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屍兩命

  蒙面女子美芸目睹這一切，心痛不已，為姐姐涼子，也為義薄雲天、有情有義的多寶。她想起母親叮囑自己的話，決定幫姐姐和多寶一把。

  美芸加入戰鬥，涼子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多寶，涼子說自己本是中國人，卻批著日本人的皮，這一輩子終究是與多寶無緣了。涼子臨終之前要多寶好好照顧美芸，涼子昏死過去。多寶看著心愛之人受重傷，一時間勇猛無比，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抱著涼子，最終和美芸突出重圍。

  多寶抱著涼子，衝進日本人劃定的猶太居住區，再次向猶太裔奧地利醫生費爾德求救，多寶擊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日本士兵。小野二郎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忍住怒火，多寶的救人舉動，也感染了猶太難民們，他們紛紛上前為多寶和費爾德醫生建立了人牆。但因為涼子流血過多，最終倚偎在多寶的懷裡死去。

  費爾德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多寶輕聲說抱歉，他已經盡力了，但還是沒能挽救回涼子的生命。

  「醫生，你再試試！我妹妹不都救活了？我求求你……」

  多寶不信涼子就這樣離開了他，「你騙我的對不對，你只是被嚇到了，累了對不對？」

  「我很抱歉。」費爾德醫生仿佛不會再說其他話。

  「我帶你回家。」多寶起身抱著涼子往他們的小家走，美芸看著多寶萬念俱灰，一直跟在他身後。

  多寶將涼子帶回了他們的小家，涼子冰涼的屍體，還有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一屍兩命，多寶一時間無法接受這一事實。多寶哽咽著，撫摸著涼子冰冷的面龐，失聲慟哭。

  醉過才知酒濃，愛過才知情重，多寶與涼子的愛，是世間少有，堅強的美芸也為之暗暗流淚。在悲痛之下，美芸協助多寶辦完了涼子的葬禮，在涼子的墓碑上刻著「愛妻涼子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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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子死後，多寶再也沒去過船廠，只是每日打了酒就在涼子的墳前呆坐，回家後也是酗酒流淚，一連數日，最後美芸都看不下去了：「姐夫！別這樣，姐姐不希望你這樣糟蹋自己。」

  「我再怎麼糟蹋，她也不會管我了。」

  「姐姐不在，還有我，我來管，你要是真正的英雄，就必須振作起來，不要變成讓我們都失望的狗熊、懦夫，讓敵人看我們的笑話。」美芸的話深深地刺痛著多寶，這種痛，是穿越荊棘之後的陣痛，我們必須強大到不怕荊棘，不怕子彈。

  南在利以殺害袁林之罪，被判死刑，以污染漢江，導致百姓身亡，追繳賠償。在頒出這個命令三天後，南在利被處於死刑。而接替南在利位置的江浙省的馮主席贏得了不少百姓的擁護，漢江金礦的股價繼續上漲。多喜聽到養父被判死刑，和小魚一同去祭奠袁林之墓。小魚給袁林上了香，說殺害您的兇手已經伏法，您就安心的走吧。多喜也在一邊對著墓磕了頭，說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小魚。

  在景市昌南會館裡，陳道長已經成為了新主人。這天，突然出現的袁林，將陳道長嚇的魂飛魄散，袁林逼問他魚藻碟等國寶在哪裡，陳道長磕頭求饒，說國寶他藏在了後排別墅的地窖中。

  原來南在利死不說出青花魚藻碟的下落，是希望將國寶留給自己的後人。當年陳道長協助南在利請碟仙，用貞鰩為夭折的兒子配陰婚，這樣南家就會昌盛安寧；但結果越來越壞，兒子多喜更是同他斷絕了往來，南在利心灰意冷。後來陳道長又通過請碟仙，推測出了南在利青花魚藻碟等國寶的下落。陳道長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不曾想被假扮袁林的美芸識破。

  美芸將國寶轉給交小魚和月圓會，多喜和小魚也知道了蒙面女子就是美芸，美芸是南在利的女兒，多喜是南在利的養子，兩人也算是兄妹。兇手伏法，國寶失而復得，小魚的心結被打開。

  美芸告訴兩人，參加國際陶瓷展覽會，要特別小心，國際陶瓷展覽會並不是他們想像的樣子，很多壞人看上去慈眉善目，日本人還有馮氏父子可能在中間做了手腳。多喜小魚點頭答應著，稱他們會注意的。當多喜問到貞鰩和涼子時，美芸掉下了眼淚，貞鰩做完手術後恢復得還好，涼子因為意外已經死了。美芸將貞鰩交給多喜，轉身離去，原來貞鰩病情好轉之後，多寶讓美芸先帶貞鰩回景市，他還有其它事要處理。加上涼子現在離世了，多寶沒法照顧好貞鰩，只能讓美芸先將貞鰩帶給小魚。

  多寶在涼子的墳前祭拜，小野二郎恨死多寶，多寶不僅打死打傷了日本士兵和船廠監工，耽誤了復興號巨輪的工期；還讓涼子捲入中日一場場爭鬥，小野二郎逼問是誰向涼子開的槍。多寶見小野二郎分外眼紅，他親眼看見是一個日本兵殺的涼子。兩人都下意識覺得涼子的死是因為對方造成的，小野二郎和多寶打了起來，日本兵將多寶團團圍住，小野二郎說要不是因為多寶，涼子就不會死；多寶則是說要不是日本士兵開槍，涼子就不會死，雙方爭執不下。小野笑多寶人窮志短，馬瘦毛長，看你們還能堅持多久？

  涼子一死，多寶生死可戀，小野二郎被多寶打得節節敗退，小野二郎翻身撤了出去，日本兵舉槍向多寶射擊，多寶中槍被俘，小野二郎說要讓多寶給涼子陪葬，將多寶拋進了蘇州河。就在這時，一條巨大的魔鬼魚，逆流而上，將多寶拖上岸邊，原來這就是此前逃逸的大魚，或許是嗅出了多寶是個好人，又或許是曾經聽到了多寶想要救自己，大魚也是通人性的，它救了多寶。

  多寶被馬三所救，原來馬三和一些礦工剛從漢江金礦逃出來，多寶發現金礦轉到馮氏父子手上，條件並沒有改善，繼續向漢江排放污水，白天做樣子，晚上瘋狂地排；對工人的待遇還不如南在利，不僅剋扣工資，還暴力毆打馬三等礦工。一些年輕的村民，還是像從前一樣，坐上了沒有返程的運輸車，被誆騙進了漢江金礦的地下開採區。

  小魚和多喜收到馮源的通知，國際陶瓷展覽會將在一艘正輪上舉行。在小魚的理論指導下，多喜的制瓷繪畫技術進一步精進，小魚看到父親的接班人有望，發自內心的欣喜。對小魚來說 ，最開心的事，莫過於看著父親的技術代代傳承下去；而多喜通過母親的筆記，也逐漸意識到母親也是一名極為優秀的畫匠，只是在戰亂之中為了躲避戰亂，才放棄了這門手藝。多喜可以說是走回了正確的道路。

  馮源雖已成過去式，但小魚第一次參加展覽會，馮源保護她的情形，她還無法忘記。不管現在如何，但自己曾經的一點心動是沒辦法抹去的。多喜雖然大度，但也會吃醋。不過吃醋歸吃醋，多喜知道，要想讓小魚心裡只有他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努力學習制瓷，這樣才對得起月圓會的前輩們和小魚的精心教學。或許自己永遠不能像馮源那樣多次救小魚於生死之際，不過自己永遠會把小魚擺在最重要的位置，這是多喜對小魚的承諾。

  馬三和工人們已經在景市成立了前哨社，美芸也是社中的骨幹，工人們聽說過多寶在上海灘的傳奇故事，中了那麼多槍還沒有死，工人們推舉多寶為前哨社景市地區的負責人。多寶正要推辭，美芸走來，現在對待敵人，不能單打獨鬥，必須有組織，有人馬；反帝反軍閥的運動，要流血，就必須有自己的武裝力量。美芸這些話點醒了多寶，是時候強硬起來了。多寶不再頹廢，他意識到，頹廢也不能為死去的涼子報仇，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能讓敵人害怕。多寶不在推脫，成為了前哨社的地區負責人，在養傷的期間，他分析了當下的時局，認為工人階級不能坐以待斃，對於帝國主義和軍閥的壓迫，要有計劃、有規模地進行鬥爭。

  美芸對多寶的細心照顧，加上多寶開始認真配合治療，多寶的傷勢很快好轉。時間一長，美芸和多寶之間的感情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美芸喜歡上了多寶，多寶經歷過涼子的死後，短暫地頹廢了一段時間，對多寶來說，此前發生的一切可以說是晴天霹靂。但在美芸、馬三等人的開導之下，多寶知道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開始積極養傷，並對美芸說他一定會振作起來。

  多寶感激美芸多次冒著生命危險相救，現在又悉心照顧，他無以為報。美芸說：能救大仁大義的姐夫，死而無憾，我願意替死去的姐姐照顧你一輩子，給煮茶做飯，不再打打殺殺。多寶無法忘記涼子，一時還無法回應美芸的這份愛，畢竟他只是把美芸當做妹妹；此外多寶也真心不想美芸加入到這場戰鬥。

  雖然因為多寶的事情導致了造船廠一度停工，但在馮源的積極運作之下，復興號巨輪正在抓緊趕工，馮氏父子有自己的打算。馮源利用在民國政府和日本租界中的左右逢源，開大金礦開採，將黃金低價賣給日本商人小野，將金礦的伴生品銅、鐵，低價賣給民國政府，造槍造炮，兩方都不得罪。兩邊都被馮主席哄得開開心心，馮主席在江浙一帶可以說是如魚得水。兒子馮源自誇，我左右逢源，沒有我搞不定的事。馮主席對兒子也是大為讚賞，君子求財，就是要不講來路。

  但提煉伴生品，必然要產生更大的污染。原本金礦採購了進口的污水處理器，結果也是等於沒有使用一樣，污水繼續排放進漢江之中，漢江下游的百姓苦不堪言。為了粉飾太平，小野二郎推行中日親善政策，說日本只是想通過採購中國物資為貧窮山區貢獻一點力量，打算進一步蒙蔽中國百姓、民國政府和有志之士。但只有多寶等人清楚，這只是他們用來抵擋唇舌攻擊的幌子。

  馮氏父子的事，已經傳到小魚和多喜耳中，小魚沒有想到，曾經滿腔熱血的馮源也會跟著馮主席一起狼狽為奸，對待自己的同胞毫不手軟。多喜小魚知道此次展覽會凶多吉少，但既然答應了就要參加。小魚說如果一方有個三長兩短，另一方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將魚藻的技藝傳承下去。多喜告訴小魚，他已經學會了游泳，也練了一些功夫，打起來，他不會再拖後腿。

  馮氏父子在和小野二郎商議復興號巨輪交接，以及長期戰略合作簽約；巨輪交接，又能讓漢江金礦的股價提高上去；至於瓷業公司，馮源打算以國際陶瓷展覽會的名義籠絡一大批藝術大師為其所用，在輪船上開展覽，沒有人能逃得過他的手掌心，馮大帥誇獎其兒子遠勝過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南在利之流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馮源此時也暗暗得意，不禁開始後悔自己曾經為什麼要花費這麼長的時間去查袁林的案子，實際上跟著父親不是更便捷？馮主席誇他回頭是岸，沒有被女人沖昏頭腦。

  這時小野也起了疑心，女兒涼子是不是馮大帥的人槍殺的，那個假冒日本士兵開槍的人是誰？雖然涼子已死，但他心裡這個坎過不去。他總覺得女兒的死並不是意外，如果當時沒有馮源帶人去，應該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但人死不能復生，小野二郎已經沒有動力去尋找真相了。相比這些，小野更想儲備更多的黃金等物資，掌握月圓會高超的陶瓷技術，為日本天皇效力。

  為了蒙蔽國人，小野讓馮氏父子借陶瓷展覽會開幕，邀請京劇名伶來演出，編排中日親善的曲目。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邀請了美芸所在的京劇班，在這種絕佳的機會面前，美芸怎麼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