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你去求太子,順便以身相許
2024-04-30 09:55:46
作者: 林三酒
沐卿歌靠坐在床下面的寬橫梯子上,發白的手骨搭在母親的胳膊肘旁,她柔順的青絲緩垂於柔帳之中,琉璃珠般的雙瞳充斥著執著認真:「娘,無論爹爹如何敲打,無論林姨娘如何賣慘,您一定不能動搖,千萬不能拿嫁妝去給她們補坑,不然的話,我會氣得徹夜睡不著覺!」
沐卿歌最了解母親的性子,隨和慈善,路過街邊,有乞丐討錢,她必定是有多給,絕不少給,若是積攢的零錢多了,那就是有多少給多少,從來不算數。
這也是從小養尊處優出來的手腳,沒有妾室的小家子氣,一毫一分都不肯施捨給別人,都得自己花了。
但這般好說話,但凡遇到了難纏的人,沐卿歌知道母親不喜與人糾纏,大多是得過且過,能讓則讓的心態,給就給了。
此刻謝秀禾也是被今晨的爭吵給鬧得頭疼,她靠在薄雲絲綢高枕邊,拉著沐卿歌的手:「歌兒,狗咬狗,一嘴毛,我們若與她們據理力爭,必定會受傷,她們性格如此,錙銖必較,這是她們的擅長之處,我們若拿短處與人比長處,必定會輸。
乖歌兒,若是她執意要為娘的嫁妝,咱家底兒厚,給她們就是了,日後你嫁了太子,進了東宮,那是潑天的富貴,想要什麼沒有啊,難道還會在乎被林柳閣的人剋扣的這些東西嗎?」
沐卿歌真是欲哭無淚:「娘!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我在乎的不是漏財,而是態度!她們犯了錯,卻要我們來填補虧空,若不是我與她們全力對抗,恐怕就連罪過的屎盆子也要扣我們腦袋上了。」
沐卿歌越說越想哭,畢竟是十幾歲的孩子,就算是走過一道鬼門關的,但她心裡的仇恨沒滅,她對林柳閣的人恨得是越發入木三分。
三日的審判,終於出了結果,但拿到結果的沐卿歌並不開心,她跪在書房前,請求道:「父親此舉,頗不公平,林姨娘不但不用罰,連嫁妝都不用出了?」
沐廣軒略不耐煩地喝口茶,給眼神掃視,讓下人們都下去,清場完畢後,才走到沐卿歌面前,將她扶起來:「你林姨娘自有她的苦衷,她過得也不容易,娘家失勢,多少兄弟賠進去了,流放是輕,抄家才是最重,最丟了臉面的,人一旦沒了名聲,就只有留點財產保住最後的薄面了。
看在林姨娘還是你長輩的份上,你就放過她吧,我知道你不爽她覬覦你娘的嫁妝,但現在咱們不也沒打算讓你娘出嫁妝來彌補虧空麼?」
沐卿歌將那張白紙黑字的分析判決給擺上了桌:「爹,這字據,您是單獨給我看的?還是給衙門的大人看的?寫得這麼有板有眼,我還以為該怎麼賠錢的方式已經板上釘釘了呢。」
沐廣軒眼神略有飄忽,輕咳一聲,嚴肅道:「這是我思慮了三天,想出的法子,已經是走投無路的最後一條路了,自然是不能輕易更改。」
沐卿歌深覺可笑,她抖了抖那張紙:「那不如我親自拿去給太子看看?或者直接讓太子遞給官家看看?」
「你!」沐廣軒猛地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你這逆女,說什麼瘋話,是故意想氣死我嗎?這些怎麼能給官家看,若是看到了,你爹的官位就不保了!」
沐卿歌知道,一旦觸及他的底線,他就會不顧一切地露出馬腳。
沐卿歌故作不知情地趴在地上,裝不知所措的可憐樣:「那爹爹想要女兒如何做,女兒便如何做就是了,萬一爹爹出了事,都是要跟著爹爹掉腦袋的,女兒可不敢亂來了。」
沐廣軒很滿意她這幅畏首畏尾的模樣,看來被他洗腦得很成功。
沐廣軒居高臨下,將那紙給收入盒子裡:「你馬上就是要嫁進東宮的太子妃了,與太子去吹一吹耳邊風,讓他知道你的難處,對於皇家而言,這幾十萬兩,那是九牛一毛,灑灑水的輕鬆事,但對我們家,可是一筆沉重的負擔,若太子能幫咱們解決這個難題,你一定要重謝他,甚至不惜代價,以身相許。」
沐卿歌滿頭黑線,她又不是街邊乞討,幹嘛以身相許,她趴在地上微微動彈後腰,挪正了位置,試探道:「爹,以身相許會不會太早了點,萬一讓官家的人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太傅府的家風過於輕浮……」
沐廣軒的確擔心這個問題,但他話鋒一轉:「你嫁入東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以身相許也是情理之中,況且以太子潔身自好的性格,絕不會將你倆人的事捅得到處說的。」
沐卿歌心中給這個壞爹扎了一萬個小人,口上就佯裝做只能被迫同意的模樣,悄聲退下了。
翌日,沐卿歌故意先去給沐廣軒請安,讓他親眼看著她上了太子派來的馬車,這是她昨日讓暗衛去通知的,她沒收到回信,第二天就聽人說馬車在邊角門等著了。
她也不知太子看見她給遞去的秘信沒有,她在信中說得實在簡陋,怕有內賊偷看了信件,會傳到外人耳朵里,知道他倆已經內里穿了一條褲子走路對付她爹爹。
又怕內容太短,太子會誤會她的意思。
總之,她很忐忑地扶著馬車邊框,順著轎凳上了馬車,突然,從門帘一側,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沐卿歌心裡一驚,剪水雙瞳瞬間緊鎖,低聲道了一句:「啊……」
暗道糟糕,她不會又被綁架了吧!這是誰的賊車!
沐卿歌瞬間落入了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太子身上好聞的脂粉氣引得她忍不住打噴嚏:「太子殿下的專屬香膏還真是香得令其他姑娘們自愧不如了。」
凰夜辰一身低調的淺白長袍,即使可以穿得低調,腰帶內部隱藏的金線,細細糾纏,往復勾勒出的紋路,在光線略顯黯然的馬車內,也格外顯眼。
他修長的指尖捏著她耳畔的青絲劃著名圈圈,故作惆悵地抱怨:「這都是西域來的貢品,近期又送了許多特級香膏,是他們派來的使節,指定說要送給本宮的,使節們這幾天還在宮裡住著呢,我若不用,豈不是讓他們知曉我朝輕慢他人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