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氣吝嗇

  那宮女臉色一陣發白，不知所措地看向惠妃。

  太后自然也看出那宮女心虛的樣子，臉色沉了下來，「大膽奴才，竟敢誣衊江姑娘，是誰指使你的？」

  「奴婢……奴婢是真的看到了。」宮女急忙叫道，「劉姑娘有掙扎的，還踢了江姑娘的。」

  江梓瑗輕笑出聲，她轉頭看向鳳容崢，「你覺得是我殺的嗎？」

  鳳容崢皺眉看她，不明她為何要這樣問，沉聲說道，「你與她無仇無怨，為何要殺她？」

  

  「對啊，為什麼非要說我殺她呢，太后娘娘，我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怎麼會殺人。」江梓瑗說著，眼眶都紅了起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鳳容崢只是冷冷地看著她，這個女人實在變化多端，連他都看不出她什麼時候是真的，什麼時候在作假。

  「簡直是胡扯！」太后娘娘冷冷地瞥了惠妃一眼，目光銳利地看著那個宮女，「是誰指使你冤枉江姑娘的？江姑娘一個小姑娘家，在御花園殺一個宮女難道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你當時若是看到了，為何不呼叫？竟敢唬弄哀家！」

  那宮女的身子抖成篩子，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皇后冷聲喝問，「你是哪個宮的宮女？」

  「回娘娘……奴婢，奴婢是膳食司的宮女。」那宮女臉色發白地趴在地上。

  惠妃面無表情，將目光投向鳳容崢，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江梓瑗一眼，心中難掩驚詫，江梓瑗究竟是不是傻子，怎麼會看出那個宮女是怎麼死的？

  「江梓瑗，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人不是你殺的？」惠妃冷眼看向江梓瑗，不相信這樣一個人人都知道的傻子會說出剛才那番話。

  鳳容崢淡淡地替江梓瑗開口說道，「那宮女是被掐死的沒錯，但並非從正面被掐死，而是有人從背後對她下手，她的裙擺有泥土，頭髮凌亂，可見當時掙扎過。她的指甲損壞，手指頭還有血絲，應該是在掙扎的時候，抓傷了兇手的手，看看誰的手有傷痕，殺人兇手便可知是誰了。」

  三王爺居然會替江梓瑗開脫？惠妃和秋若雲都愕然地看了過去。

  江梓瑗用力地點頭，「他說的就是我想說的，太后娘娘，我是被冤枉的。」

  太后面露慈愛的微笑，「好孩子，哀家不會讓人冤枉你的。」

  「娘娘……」宮女驚慌地看向惠妃。

  惠妃只當沒有聽到，將目光看向別處。

  皇后眼底閃過一抹冷笑，「惠妃好像覺得江梓瑗就是兇手啊？」

  「是不是兇手，還不知道的，等刑部的查過自然就知曉。」惠妃說道。

  太后怒聲說道，「怎麼？惠妃覺得答案還不滿意，你是懷疑江梓瑗，還是懷疑三王爺的判斷？來人，看看這裡誰的手有傷痕！哀家倒要看看，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在皇宮裡殺人。」

  那宮女知道今日無論如何自己都必須一死，她萬萬沒想到江梓瑗這個傻子也有不傻的時候。

  她轉過頭怨恨地瞪了江梓瑗一眼，忽然站了起來，往旁邊涼亭的柱子撞了過去。

  太后被嚇得倒抽一口氣，差點就要暈死過去。

  「快送太后娘娘回壽康宮！」鳳容崢立刻命令，又對皇后說道，「母后，您也回去吧。」

  「若雲，隨哀家回去！」太后握住秋若雲的手。

  秋若雲咬了咬牙，回頭默默地看了鳳容崢一眼，心裡不知為何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江梓瑗這個女人……怎麼就跟她記憶中的不一樣呢？

  皇后站著沒動，只是冷眼看著惠妃和鳳容崢，一副要差個水落石出的架勢。

  從剛剛一直保持沉默的二王爺扯了扯皇后的衣袖，「母后，回去吧，這裡交給兒臣就是了。」

  皇后對鳳容恪默默地點頭，看也不看那個滿臉鮮血的宮女，帶著人送太后回去了。

  鳳容恪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梓瑗，「江姑娘，你被嚇到了沒？」

  江梓瑗心裡對那個宮女感到可惜，被人利用了最後也是死路一條，她害怕地點頭，「我被嚇到了，晚上一定會做惡夢的。」

  「我看你膽子大得很，連死人都敢碰。」鳳容恪陰鷙的眼眸閃過冷笑，伸手鉗住江梓瑗的下巴，抬起她的臉。

  鳳容崢峻眉一皺，拍開他的手，將江梓瑗拉了起來拖到身後，狹長的眸子幽冷地看著鳳容恪。

  「三弟對未來的三王妃倒是懂得憐香惜玉啊。」鳳容恪笑著說道。

  「徐公公，讓人處理好御花園。」鳳容崢命令一旁的太監。

  隻字不提要讓人去查明真相。

  江梓瑗挑眉看了他一眼，既然他不提，她肯定不會多說什麼的，在皇宮這個地方，就是多說多錯。

  「本王送你回去。」鳳容崢低眸看了江梓瑗一眼，見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以為是被嚇到了。

  哪個姑娘家看到一個人生生撞死在自己面前不害怕的。

  江梓瑗輕輕地點頭，沉默跟在鳳容崢身後出了御花園，心裡還一直想著兩個宮女先後死去的樣子。

  鳳容崢見她難得安靜，竟覺得不習慣，「這件事與你無關，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跟我沒關係，可她們好像希望跟我有關係。」江梓瑗側頭看著他，「是有人想要我死吧，這樣我就不用嫁給你了。」

  「別胡說。」鳳容崢眸色一沉，聲音顯得更加冷漠，心裡卻是驚訝，她居然看出來了？

  今日很明顯就是有人要陷害她，原因只有一個，不想讓她嫁給他，至於宮裡有多少人不想她成為三王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件事根本不能細查，結果肯定不是他們能知道的。

  江梓瑗瞄了他一眼，「以後我不用再進宮了吧？」

  「嗯。」鳳容崢淡淡地點頭。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江梓瑗高興地拍掌，陽光下，她像個天真的孩子燦然而笑，笑容清妍明媚，令她本來就清艷至極的容貌又亮眼了幾分。

  鳳容崢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只覺得這個女人全身都是迷，讓他一時無法看透她。

  「你安分一些，不要讓太后知道你是裝傻的，你自然就會平平安安。」鳳容崢沉聲說道。

  江梓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呆愣地看著他，「你不會讓我回家還要繼續裝傻吧？」

  「在本王沒能想辦法解除這個賜婚之前，你就必須裝傻！」鳳容崢哼道。

  「要不，我回去裝病，你說生什麼病好啊？天花，肺癆，傷寒……」江梓瑗念出一系列的病名。

  鳳容崢冷笑，「你乾脆直接病死吧。」

  「你真惡毒！」江梓瑗哼道，「我偏不死啊。」

  「上去！」兩人已經走出宮門，江家的馬車就停在一旁，鳳容崢讓人將他的駿馬牽來，是真的要送她回家的樣子。

  江梓瑗摸著小肚子，「我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餓得快不行了，你請我吃飯。」

  鳳容崢已經翻身上了馬背，陽光在他身上蒙了一層金光，俊美清冷的臉龐浮起一絲冷笑，「敢叫本王請吃飯的，你還是第一個。」

  「可見你平時為人多小氣吝嗇！」江梓瑗搖頭嘆息，「今天就給你一個表現大方的機會，請我去吃一頓大餐。」

  跟這個女人說話，絕對需要強大的忍耐力，不然會忍不住出手掐死她。

  「上車！」他冷冷地說，雋黑的眼眸看向前方。

  江梓瑗只當沒看到他臉上的寒氣，輕快地踩著腳凳上馬車，還不忘回頭問道，「你們這裡最有名最貴最好吃的酒樓是哪家啊？」

  你們這裡？鳳容崢瞥了她一眼，「難道你不是帝都的嗎？」

  江梓瑗呵呵一笑，口誤了，「我這不是剛從鄉下來嗎？家裡的人不是叫我蠢豬就是土鱉，所以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這女人跟蠢字一點關係都沒有！江家那些人究竟什麼眼神，難道這麼多年來都被她蒙在鼓裡嗎？

  「你以前都住在哪裡？」鳳容崢側頭望著坐在馬車裡的話，從車窗里看進去，就能看到她懶懶地歪在軟榻上，一點坐姿都沒有，跟秋若雲這種真正的大家閨秀實在有很大的不同。

  這個女人……

  江梓瑗抱著軟枕半躺著，努力搜尋本尊的記憶，「住在江家的一個小莊子裡，出門就是山，要走很久才進城……不過附近的人都很好，對我很好，還有一個當鈴醫的道士，跟我娘說我的傻病能治好……」

  「是他治好了你的傻病？」鳳容崢蹙眉。

  「嗯，可能是啊。」後面這段是她編出來的，她怎麼可能記得那麼多本尊的生活。

  忽悠這個鳳容崢不容易，比忽悠江家那群人難多了。

  也不對，指不定那個江景宗也懷疑了呢，哎喲，生活好艱難，她咋就會穿到這個傻子身上呢。

  「叫什麼名字？」鳳容崢立刻問道。

  江梓瑗翻了個白眼，隨口編出來的人，哪裡來得及想名字，「不知道，我那時候還混混沌沌的，哪記得那麼多，你問夠了沒有，我餓得沒力氣說話了。」

  鳳容崢薄唇一抿，俊美的臉龐如蒙一層寒霜，果真不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