候，有人站了出來，他鬆開林暖暖的手臂，一臉狠色的看了過去。

  林暖暖靠在欄杆上，抽泣著，淚水模糊的眼睛，看到了一個身影站在自己身旁，不高大，臉龐也是正常顏值水平。

  可是此時此刻，她心頭仿佛有一種情感要爆炸出來！

  一片冰寒的心靈，似乎有一團火焰，迸發而出。

  排隊的群眾們看著似是要打起來的場面，有些人直接坐上計程車就離開，不再看熱鬧。

  退到了一旁的小鮮肉男生，心頭狠狠一顫，望著方成的側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方成玩味的看著張大沙，他本來不想多管閒事。雖然自己練武有成，但不代表就要拔刀相助。

  這社會不平事太多了，管不過來。

  然而，張大沙過分了。

  罵一頓就算了，還要把這女孩帶走？！

  方成自認不是聖母，但也容不得有人在他眼前，行此罪惡至極的事！他最厭惡的不是殺人犯，而是強行侵犯女性的罪犯。

  把人殺死，絕不是最殘忍！

  最殘忍、最令人憎惡的是讓人生不如死，玷污人生！

  方成眼神冰冷，嗤笑一聲，眯著眼睛看著張大沙：「人渣，說你們五個呢？怎麼，有意見麼？」

  「臥槽，你很牛比是吧？」張大沙憤怒了。

  當年他當小弟的時候，一把尖刀闖天下，服過誰？

  他扯著脖子吼起來，徹底暴怒，青筋暴起！

  這一聲又是讓林暖暖狠狠一顫抖。

  色、惡蒙蔽了張大沙的內心，他狠狠一拳就甩向方成的腦袋，嘴裡還大吼著：「你他媽……」

  方成眼神一冷。

  「砰！啊！」

  一個業餘級武者都不算的人渣，敢罵自己？

  方成右腳踹出去，欄杆踢斷！然後右腳不停，落在張大沙的肚子上！

  張大沙的吼叫聲才到一半，悶哼慘叫一聲，被踢飛四米多遠！

  「啊……」

  張大沙屁股落地，抱著肚子又是一聲慘叫！

  太疼了！

  他慘叫著！

  林暖暖抽泣停止了，小鮮肉男生目光怔住了，圍觀的排位乘客們都是臉皮顫抖！

  這一腳太兇殘了！

  硬生生將實心鐵欄杆踢斷掉！

  方成看著幾個躍躍欲上又被他一腳震驚到的四個男子，眼中冰冷之色閃過。

  「幾個垃圾。」

  方成冷哼了一聲，目光閃爍，似乎反應過來，又有些畏懼這五個人合夥。

  他轉身走出排隊的欄杆，就向著車站外走去。

  張大沙臉上豆大的汗珠低落，眼神暴虐狠戾，嘶吼著：「媽的，走，跟上去，跟上去啊！」

  他一把拉著幾個人就追向方成的背影，都是他砍別人，一個小青年也敢和自己比狠裝大？

  察覺到張大沙等五個人的追趕。

  方成脖子一縮，似是沒敢回頭看，急急的快走了幾步！

  張大沙幾個人臉色愈發猙獰，抬步追趕在方成的背影。

  計程車上客點。

  林暖暖心頭熱流怦怦炸開：那個不知名的男生，帥炸了。

  在自己最絕望最無力的時候，他站了出來，他不高，也不帥，可林暖暖就是被這樣一個男生，深深地吸引到了。

  深到骨髓里。

  這不是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安全感！

  她顫顫巍巍的撿起手機，莫名的力量支撐著她，追了過去。

  雖然自己柔弱，但絕不能讓他挨打受傷，邊跑邊看著碎成一片片的屏幕，眼淚不知道為什麼滴落下來，砸在屏幕上。

  打110！

  小鮮肉男生沉默著，痛苦在內心滋長，他無能為力。撥打110報警？他想了想又放棄了，既然那個人要當英雄……那他就當吧！

  被打死也是活該！

  方成逃跑的一幕，排隊的眾多乘客也都一陣搖頭，覺得這孩子逞強出頭，要遭！

  小鮮肉男生心頭莫名快感升起，忽然他目光掃過那斷裂的鐵桿，一抹疑問在他心頭閃過。

  一腳踢斷實心鐵欄杆！

  這種人真的需要跑麼？

  …………

  車站外，幾百米外的一處小巷路中。

  夜晚的巷路一片寂靜，滿是垃圾的道路更是表明了，即使在白天這條路也沒多少人！

  一陣腳步聲傳來，巷路里迎來了天黑以來第一位行人。

  方成靜靜的站在巷子中，盯著巷口，一言不發。

  「呼，呼，草你小子再跑啊！跑你嗎的！」張大沙等五個人追來了，他們氣喘吁吁，可還沒有停止吼罵，歇斯底里的就沖了上來。

  張大沙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尖刀，想起本可以把那女生……

  他心頭冒火，平日裡他犯過事情進過局子，膽子一壯，越發覺得不甘，到手肥肉就飛走了。

  把那女生帶到郊外，辦完好事，拍兩個視頻，還怕當事人會追究？

  肚子上的疼痛讓他更無法冷靜下來。

  尖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寒芒，巷子裡響起張大沙陰沉的聲音：

  「多管閒事的傻比，你想當英雄是把？砍掉你兩雙手，老子讓你當狗熊，草。」

  張大沙回首望了四個同伴一眼，怒聲道：「出了事我擔著！你們幫我把他按住，我要砍掉他的手！」

  四個男子相互看了幾眼。

  張大沙曾當過小弟，看過場子，那可是砍過人的狠角色，幾個人渾身一顫，猶疑的情緒漸漸被暴虐占滿。

  方成眉頭一皺，他只想教訓這幾人一番，根本沒想到張大沙這麼狠。

  要砍手？

  這點事情至於？瘋了吧！

  張大沙幾人圍了上來，眼神中滿是兇狠，方成邊後退邊說道：「就為了這點事情，你們至於？這是犯罪！」

  「哈哈。」張大沙好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陰聲道：「老子砍完你，跑到外地轉幾年再回來，一點屁事沒有知道麼，去年老子剛捅死個人，到現在又怎麼樣了？」

  「老子依然天天在火車站啊！」說完，張大沙殘忍一笑，眼睛死死盯著方成。

  張大沙身後的四個男子，聽到這話心中對犯罪的畏懼，漸漸轉為刺激，紛紛獰笑起來。

  五個人緩緩逼近方成，張大沙吼道：「上！」

  十米。

  方成看了一眼離巷口的距離，他又向後撤了幾步。

  二十多米，恩……足夠了。

  張大沙五個人衝到方成面前，就要將其按在地上。

  「人渣的味道，呵呵……」方成眯著眼睛，淡淡的道了一聲，微笑起來，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

  黑暗中夜光灑下來，方成冰冷的目光閃耀，讓張大沙心頭寒冷，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相互對視幾眼，似是感覺到了不妙。

  眼前這個年輕人，太冷靜了！

  不對！

  不是冷靜……是淡漠！

  張大沙心緒一定，尼瑪的想玩空城計？

  老子砍人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草了！

  他再不猶豫，面色猙獰，一把舉起手中的尖刀刺向方成心臟之處，嘶啞著嗓子嚎叫道：「你他媽的再裝……」

  砰砰幾聲，方成砸出五拳！

  張大沙等人的叫聲、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人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靜靜的倒了下去！張大沙五個人直接被方成一拳打在腦袋上，五官流出血液，生生被震死！

  沉吟了一會，方成輕輕吐出一口氣：

  正常人殺人之後，第一反應首先會是恐懼，然後是後悔，最後兩者摻雜融合在一起，爆發出更恐慌的情緒。

  方成眼角眯了眯。

  嗯，感覺倒還可以，沒有什麼不適。

  也許是和我殺豬殺太多有關？這幾個人渣死了也就死了，活在世上，說不定還沒有一頭豬有用。

  想到這五人大庭廣眾之下對一個無辜女孩生出歹意，若是他不在，那女生被帶走……就是一輩子的毀滅性傷害。

  就算得到法律的懲罰，又有什麼用，慘事都發生了。

  而且這五個人剛才還想殺我……找死。

  可悲的是，即使是這種人渣廢料，依然會得到聖母婊的支持，依然會為其搖旗吶喊，伸冤談無辜。

  當代社會武道熱潮之下，聖母婊是一種『不顧客觀現實，空談愛與善良，一味保護和縱容某些反社會及違法犯罪行為，甚至去保護那些弱勢群體，直到他們擁有特權』的神奇而又可愛的想法。

  念頭一轉，方成淡淡的眯了眯眼睛，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拍了拍手，似是在拍打著灰塵，在月光中抬步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