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審問
2024-04-30 08:28:18
作者: 荷風竹露
「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徐氏突然不安了起來,如果安神湯和香包有問題,她最擔心的是會不會影響到孩子。
「母親不必擔心,這兩者混合主要是讓人產生幻覺,即便是中毒也要幾個月以後,毒性漸漸進入身體內才會發作。如今時候尚短,不會影響到您腹中的孩子。」蘇錦解釋道,見她面色不安,溫聲寬慰道,「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明日還是讓大夫給您把把脈。」
徐氏這才鬆了口氣,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將蘇錦當成了主心骨,想起不久前她還見了她就恨的牙痒痒的,如今竟然已經忘了她曾經是什麼樣子,好像她本來就該如此,給人安心的力量。
「幸虧有你在,不然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好。」
蘇錦笑了笑,溫聲道,「您也累了一宿,早些休息吧。」
「青枝,她……」徐氏剛開口,蘇錦便接話道,「青枝那邊交給我好了,您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徐氏點點頭,這才安心合上了眼睛。
蘇錦從徐氏屋中離開後,便去了另外一個房間,此刻青枝被捆了手腳關在裡面,見到她來了,眼中露出幾分驚慌之色。
她命人將青枝口中的破布拿下來。
「大小姐不用費心思了,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青枝咳嗽了幾聲,方才開口說道,「我做這件事便早就料到會有被抓到的一天,你想把我怎麼樣就直接動手吧。」
蘇錦輕笑一聲,漆黑的目光猶如身後的夜色一般,帶著如水的涼意,「你不說就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那藥是蘇婷給你的吧。」
青枝聞言面色驚變,瞳孔中帶著不可置信之色,「你,你怎麼知道的?」
蘇錦又是一聲冷笑。
她怎麼會不知道,前世她的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就是這麼被蘇婷害死的。
安神湯中的一味藥材和香包中的一種香草放到一起會讓人產生幻覺,久而久之會讓人身體不堪重負,最後不僅孩子保不住,就是身體也會遭受重創。
她當年渾然不知,玉真掛在她床頭的那個安神香包和每日不間斷的安神湯會成為要了她孩子性命的勾魂鎖。
在徐氏屋中看到那個香包的時候,沒人知道她內心的震動,她當時一雙手都忍不住在顫抖,往日的恨意在一瞬間湧上心頭,她恨的咬牙切齒。
等到問出了徐氏喝了安神湯,她便更加確定,青枝所用的手段正是當年蘇婷害她的手段。
一模一樣的手段,如此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可是蘇錦卻有一事想不通,前世蘇婷知道這兩者混合會使人產生幻覺是在十多年後,因一個婦人,那婦人精通使毒,這個辦法是那個婦人從西域帶回來的。蘇錦後來知道真相,痛失孩子讓她近乎瘋了,用了手段逼著那個婦人說了實話,也順便結果了那婦人的性命。
這一世的蘇婷絕不可能認識那個婦人,怎麼會知道這個陰毒的害人之法。
若不是她也擁有了前世的記憶,那就是有人告訴了她這個辦法。
如果蘇婷同樣也重生,她應該會想到自己能認出她這個手法,這麼做毫無意義。所以說就是第二種可能了。
有人告訴了蘇婷,用這個辦法給徐氏下毒。
那人為什麼這麼做?
蘇錦自己想不通,所以她來找了青枝。
「我聽青果說,前陣子你父親欠了賭債來找你借錢了。」
青枝面色一頓,她很快開口道,「我父親的賭債已經還上去了,這件事就不勞大小姐掛心了。」
「哦?還上了?聽說你父親欠了二百兩銀子,你一個月的月錢是二兩銀子,不知道你怎麼還上的。」蘇錦說道。
青枝面上神色僵了僵,「大小姐竟然將我的底細查的這麼清楚。」
「你跟在夫人身邊這麼多年,卻突然做出這種事,我就在想到底對方給了你什麼好處會讓你不僅背叛主子還想害死她。」
聞言青枝大驚失色,下意識地開口,「我沒有!我沒有想害死夫人!」
她急急辯解,「那藥只是會讓人產生幻覺,並不會致命!」
「呵!」蘇錦冷笑,「剛開始毒性尚淺確實會讓人產生幻覺,毒性深了之後,便會影響到她腹中的孩子,等到幾個月後連夫人的性命都難以保住。」
青枝整張臉已經慘白,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蘇錦,「你騙我,你是騙我的,不可能……」
蘇錦看她神色不似作假,猜想她是真的不知道這藥是什麼。
「青枝,我知道你不是心腸歹毒之人,夫人曾有恩於你,你若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應該知道不能再瞞著了,他們這是想要夫人的性命。」蘇錦抬了抬聲音,見青枝面色猶豫,便繼續道。
「當然你做了此事,即便你咬死不說也沒用,明日一早夫人便會將你送到官府去,到時候大刑伺候,你覺得你能堅持多久?」
一面恩情,一面施以威壓力,終於讓青枝面露驚慌之色,她哭著道,「是二小姐,是她讓我這麼做的。」青枝終於泣不成聲。
蘇錦並未催促,而是靜靜等著她哭完。
等到哭聲漸漸停下來,青枝情緒也穩定了下來,她開口道,「半月前,我爹在外面賭博又輸了,欠了賭坊二百兩銀子,賭坊的人來找我要銀子,說沒有銀子就要他的命抵債。我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不能看著他死。我走投無路,便偷偷動了夫人的幾樣首飾,想要拿出去變賣了換錢。」
「後來呢?」蘇錦問道。
「那天我將首飾帶出門去正要託了外面的熟人幫忙賣掉,三少爺突然帶人出來了。」
後面的事情不用說蘇錦也猜到了,這件事自然是被蘇婷知道了。
「蘇婷就是用這件事威脅你的?」
青枝點了點頭,「二小姐後來找到了我,她說如果我不聽她的,她就告訴夫人我偷了府中的東西。夫人一向討厭身邊的人手腳不乾淨。」
「你如果將事情跟夫人說明,夫人不會不管你的。」
青枝聞言苦笑,「夫人已經幫過我很多次了,我怎麼能好意思再跟夫人開口借錢,且我爹那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銀子都填不上的。夫人以前就告誡過我,不要再幫他了,可是我做不到,每次看著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我總是忍不住心軟。」
「你不好意思求夫人,但是卻好意思對她下毒?」蘇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青枝聞言再度紅了眼眶,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可卻不知道說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那藥會致命,二小姐只跟我說這藥會使人短時間內產生一點幻覺,並不會致命。」她越說聲音越低,「如果我知道,我……」
「如果你知道了,你會做不同的選擇嗎?」蘇錦涼涼的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青枝猛地抬頭看著她,在她漆黑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她低下了頭。
是啊,如果提前知道了她會做不同的選擇嗎?
不會。
儘管她不想承認,可是在她選擇對徐氏下手的那一刻,其實她早就做出了選擇。現在所謂的早知道,不過是想讓自己心裡好受些的託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