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捉鬼

  一連三天，蘇錦都住在徐氏院子裡。

  說來奇怪，她在的時候，徐氏睡得極好，夜裡也沒有起夜，更是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有她在，徐氏精神很好，這幾天還比往常多用了半碗飯。

  「我已經沒事了，你回院子裡去吧。在我這裡把你也累壞了。」徐氏心知她住在這裡晚上根本睡不好，夜裡還要起來看看自己。

  徐氏看著蘇錦眼底淡淡的青色，心裡過意不去。

  「好，要是母親這邊有什麼事情立刻告訴我。」蘇錦笑了笑。

  徐氏含笑點頭。

  蘇錦在第四天回到了她的明蘭院，當天夜裡徐氏院子裡便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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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剛睡下沒多久，突然尖叫了起來，丫鬟們嚇了一跳，急忙衝進了屋內，便看到徐氏兩手胡亂的抓著，嘴裡不住的喊著，「快走，快走，別跟著我！」

  丫鬟們面面相覷看著屋內，哪裡有什麼東西。

  蘇錦聽到消息立刻趕了過去，一進門便看到徐氏縮在床上，抱著膝蓋，兩眼空洞茫然的看著前面某個方向。

  「又夢魘了？」她問道。

  青果憂心忡忡道，「說是看到了方姨娘。」

  「屋內蠟燭有沒有點著？」

  「點著呢，這一晚上也沒敢熄滅。」

  蘇錦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拍打著徐氏後背，溫聲安慰道，「別怕，我在這裡，沒人會傷害你的。」

  聽著她的話，徐氏眼眸動了動，目光看著她，手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蘇錦這才發現徐氏兩手冰涼，她轉頭讓人取了手爐過來給徐氏抱著。

  徐氏漸漸情緒穩定了下來，蘇錦扶著她重新躺下，這一次徐氏卻不肯再睡了。

  「睡吧，我不走。」蘇錦說道。

  聽了這話，徐氏竟是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蘇錦仔仔細細看了眼徐氏的床榻周圍，最後目光落在了床邊垂著的一個小香包上面。她盯著那個香包看了很久。

  「那個香包是誰做的？」

  青枝開口問道，「是奴婢做的，夫人最近總睡不著，奴婢便做了個香包掛在夫人床頭，香包裡面塞了些安神的草藥，可以助眠，大夫看過了，都沒有問題的。」

  蘇錦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緊張，我就是覺得做的挺好的，所以問問。等有時間幫我也做一個。」

  青枝急忙開口道，「大姑娘喜歡的話，我那裡還有好幾個，一會我拿給您。」

  蘇錦笑了笑，她伸手拍打著徐氏的被子，等她睡沉了方才開口道，「今晚是誰值夜？」

  青枝站了出來道，「是奴婢今晚值夜。」

  蘇錦問道，「母親晚上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青枝搖了搖頭，「夫人和往常一樣，到了時辰便歇息了，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那可吃過什麼東西？」

  青枝立刻搖頭，「夫人什麼都沒吃過。」

  青果卻突然道，「夫人臨睡前喝了碗安神湯。」

  蘇錦想了想道，「夫人平時都會喝安神湯才睡嗎？」

  「也不是，偶爾才會喝。」青果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蘇錦淡淡道。

  青枝退下去不久便又回來了，她手裡拿了個香包，「奴婢手藝不好，大姑娘別嫌棄。」

  蘇錦嗅了嗅香包里的味道，「這個香味我很喜歡。」

  「夏季蚊蟲多，這香包裡面放了幾味驅蚊的香草，大姑娘您隨身帶著可以防止蚊蟲叮咬。」青枝解釋道。

  蘇錦含笑收下了，「原來你還懂草藥。」

  青枝道，「奴婢家裡以前是做香料鋪子的，後來家道中落鋪子才關門了。奴婢從小耳濡目染，也會一點。」

  「原來如此。」蘇錦點點頭。

  青枝眼角餘光看了眼垂在徐氏床邊的香包，「夫人這個香包好像掛了有些時候了，裡面的藥草味道也淡了，奴婢拿下來去換個新的過來。」

  她說著便要動手去解下香包，蘇錦卻道，「我剛才聞了聞，味道還很濃，應該還可以掛幾日，不用摘了。」

  青枝尷尬的收回手，回頭笑了笑，「那就再多掛幾日吧。」

  「夫人這會睡下，想必一時半會不會醒來，大姑娘不如到隔壁屋子裡歇息會，這裡交給奴婢就好了。」

  蘇錦點頭，「好，那就辛苦你了。」

  她說罷起身出門，身後青枝明顯鬆了口氣，待確認她已經離開之後，青枝再度走到徐氏床邊，伸手解下那個香包。

  「青枝，你在做什麼？」徐氏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青枝嚇了一跳，下意識低呼了一聲。

  「夫人，奴婢正想幫您換個香包。」青枝急忙說道。

  房門便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青枝下意識一回頭便看到蘇錦站在門口，在她身後還有青果等人。

  青枝面色微變，「出，出什麼事了？」

  「你還問出什麼事了？」青果怒氣沖沖的進來，「夫人待你不薄，你卻串通外人想要害夫人，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青枝面色大變，她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青果，「青果，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你還聽不懂，你剛才在做什麼？」青果一把將掛在床邊的香包拿了下來。

  「香包我看著有點舊了，所以想換個新的。」青枝說著從身上拿出來個新的香包，「你看這是我準備替換的。」

  青果磚頭看向蘇錦，也有些猶豫。青枝和她一樣，都跟在徐氏身邊多年，她不能相信一向沉穩的青枝能做出這種事。

  「這個香包沒問題，裡面不過是放了些驅蚊蟲的草藥罷了。」蘇錦開口說道。

  青枝心下一松，她笑道，「這下你們相信我了吧。」

  「大姑娘，安神湯拿來了。」外面小丫鬟進門，蘇錦命她將安神湯放在桌子上。

  青枝面色有一瞬間的蒼白，她目光看著那碗安神湯似乎有閃躲。

  「這安神湯有問題嗎？」青果急忙問道。

  蘇錦搖頭，「安神湯也沒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青果一頭霧水。

  蘇錦淡淡一笑道，「兩者混合起來就有問題了。」

  「不可能！」青枝反駁道，「大姑娘，你又不懂香料，憑什麼說奴婢的香包就有問題。」

  「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很容易，把安神湯喝了，然後我會讓人看著你，把這個香包放在你的床邊。如果你安然無事，那就是我冤枉你了。你敢不敢？」

  青枝一雙眼睛驀地長大，她死死的咬著唇，卻不肯動手，見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徐氏見此眼中閃過失望之色，「把青枝帶下去看管起來。」

  很快進來兩個僕婦，押著青枝下去了，屋內其他丫鬟也都一一退了出去。

  蘇錦看著徐氏難看的臉色，開口勸道，「母親不要難過了，如今已經查到了原因，您應該高興才是。」

  徐氏搖搖頭，仍舊難以置信，「我想不通，青枝跟了我這麼多年，為什麼要這麼做？」

  「背叛無非是利和情二字。若不是有人許以重利，就是用她的家人要挾她。」

  徐氏再度嘆了口氣，「你是怎麼察覺出來青枝有問題的？」

  「我其實不是懷疑青枝，而是懷疑您屋內所有的丫鬟。她們都有能夠動手的機會。」蘇錦見徐氏眼中的訝異微微一笑，「但是我住在這裡這三天，仔細觀察了她們，發現只有青枝問題最大。」

  「怎麼說？」徐氏問道。

  「青枝和青果兩個丫鬟，青枝性子沉穩心細，青果則是粗枝大葉。但是很奇怪的是，對於您的飲食，青果竟然記得比青枝更為清楚。我想青枝不是記不住，而是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其他地方所以根本沒有留心。」

  「再者我之前從未見過那個香包，可今夜我一離開，香包就出現了。想必是青枝擔心我在的時候會發現香包有異，所以才故意收了起來。今夜她見我不在，所以重新將香包拿了出來。」

  「等我來了之後，青枝見我看著香包又極為緊張，我便猜測這個香包有問題。」

  「我方才出去的時候問了青果，她說只有輪到青枝值夜的時候，廚房才會熬安神湯。而您夢魘嚴重的時候，恰好都是青枝值夜的時候。」

  徐氏嘆息，「若不是你心細，我根本就不會懷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