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穿幫了

  江景宗的女兒？

  眾人愣住了，江景宗的女兒怎麼會在這裡，還跟昀王一起出現的。

  

  「江大人，你有幾個女兒啊？」張木潮忍不住問道，據他所知，江家比較出色的女兒也就一個，就是江景宗跟朱氏的女兒，聽說實際排行第四，在帝都也算是個小才女。

  眼前這個……難道就是四姑娘嗎？

  江景宗淡定地看了江梓瑗一眼，含笑謙虛說道，「張大人，本官有四個女兒，這個排行第三，以前並不住在帝都。」

  排行第三？那不就是被賜婚給三王爺的那個從鄉下來的小土鱉嗎？不是說那個姑娘的腦子有點傻嗎？

  江梓瑗在心裡暗罵江景宗是個混蛋，他這是什麼意思，想把她推到浪尖口嗎？萬一太后知道她是個裝傻的，惱羞成怒要捏死她怎麼辦？好想剁手啊，剛剛就不應該救人的。

  「你才不是我爹！」江梓瑗瞪著江景宗叫道，「你是老子，我爹早就死了。」

  江景宗嘴角抽了幾下，沒好氣地叫道，「我是你老子，不是老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三王爺請我吃肉啊。」江梓瑗一臉天真無暇，「聽到這邊有人喊救命就過來了啊。」

  「小姑娘，剛剛真的是你給冉老的指腹放血的？」那大夫看著這個小姑娘神情天真，說話顛三倒四，實在不像個正常人啊。

  江梓瑗睜著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嬌聲嬌氣地說，「是啊，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看到別的大夫也這麼做啊。」

  這麼說只是僥倖救了冉老嗎？張木潮與其他人面面相覷，不對不對！剛剛她還給冉老把脈了，說的話跟大夫是一樣的，如果真是傻子，怎麼還懂得把脈呢？

  張木潮還想再仔細問個究竟，江梓瑗已經過去拉著鳳容崢的手，「我肚子餓了，我們回去繼續吃肉吧。」

  秋流雲立刻說，「驚擾了三王爺的雅興，下官會將冉老好好送回去的，請三王爺放心。」

  鳳容崢低眸瞥了江梓瑗一眼，沉聲對張木潮說，「張大人，冉老就拜託各位了。」

  「王爺放心。」張木潮微微頷首。

  江景宗皺眉看著自己的女兒，不明白到了今日的地步，她裝傻到底是為了什麼。

  鳳容崢沒有理會江景宗，拎著江梓瑗的胳膊走出雅間，將她給推進隔壁的房間裡，「再裝下去就不像了。」

  她剛才在廂房裡前後判若兩人的樣子，真以為沒人看得出來麼，能在那裡面喝酒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就她還自作聰明地繼續裝傻。

  「不然你要我怎麼辦？」江梓瑗沒好氣地問，「我剛剛還在宮裡裝傻呢，連太后都相信我就是個蠢貨，難道我一出宮立刻就傻病沒啦，我是不忍心看著有人在我面前病發死了，不然我何至於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要不是江景宗說出她的身份，她也不會勉強裝傻，現在她覺得剛剛表現得還真是個傻貨。

  鳳容崢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剛才可以不必裝傻的，你救了冉老，即便是太后，也不敢拿你如何。」

  「冉老是誰啊？」江梓瑗好奇地問。

  「兩朝帝師。」鳳容崢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兩朝帝師的救命恩人，太后就算要她死，也得琢磨琢磨了。

  江梓瑗瞠大眼睛，臥槽！那老人家的身份這麼厲害，那她剛剛裝傻給誰看啊？「也就是說，我剛剛可以不用勉強裝傻，直接認下來的話，也不用擔心會死得莫名其妙？」

  看到她一臉懊悔苦惱的樣子，鳳容崢莫名覺得心情好了不少，薄唇勾起淡淡的笑，「嗯。」

  嗯你妹！江梓瑗瞪死他，「你怎麼不提醒我？」

  「你讓本王提醒了嗎？」鳳容崢反問，江景宗說出她是他的女兒，她立刻就裝傻不認人，還說什麼看到別的大夫這麼做她也這麼做，誰能相信她說的話？

  江梓瑗覺得很心塞，「你走吧，讓我冷靜一下。」

  鳳容崢眼中笑意更盛，「本王送你回去。」

  「不用，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江梓瑗別開臉，「心塞。」

  「那你在這裡吃肉吧。」鳳容崢轉身就走了。

  江梓瑗摸了摸已經吃撐的小肚子，心情有點不太爽，哎，反正該裝傻的時候裝了，不該裝傻的時候也裝了，如今後悔也沒用，不如先去逛個街，把那一千兩給兌換了也好。

  ……

  ……

  江梓瑗的刻意裝傻的確瞞不過在場的所有人，作為翰林院大學時，張木潮雖然心中有數，卻也不會當場就找江景宗問個究竟，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冉老的身子。

  江景宗心裡卻是千絲百緒，如今他已經能確定，瑗姐兒根本就沒有傻病，難道真如她所說，是摔下山的時候給治好的？這種話去騙騙無知婦孺倒是可以，騙他卻是不行的。

  看來從前瑗姐兒表現出來的都是在裝的。

  難道因為知道朱氏想要在半月觀害死她，所以她才決定不裝了？那她之前到底為什麼要裝傻？是玉氏的意思，還是連玉氏都不知道她是裝的？

  「江大人？」張木潮連喚了好幾聲江景宗，才終於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江景宗回過神，對著張木潮歉然一笑，「張大人，不好意思，本官想事情有些入神了。」

  張木潮理解地笑了笑，「三王爺親自送冉老回去，下官也要去冉家一趟，江大人，您呢？」

  「我還有要事，待另日再到冉家看望冉老。」江景宗說道。

  「江大人，那就先請了。」張木潮說，雅間裡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

  江景宗的視線投在門外的鳳容崢身上，三王爺居然會帶著瑗姐兒到陶然居……如果瑗姐兒不傻，能夠嫁給三王爺的話，那也是一個福氣。

  看來太后娘娘的賜婚並不是壞事，那老太婆一心只想扶持秋家和二王爺，擔心江家真的要輔佐三王爺，故意將剛從鄉下來的瑗姐兒指婚給昀王，她打的是什麼主意，還以為他江景宗沒看出來麼。

  此時，壽康宮裡的太后尚不知外頭發生什麼事，正在跟皇帝說著江梓瑗。

  「江家這個女兒今日哀家見到了，心思單純，雖是從鄉下來的，有些上不了台面，哀家指婚的時候卻不知這一層，哀家知道皇帝是不贊同這門親事的。」太后說完輕嘆了一聲，「都是哀家這個老太婆自作主張，皇帝想要另外賜婚便賜吧，不必讓人用那樣的手段來冤枉人家小姑娘。」

  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皇帝今年大約有五十來歲，身材挺拔魁梧，眉眼間帶著不怒而威的氣勢，聽到太后的話，他忙站了起來，「母后，您這麼說就折煞兒臣了，朕已經將惠妃罰了禁足，江家那小姑娘既然母后覺著好，那肯定是好的，朕會讓人擇好吉日，命昀王儘快完婚的。」

  太后無奈地說，「哀家也知道昀王不喜歡江梓瑗，只是，已經賜婚了，難道要哀家自己打臉麼？皇上，不如這樣，秋丞相有兩個女兒，你再將他的長女指給昀王為側妃，如此，倒不算委屈了他。」

  怎麼會不委屈？一個是江家的傻子，一個是秋家的庶出女兒，太后這心偏得都已經沒邊了！

  皇帝心裡雖然腹誹著，卻沒有反對，「是，母后，朕回去就賜婚。」

  發生了今日的事情，他發現凡事還不能操之過急，聽惠妃形容的江梓瑗，似乎與傳言有些出入，或許，有些事情連太后都沒看明白呢。

  就算將來江梓瑗和秋家長女不得昀王喜歡，王府里弄死兩個女人，也不是那麼難的，只要別留下子嗣就行了。

  太后聽到皇帝答應了，心情頓時大好，心想就算昀王再怎麼得寵又如何，還不是要隨她擺布的。

  皇帝看到太后眉開眼笑的樣子，眸色微沉，稍坐了一會兒，便說前頭還有奏摺沒有批閱，要先回御書房了。

  「皇帝別忘了下旨賜婚。」太后提醒他，將秋家的庶女嫁給鳳容崢為側妃，往後昀王府什麼事都能了如指掌。

  「母后放寬心便是。」皇帝淡淡地說，沉著臉離開壽康宮。

  回到御書房，皇帝憋著一口氣無處可發，將寫到一半的賜婚聖旨給砸了出去。

  那些人！害死了他的葉貴妃就算了，如今還想方設法要對付他最喜歡最虧欠的兒子！他這個當皇帝的，不但不能反對，還要幫著他們下聖旨。

  「皇上。」貼身太監低著頭走了進來，暴怒中的帝王，即使是平時服侍慣了的李公公也覺得害怕。

  「何事？」皇帝將怒火壓了回去。

  「啟稟萬歲爺，冉老在陶然居忽然中風倒地了，三王爺將他送回家了。」李公公低聲說道。

  皇帝聞言一驚，「冉老如今怎樣了？」

  「已經沒有大礙，昀王讓御醫到冉府了。」李公公低聲說道，「聽說，是江家三姑娘救了冉老。」

  「你說誰？」皇帝愣了下，以為是聽錯了。

  李公公說，「冉老中風倒地的時候，是江家的三姑娘救了他，大夫說，幸好救得及時，否則冉老怕是……」

  「江家的三姑娘叫什麼名字？」皇帝立刻問。

  「聽說是叫江梓瑗。」

  皇帝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