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復興大戰

  成為前哨社地區負責人之後，多寶肩上的任務多了起來，如何阻止日本人運輸黃金、倒賣國寶的交易，成了他工作的重心。這時，他將目光投向了已經快要完工的復興號巨輪上。多寶領導的前哨社工人們，計劃炸毀復興號巨輪，沒有巨輪運輸，漢江金礦就不能大量地運出黃金、銅等物資。但如何去炸，成了難題。炸船需要炸藥他們沒有，如何登上重重安檢的復興號？炸巨輪看起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時，美芸趕來，原來她的京劇戲班接到了陶瓷展覽會開幕的演出任務，因為要宣揚「中日親善」，被美芸拒絕，她堅決不與日寇為伍，美芸的氣節深深打動了多寶。夜晚馬三來找多寶。提出一定要接受演出，這樣才能混進船上，炸掉巨輪，炸藥他已經聯繫金礦的工人準備好了，這樣炸巨輪的難題就解決了。多寶擔心美芸的安危，猶豫不決，一旦登上巨輪，撤退就是個很大的麻煩。

  晚上美芸正好前去尋找多寶，卻恰好碰到了馬三來找多寶。美芸站在窗外偷聽他們的談話，知道真相後，美芸答應了演出。當多寶得知多喜小魚和月圓會的藝術家要登上巨輪，參加展覽，他又猶豫了。炸船的計劃一旦開啟，就意味著船上每一個人都面臨著巨大的危險。美芸這樣去，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美芸勸慰問多寶，飛蛾終究會死的，死在光亮中，比死在黑暗中，更有意義。

  馮夫人白琳來找美芸，見美芸和多寶在一起，她沒有想到從前桀驁不馴的美芸，也會熬粥、做飯、照顧人。白琳想到懷孕的涼子已死，一屍兩命，一直鐵石心腸的她泣不成聲。多寶自責自己沒有照顧好涼子，白琳說不怪他，逝者安息，生者堅強，她也看得出美芸愛著多寶；但多寶的內心只有涼子，這就註定了美芸的這份愛要落空。白琳問美芸，多寶以前是屠夫，殺生太多，你真要跟他在一起嗎？美芸回答，有的人殺生是為了填飽肚子，有的人殺生是為了填飽欲望。白琳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馮夫人向兩人透露，在船上開陶瓷展覽會只是個幌子，馮氏的目的是控制月圓會等頂級的藝術大師，一邊逼他們交出收藏的國寶，一邊逼他們仿造明清御窯的古董，從中漁利；而日本方面更是希望掌握月圓會成員高超的制瓷、繪瓷技術，打破中國在藝術品瓷器在國際上的壟斷地位。另外，馮氏將和日本小野簽訂長期戰略合作，繼續搜刮中國的礦藏。白琳希望多寶能夠阻止這次展覽會，破壞掉馮氏父子的陰謀，不要讓國寶以及國寶匠人落入他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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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展覽會真相的多寶，趕到小魚和多喜的住處，勸說兩人不要參加。但小魚卻堅持參加，進山不怕虎傷人，如果不參加，日本方面會借題發揮，說中國技術不如日本，民國政府肯定也不答應。多寶勸告多喜，只要中國人不叛變，日本人無法真正掌握中國歷史悠久的制瓷，他們也沒有景市獨一無二的高嶺土和瓷土。多喜無奈，他知道小魚的性格，只要小魚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有所改變。

  小魚說馮氏將和小野簽訂的長期戰略合作，實際上就是賣國合作，必須要阻止。多寶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呢？只是既然這樣，多寶要重新布置，只有等人員撤退後，才能炸巨輪，這樣就耽擱時間。

  因為擔心船上人員的安全，小魚想到要不炸金礦，金礦沒了，船也沒有了用途，多寶美芸認為這是一條妙計。馬三想到自己被困金礦，聽到要炸金礦，紛紛踴躍報名參加。大家分兵三路：一路由熟悉金礦地下通道的馬三帶著工人們在金礦地下開採區安裝炸藥；一路由小魚帶著藝術家登船參加展覽，美芸在演出的同時，保護這些藝術家；最後一路由多寶多喜化裝成參加拍賣的商業大佬，混進船上。

  國際陶瓷展覽會在漢江上的復興號巨輪上隆重舉行，小野、馮大帥紛紛上台致辭，表達中日兩國的友善。而在接下來的京劇節目中，美芸將日本商人小野和馮氏軍閥狼狽為奸，掠奪中華礦藏，塗炭百姓生靈的事實，編成了一出京劇。馮大帥連忙派人阻止，而小野二郎直接命士兵向美芸開槍射擊，美芸中槍倒地。

  現場一片混亂，多寶加入戰鬥，囑咐多喜保護好小魚和藝術家撤離。多寶抱起受傷的美芸，捂住美芸的傷口，美芸強打精神，握住美芸的手：多寶哥，不要拋下我，要死，也要死在你懷裡。多寶安慰美芸沒事的。前哨社的其它人員，聽到槍聲，也紛紛上船加入戰鬥。多喜在保護小魚和藝術家時，被馮源擊傷，小魚不再乞求馮源，上前和馮源拼命，馮源將小魚推進了江中。這時，江中魔鬼魚再次出現，多喜跳入江中去救小魚。多寶見勢將一條繩索拋向多喜，拉著多喜和小魚上船。

  正當小野和馮大帥簽訂長期戰略合作之時，遠處傳來一陣陣巨響，漢江金礦被炸沉，馮大帥面如死灰，走出船艙才發現前哨社的工人們已經混上了船。他命令士兵向甲板上的多寶和前哨的工人們瘋狂掃射：你們休想活著下船，礦在人在，礦沉人亡！抱著美芸的多寶，不停地躲閃，不幸被小野的槍擊中，被小野踹向江中。多寶入江之前，將美芸拋向甲板，美芸自殺式地抱著小野，兩人跌入江中，江中的魔鬼魚將小野蠶食。

  馮氏父子用槍對付前哨社的工人，擊起了工人們的反抗，馮氏父子見勢不好，逃離了復興號巨輪。在逃走之前，馮大帥向江中的多寶、多喜拋去炸藥，既然你們要炸我的金礦，你們就得死，江面一片血色。多喜和小魚順著繩子爬上了船，多寶和美芸被炸藥的威力波及，漸漸沉入了江底。

  多寶腦海中回想起與涼子、美芸刻骨銘心的往事。多寶想起初次見到涼子，似乎兩個人就這樣看對了眼，到後面涼子奮不顧身跟著多寶私奔，坐在夕陽下看他捕魚……兩人思想高度統一，愛好相似，每一點每一滴都是美好的回憶。而美芸，也是多寶人生中離不開的女人，正是美芸的逐步引導，他們才能發現師傅的死亡之謎，也正是美芸，在涼子死後不斷安慰自己，讓自己振作起來。多寶何其有幸能遇到這麼兩位紅顏！

  炸藥將江底炸穿，露出一片水底溶洞，當多寶清醒過來時，他發現一艘黃金船正沉在溶洞下，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小野二郎反覆打撈都沒有找到黃金運輸船？原來運輸船陷進了江底溶洞！魔鬼魚有藏身在海底沙地的習性，久而久之，魔鬼魚將沉入沙中的運輸船帶進了更深的水下溶洞。這樣也好，說不準呆在溶洞下，是最安全的地方

  多寶想到美芸，向江面游去，多寶大喊美芸，卻發現美芸緊緊地抱著小野，死在了江面，小野被魔鬼魚咬掉了半個頭顱，魔鬼魚消失不見。

  多寶強忍著悲痛，將美芸的屍體從水中撈起來，魔鬼魚只是攻擊了小野二郎，並未對美芸產生傷害，但美芸因為離炸藥太近，背部被炸得血肉模糊，加上她又中了彈，美芸最終死在了江水之中。復興號大戰，美芸的死，令多寶痛心疾首，涼子和美芸相繼離開，多寶無法承受，但革命尚未成功，不能一死了之。多喜和小魚經過生死患難之交，兩人最終修成正果。

  而巨輪和金礦先後被炸，金礦股價跌入谷底，金礦破產，馮氏父子痛恨退場。小野二郎死之後，上海的紡織工廠，被民國政府接管；但日本帝國主義沒有放棄，紡織廠的股價一直下跌。

  多寶組織前哨社，再次在景市吹響了反帝反封建的號角，重新奪回了瓷業公司的控制權。隨著金礦被關，漢江的水逐漸好轉，貞鰩和村民的病逐漸好轉，百姓在傳頌多寶的英雄軼事。

  隨著抗日戰爭進入新階段，小野二郎之死，漢江金礦被毀，日本方面非常惱火，金礦和紡織廠相繼失手。既然得不到，就要毀滅你們。在景市東北方向的黃山東面，日軍已經占領了縣城，戰機時不時地向山的西南邊飛來，對景市和瓷業公司進行了多次空襲。有一次日本出動了九架飛機，向戴家弄的吉安陶瓷會館投下炸彈，會館裡的一百多名難民全部遇難。

  多寶痛恨不已，他利用漢江金礦，修成了防空洞。多寶、多喜、小魚等人，開始有策略地組織轉移藝術家和老百姓，與日本的空襲戰機進行著斡旋。

  因為小魚的聽覺很靈敏，幾人商議之後，由小魚來傳遞情報、通告全城百姓轉移。小魚以景市最高的建築龍珠閣為據點，一邊研究宋畫和揚州八怪描繪的江南山水；一邊觀察有沒有日本軍用戰機有沒有從東北方向飛來。一聽到日本軍機飛來，小魚就敲響龍珠閣頂部的大鐘，多寶、多喜，以及前哨社的成員聽到鐘聲，就馬上組織百姓轉移到山洞和防空洞中。

  在日本軍機沒有竄來的日子，多喜和小魚一邊將魚藻碟突破創新，一邊生產瓷器，支援抗日前線。而多寶一邊負責轉移，一邊為前線運輸物資，支援前線。

  在一次轉移群眾時，多寶為保護小魚，在五龍山洞口大轟炸中，多寶被困在洞中，正當小魚和多喜絕望之時，多寶竟奇蹟般地爬了出來。多寶說，寧做戰死鬼，也不做亡國奴。小魚抱著多寶，他們不是戀人，已經升華到生死不離的親人。多寶當初放下屠刀學繪畫，就是為了能接近小魚，後來發現他和小魚終究有距離，此刻，他們心心相惜。

  日本的空襲嚴重影響到人們的日常生活和經商，運動也需要經費，多寶想起江底的黃金運輸船，他帶著多喜、小魚和前哨社的成員，打撈起江底的黃金，一半留給景市的組織一部分，另一半計劃運去上海，支援抗戰。因為運送任務非比尋常，多寶再次肩負起押運任務。多喜小魚夫妻也要隨行，多寶勸兩人，不僅在戰場上的就算英雄，他倆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國寶，傳承好月圓會的制瓷技術，發揚光大。

  多寶說如果他有一天死了，希望多喜能把涼子和美芸的樣子，畫在瓷板上，她們都是了不起的女英雄，也是他永遠忘不了的親人。小魚開玩笑地說，也要把她畫上，多寶搖頭，他不想小魚成為涼子美芸一樣的英雄；多喜笑說，勇於衝破黑暗的人，勇於完成先人遺願的人，都是英雄。

  小魚補充說，敢於舉著民族大義的旗幟，敢於在亂世之中保持初心，敢於為國家打贏金融戰的，都是英雄。三人吃著茶，相視而笑。小魚告訴多寶，可以底價時買入日商紡織類的股票，相信在民國政府的支持下，紡織廠的股票一定會上漲。多寶問小魚，為什麼自己不參與股票？小魚笑答，她只是理論派，就像制瓷一樣，多喜的成就遠遠超過了自己，三人大笑，多寶同小魚辭別。

  後來，多喜吸收拜月圓會各位師傅的精華，借鑑小魚宋畫和揚州八怪的藝術精髓，又參考法國、日本等國外的畫法，以敢為人先的開拓精神，發揚光大「月圓會」，後來成就超過了袁林，成為瓷板肖像畫的創始人。

  在抗戰結束前夕，在開往日本的輪船上，馮源和陳道長被日本人扔進了海里，生死不明。奧地利醫生費爾德，後來加入了抗日部隊，並成立了衛生學校，繼續救治著傷員。漢江魔鬼魚聽說並沒有被炸死，隨著江水環境的改善，江中的魔鬼魚也漸漸改變了兇殘的本性，與人和諧相處。鰩魚不再是魔鬼魚，再次成為了漁民心中的吉祥魚。

  至於鰩魚的出現跟莊稼豐收有沒有關聯，根據科學研究表明，天要下雨時，雲層低於大氣對流層，空氣流動速度較慢，低氣壓的環境下，水裡的氧氣會越來越少，喜歡潛伏在水底的鰩魚便「呼啦啦」地湧現出來，從低氧氣的水底，爭先恐後地漂浮到水面上，呼吸空氣里的氧氣。每當鰩魚出現後，雨季就要到來，乾旱缺水的莊稼，經過了雨水的滋潤，便會生長得更加旺盛，迎來豐收之年。

  多寶經歷了太多的不幸和苦難，他在抗戰中不幸被炮彈炸傷了一隻胳膊，為了不拖累別人，他終生未娶。多寶、多喜和小魚三人，後來搬到了曹家村，從小姓裴，改成了大姓曹。

  多喜與小魚晚婚晚育，於一九五三年生下兒子曹三寶。後來，過繼給沒娶媳婦的曹多寶，於是曹三寶就成了我的父親，伯公曹多寶成了我的爺爺。

  爺爺曹多寶雖然失去了一隻胳膊，但他成為了抗戰勝利後村里少有的老師。很少人知道爺爺曾經是一個抗戰英雄，爺爺也極少提起年輕時的往事，他憑著一隻手，教會了無數學生識字、寫字和畫畫，也算是實現了涼子曾經教書育人的願望，成了平凡人中的英雄。只是戰爭帶來的病痛讓爺爺的身體每況愈下，後來甚至連粉筆都拿不起來了。在我出生的前一年，爺爺遺憾地離開了這個愛恨交織的人世間。

  隨著上世紀八十年代漢江淘金大熱，漢江再次被污染，也就出現了江中怪魚吐出淘金船船主大康的女人。叔公曹多喜，參與了多次御窯廠遺址發掘工作，並發掘出大量的明清御窯的遺蹟和遺物，其中就有被打碎的青花魚藻碟等御窯瓷器，並修復了一大批國寶級文物，傳承著御窯瓷器藝人的匠心底蘊。

  這就是六十多年前，我叔公曹多喜、爺爺曹多寶和魔鬼魚的傳奇故事。

  備註：

  1、出生：曹少寶1983年；曹三寶1953年；曹多寶1904年；曹多喜1905年；老屠夫1875年；

  2、電影《漢江大魚》（又名《漢江魚怪》），根據小說《御窯之下》（第十八章）部分章節改編。

  ——第6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