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心沒好報

  次日一早，我戰戰兢兢的來到了公司，瑜姐換了一身職業裝，嘴角處有些臃腫，但卻被厚重的粉底遮蓋，趙東來也在處理著業務交接事宜，兩個人正常對話，看不出有任何的毛病。

  昨天晚上的事，就仿佛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在路過趙東升身邊的時候，他卻用一種極為犀利的眼神看向我，就像是挑釁，又仿佛在說：「你死定了。」

  我連早飯都沒吃，就去開了早會。

  在會議上，宣布了兩件事。

  是瑜姐主持的。

  第一件事，趙東升趙總，即刻啟程，去總公司就職，大家一起歡送趙總，趙總之前的一切業務，由李瑜一把抓。

  第二件事，我被開除了。

  是的，李瑜親口宣布，因為我工作不力，業績不佳，公司決定將我辭退，並發放三個月的工資作為辭退補償。

  全程，她面無表情，就像宣布一件平平無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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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我看到趙東升的表情，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那模樣好像是說：「你不是得瑟嗎？」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李瑜，內心委屈又不甘，攥著拳，咬牙問：「李總，我沒聽錯吧？」

  「沒聽錯，你可以收拾東西了，去財務簽字。」

  「散會。」

  我像是被抽空了身體一樣，如果這話是趙東升宣布的，我也就認了。可宣布辭退我的竟是瑜姐，我覺得我的良心都餵了狗。

  同事們也沒有想到，今天我竟然會被莫名其妙的辭退，坊間關於我的各種傳聞屢見不鮮，有說我和李總談戀愛欺騙感情的，還有說我違規操作謀私，被公司調查的；總之這樣的傳聞愈演愈歡，我根本無力反駁。

  我去找了爺爺。

  一進門，爺爺看我滿身酒氣，垂頭喪氣的樣子，不悲反喜。

  發生的一切，他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樣，讚賞的看著我：「不愧是我的孫子，就該如此。」

  我抱著眼前這個佝僂的老人，埋頭痛哭，把心中一切的不甘發泄出來。

  「爺爺，我確實遇到了選擇，可是為什麼好人卻沒有好報？」

  爺爺語氣平和，慈眉善目的看著我。

  說：「你路見不平是正義，你被辭退，是現實。」

  「所有人都知道善惡，可有的時候，善卻未必斗得過人心的惡。」

  緊接著，爺爺開始給我詳細解答了夢境。

  「你夢見了黃河，黃河是水，在夢裡夢到水是大喜的徵兆，意味著你要發財，可是你偏偏夢見的是黃河，黃河的水很深，也很渾濁，所以你夢見的，註定是一場渾水！」

  「所以，你才會在廁所看到這樣的事情。」

  「而且，你夢見了你爸，父親在夢境中代表的不是親屬，而是權威，威嚴；他代表的不是你父親，是你們的王總，也就是你說的這個隻手遮天的傢伙；你說他在釣魚，我問你，釣的是什麼魚？」

  「鯉魚！」我脫口而出。

  可同時，我驟然開悟，頭皮發麻。

  鯉魚……李瑜……

  同音不同字！

  我驚恐萬狀，深深的被爺爺的造詣所折服。

  「黃河水深，可是夢裡的黃楊（我父親的名字）卻能淡然自若的走進去，而且水只到了他的膝蓋，更說明了，他所在的位置水深得很，如果你要是進去，就容易淹死；而他釣魚不成惱羞成怒，用漁網撈魚，就是一種破壞規矩的行為，預兆著他會跟李瑜用強硬的手段逼她就範。」

  我突然接過話茬：「所以我夢見，黃河裡的鯉魚咬了我一口，就代表她會辭退我，反咬我一口？是不是夢境裡告訴我，結果是註定的？我註定在天上飛，不會下水；我註定會救下李瑜，註定會被她狗咬呂洞賓？」

  我一連拋出一大串問題，爺爺笑眯眯的搖著頭，讓我不要把話說的那麼難聽。

  回答了我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我迷惑不解。

  「魚咬人，疼嗎？」

  我說：「鯊魚算嗎？」

  爺爺用手輕敲了下我的腦袋，「別抬槓。」

  我笑著說：「不疼。」

  「所以，李瑜雖然反咬你一口，但這並不疼，這很有可能是保護你的一種手段，你在的這個行業，是跟錢打交道的。李瑜位高權重，她這么小的年紀就擔此大任，城府必然不是你能想像的，但是你不一樣。」

  「你只是個孩子，如果你繼續在這個公司待下去，王總和趙東升隨便用點什麼手段拉你下水，再反咬你一口，那可就是鯊魚了！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我聽的心驚肉跳。

  證券行業水的確是深，充斥著各種暗箱操作，內幕交易，常在河邊走，難保不濕鞋，如果有哪天我被他們涉及陷害抓住把柄，那我面臨的恐怕不只是失業，甚至會有牢獄之災！

  所以，李瑜辭退我，是讓我急流勇退！是當時情境下對我最好的保護。

  我雖然聽的毛骨悚然，但不得不佩服。

  我佩服爺爺，造詣這麼深，看事情這麼到位。

  也佩服李瑜，在這種情況下殺伐果斷，想到這樣的萬全之策，更佩服她的意志力，一介女流，內心竟如此剛強，讓我先走，她孤軍奮戰。

  可是，這樣的女人，事業心未免太重了。

  我突然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有些話，欲言又止。

  爺爺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說：「你是不是對李瑜有想法？」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算是默認了。

  他爽朗的笑著，指著我鼻子說：「你小子……」

  我嘿嘿一笑，問我有沒有希望，從我的夢裡能看出什麼嗎？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

  我仿佛頓悟，爺爺的意思是，只要我抓住機會，還是有希望的？

  我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晚上又沒睡覺，回家以後，埋頭就睡到了下午。

  我是被一條微信消息吵醒的，是李瑜。

  她對我昨天發的一連串慰問視若無睹，問我：「今天晚上吃個飯？」

  說實話，一開始我對李瑜挺生氣的，我認為她就是一個狼心狗肺的混蛋。

  可經過爺爺這麼一點撥，我才知道我險些誤解她。

  我內心激動，不知道該回復什麼，在對話框裡寫了刪，刪了寫，消息還沒發出去，她就發了一個飯店的位置。

  「今天晚上八點，姐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