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震懾

  鳳容崢和江景宗去了書房。

  「王爺，你這是已經決定了嗎？」江景宗親自給鳳容崢倒了一杯茶，翁婿二人就在茶几旁邊說起話。

  「不進則死，本王從來不後退。」鳳容崢淡淡地說。

  江景宗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低聲說道，「恪王不辭而別，是已經放棄了奪位的想法，如今能夠與王爺抗衡的就是五王爺了。」

  「不。」鳳容崢輕輕搖頭，「其他人從來不是本王的阻力，如今本王的阻力只有一個。」

  「王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江景宗心中一驚，鳳容崢的意思，是他心裡想的那個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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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容崢挑了挑眉，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皇上不會從幾個成年的皇子中立儲的，江大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以前或許有可能，如今發生太多事情了，特別是秋若雲進宮之後，皇上幾乎對幾個成年的皇子更加厭惡，大概看到他們就會想起自己已經不年輕了。

  江景宗沉默下來。

  他可說是最了解皇上的人了，不然他不會在短短的幾年時間成為丞相，以他對皇上的了解，最近發生的事情中，皇上的確是想要徹底將幾個成年的皇子趕出權利的忠心。

  鳳容恪已經走了，四王爺不值一提，五王爺……他的母妃是連貴妃，本來應該是很有競爭力，可是，他似乎無意爭取。

  本來最有可能的是鳳容崢，如今他卻是最讓皇上厭惡的。

  「王爺，倘若有此一戰，那就只許成功不能失敗了。」江景宗低聲說道。

  鳳容崢淡淡一笑，「本王從來沒想過會失敗。」

  江景宗皺眉說道，「自信固然是好事，只是……倘若失敗，牽連就有許多了。」

  「江大人，還記得玉辰山嗎？」鳳容崢提起茶壺，給江景宗倒了一杯茶。

  「玉辰山？」江景宗神情一凜，那不是他的大舅子嗎？如今的驃騎大將軍，

  鳳容崢說道，「他托本王照看你們。」

  江梓瑗猛地站了起來，震驚不已地看著鳳容崢，玉辰山如今代表的是什麼？代表邊境二萬大軍！

  皇上警惕了玉辰山十幾年，一直都不肯將兵權實際叫到玉辰山手中，一直到了兩年前，才決定封玉辰山為驃騎將軍，將邊境的兵權叫到他手裡。

  玉辰山居然是鳳容崢的人！

  江景宗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他今日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比他想像的要強出太多了。

  有玉辰山在手裡，等於有二萬大軍。

  已經足以跟帝都一戰了。

  「王爺，我聽說玉辰山去了帝都。」江景宗低聲問道。

  因為當年他娶了朱氏的原因，玉家的人對他積怨很深，這麼多年來，都沒跟江家聯繫過。

  不過，如今不一樣了，他休了朱氏，正在努力補償玉氏，將來會讓玉家原諒他的。

  鳳容崢點了點頭，「是，在一切沒準備好之前，都不能打草驚蛇。」

  江景宗明白鳳容崢的意思，本來他以為這只是誑語，如今看來……這應該早就有此安排了。

  「王爺，戰爭自來最傷的是百姓，或許可以選一個傷害更少的方法。」江景宗說道。

  「岳父有什麼建議？」鳳容崢問道。

  江景宗略微陳穎，低聲說道，「先剷除秋家，去了皇上的左臂右膀……」

  這點倒是和鳳容崢想的一樣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跟自己的父皇開戰，父子互相殘殺，總不是一間好事。

  「皇上如今最看重的就是秋家，自從太后薨逝，秋家的勢力只增不減，這就說明秋家那個女兒在宮裡的受寵程度了。」江景宗說道。

  他的女兒也在宮裡，可惜沒那樣的本事。

  鳳容崢點了點頭，「秋家如今確實如日中天。」

  江景宗又低聲分析帝都的情況，和鳳容崢商量要怎麼在不用戰爭的情況下，走向最頂端的位置。

  這邊說的是男人之間的大事，江梓瑗和玉氏也說起了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

  「……事情就是這樣的，王爺的人找到了我，把我救出來了，我如今好好地站在您面前了。」江梓瑗笑眯眯地說道。

  玉氏不知抹了幾次淚水，終於破涕為笑，「你啊，就是福大命大，幸好是沒什麼事，不然你讓我怎麼辦？」

  江梓瑗挽著玉氏的手，「娘，我沒事的。」

  「只是可憐我還沒出生的外孫。」玉氏又傷心了，對那個害了江梓瑗的人更是恨之入骨。

  「他以後會再投胎到我肚子裡的。」江梓瑗笑著說道。

  玉氏嘆了一聲，「那你接下來該怎麼辦？跟王爺回去嗎？」

  江梓瑗輕輕搖頭，她暫時是不能回帝都的，相信鳳容崢也是不會回去的，「鳳容崢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要不，你留下來吧。」玉氏說道，「荊州這裡雖然不如帝都，不過卻比帝都要安靜，你留下來的話，還能陪我呢。」

  「娘，天下這麼大，我想去看看。」江梓瑗說道。

  她好不容易走出帝都了，怎麼願意繼續困在一個地方呢。

  有鳳容崢在身邊，她可以去好多地方，這個世界對她來說是陌生的，她想要去看一看，究竟和現代的師姐有什麼不同。

  玉氏捨不得跟女兒才剛見面就要分開，「那也要在這兒住上幾天。」

  「好。」江梓瑗點了點頭。

  晚上，他們一起吃個家宴，玉氏這是第一次看到鳳容崢跟江梓瑗相處，以前以為王爺對女兒好也不過那樣，今日才知道，昀王是將女兒捧在心裡的。

  她臉上的笑容加深，有什麼比看到女兒找到個好歸宿更高興的？

  「娘，大哥成親了，我都沒能喝一杯喜酒。」江梓瑗抱怨著說，「阿然就這麼成為我大嫂了。」

  玉氏嗔她一眼，「喜酒沒喝上，以後可以喝你小侄子的滿月酒。」

  江梓瑗立刻點頭，「那必須的啊。」

  江景宗說，「你和王爺就在荊州住兩天吧。」

  「就兩天？」玉氏不滿地叫道。

  「軒哥兒過兩天就回來了。」江景宗提醒玉氏，江祁軒被送來之後，江景宗就將他送去附近的書院上課，兩天後他就要回來了。

  不能讓他知道江梓瑗還活著。

  玉氏知道事情的輕重，只是有些捨不得。

  江梓瑗連忙說，「娘，我以後還會來看你的啊。」

  如果不是鳳容崢在江梓瑗身邊，玉氏肯定要說些私密的話，不過，她覺得應該不用說了，昀王對女兒已經很好，大概也不需要防什麼了。

  入夜的時候，荊州下起了大雪，江景宗目光擔憂地看著不一會兒就在地面鋪上一層白色的雪花，心裡越發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老爺，您嘆息什麼？」玉氏小聲問道。

  「雪下得這麼大，只怕救濟所那些流民要挨不過。」江景宗說道。

  玉氏說道，「我們已經送了棉被，方才也讓人送了炭過去，應該能撐過今天晚上。」

  江景宗輕輕點頭，但願真的能撐得過去。

  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江景宗被一陣急促的聲音吵醒，是救濟所那邊的人來找他，那些流民為了搶棉被和炭，已經打了起來，有兩個流民被打死，現在已經鬧得更厲害。

  江景宗嚇得一個激靈，急忙從床榻上起來。

  「我要去一趟救濟所，流民打起來了，如果不去制止的話，他們會越鬧越凶，到時候怕要搶百姓的東西了。」江景噢在那個急忙說道。

  玉氏上來幫他穿上衣裳，「你自己也要小心，別被傷著呢。」

  江景宗點了點頭，「你回去再睡會兒吧。」

  這還哪裡睡得著呢？玉氏點頭說，「我知道，你小心點。」

  就在江景宗離開沒多久，江梓瑗那邊也被驚動了，親自過來詢問發生什麼事情，聽說是救濟所的流民打起來，她也是心中一驚。

  江梓瑗回去跟鳳容崢說了這事，鳳容崢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抱起來塞到被窩裡，「我去看看，你接著睡。」

  「我和你一起去。」江梓瑗說道。

  「不行。」鳳容崢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外面天寒地凍的，你忘記你師父說的話嗎？如今你的身子不能再受寒了，外面的事情有我和你父親，你只管在家裡呆著，剛剛偷偷跑去找岳母還沒跟你算帳呢。」

  江梓瑗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笑眯眯地說，「那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鳳容崢親了親她的臉頰，這才大步走了出去，寒末已經在外面備好了馬。

  去到救濟所的時候，那些流民已經被飢餓和寒冷逼瘋了，開始搶東西的是不久前才進城的流民，他們還沒來得及拿棉被和木炭，所以去搶之前那些流民的東西。

  接著所有人都搶了起來，都想得到更多保障生命的東西。

  江景宗帶了士兵過來制止，不過那些流民都已經打瘋了，連官兵都敢打。

  甚至有人要過來搶江景宗身上的大氅。

  鳳容崢走過去將那個流民給踢了出去，內力一提，寒聲說道，「再打下去，殺無赦，全部抬去亂葬崗！」

  他的聲音不大，卻穿透所有人的耳膜，那些流民都被這個不知道什麼人的聲音和氣勢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