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殺人

  胡琴聲便是從戲台里傳出來的，江梓瑗猜想可能是哪個不得寵的妃子躲在這裡悄悄地彈琴。

  往戲台走了一小段路，江梓瑗猛然想起這是皇宮，可不是隨便能到處走的地方，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吃虧的是她自己，所以她轉身離開。

  肩膀不小心撞到旁邊的木架，發出刺耳的聲響。

  「誰？」胡琴聲啞然而止，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裡頭傳了出來。

  江梓瑗嚇了一跳，怎麼是個男人的聲音？

  不對，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啊。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江梓瑗拔腿就跑。

  沒跑幾步，前面忽地晃過一個黑影，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背著光站在她不遠處，寬大的衣袖在風中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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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梓瑗只看到他袖口的黑色紋路，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江梓瑗，你怎麼在這裡？」身後的男子聲音冷漠，伸手抓住江梓瑗的手，將她給帶到一邊。

  「……」江梓瑗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冷峻的劍眉，高挺的鼻樑，薄薄的唇瓣緊抿著，一雙狹長的眼睛黝黑深邃，一身穿著黑色描金的錦袍，寬大的衣袖在風中浮動，看起來傲然不馴，居然是鳳容崢！難怪覺得聲音挺耳熟的。

  「我來散步。」江梓瑗笑著說。

  「你不是應該在壽康宮嗎？」鳳容崢冷冷地問，不在太后面前裝傻，居然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江梓瑗聽著他低沉的嗓音好像會迷惑人一般，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那個二王爺來了，太后就讓我到御花園。」

  鳳容崢臉色一沉，低眸注視著她，「秋若雲是不是也在壽康宮？」

  「你說你那位心上人吶？」江梓瑗調皮一笑，眼睛清亮狡黠地看著他。

  「江梓瑗！」鳳容崢眸色更冷，抓著江梓瑗的胳膊力道更重。

  「痛！」江梓瑗叫了起來，「你要是捏斷我的手，我死都要嫁給你！」

  鳳容崢鬆開她的手，冷聲哼道，「本王不想娶，你還能嫁嗎？」

  江梓瑗呵呵笑道，「這話你怎麼不去跟太后說，要不，我們這就去說？」

  「一千兩想拿回來嗎？」鳳容崢問，想到他堂堂一個王爺，平日別人見了他都只能躲著走，這個女人居然敢三番四次地惹怒他。

  她為什麼不怕他？

  「你是王爺，談錢多傷感情啊。」江梓瑗哈哈笑道，「秋若雲是在太后那裡，我瞧著太后的意思，好像是有意要撮合她跟二王爺呢，怎麼辦好呢，你的心上人就要被嫁給別人了。」

  「閉嘴！」鳳容崢低眸冷冷看著她，竟發現她今天的穿著打扮與之前不同，白皙如玉的臉龐帶著狡黠得意的笑容，眼睛潤亮如寶石，那一身的衣裳，襯得她清艷至極，更是明妍照人。

  「明明是你叫我說的，現在又要我閉嘴，你到底想怎樣？」江梓瑗一臉委屈，「這一千兩賺得也太艱難了，銀票還不是你給的呢。」

  鳳容崢乾脆只當沒聽到她的話，抓著她的手走出戲台。

  「喂，這是什麼地方，剛剛那胡琴聲是你彈出來的？」江梓瑗被他扯著往前走，還不忘八卦，「看不出來你還有那種細膩的心思，喂，你別走那麼快，我跟不上！」

  鳳容崢理都不想理她，只顧著大步地往前走。

  「啊！」江梓瑗的小短腿最後還是跟不上他的長腿，整個人都往前面撲下去。

  鳳容崢長臂一撈，將她摟進懷裡，皺眉瞪著她，「你會不會走路？」

  「把你的腿砍短兩節，看姑奶奶能不能好好跟著你跑。」江梓瑗沒好氣地叫道，不忘用力在他胳膊擰了一下，結果痛的還是她的手，喵的！他那是什麼肌肉。

  鳳容崢被氣笑了，「自己腿短還嫌棄別人腿長嗎？」

  「你先放開我！」江梓瑗被他摟在懷裡，正緊貼他結實寬厚的胸膛，心裡還是有些彆扭的。

  鳳容崢輕咳了一聲，鬆開後將她放開，「你先回壽康宮。」

  江梓瑗嘀咕問，「太后還會問我什麼，裝傻也很吃力的好不好。」

  「回去給太后請安就能走了，難不成還留你用膳嗎？」鳳容崢冷哼。

  「那不一定啊，我覺得太后好像挺喜歡我的，看來我也挺不錯的啊。」還給她一個好值錢的手鐲呢。

  鳳容崢眼神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這種奇怪的自信從哪裡來的，「你只要是個傻子，太后肯定喜歡你。」

  「那我要是不傻呢？」江梓瑗問。

  「你說呢？」鳳容崢淡淡地反問。

  江梓瑗：「……」

  兩人並肩走著經過御花園的鵝卵石小道，忽然發現前面站了不少人，皇后臉色嚴厲地不知在盤問一個小太監什麼話。

  太后就站在皇后的身邊，雖然沒說話，臉色也不太好看。

  不知誰發現了江梓瑗的身影，驚呼了一聲，「她在那裡。」

  眾人的視線刷刷地向她看來。

  江梓瑗秀眉微蹙，發生什麼事情了？

  秋若雲看到江梓瑗竟然跟鳳容崢一起出現，眼底閃過一抹異色，走出來對皇后低聲說，「娘娘，這件事實在有蹊蹺，還請娘娘明察，江姑娘不可能會將翠梅推下水的。」

  聽到秋若雲的話，江梓瑗詫異地看了看鳳容崢，她將誰推下水了？

  皇后目光凌厲地看了過來，姿態端得高高在上，「江梓瑗，這宮女明明與你一道出來的，她怎會死在湖裡？」

  江梓瑗腦海里浮現第一個想法便是有人要陷害她！可是，陷害她一個傻子，圖的是什麼啊？

  「奴婢看到了，就是……就是江姑娘將翠梅推下水的。」人群中，有個宮女顫聲叫道。

  江梓瑗還沒開口為自己辯解，皇后身邊一個之前不曾見過的美少婦開口說道，「看不出來江姑娘竟是這般心狠手辣，連個宮女都要殺死。」

  鳳容崢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地看著江梓瑗。

  「你是什麼眼神，難道你覺得真是我殺了那個宮女，我幹嘛要殺她啊。」江梓瑗看到鳳容崢懷疑的眼神，火氣頓時冒了上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翠梅只說了一聲江姑娘傻氣，江姑娘就惱羞成怒，將翠梅給推下水了，翠梅不懂水性，江姑娘見她沉入水裡，就跑得不見了……」那宮女還在哭哭啼啼地說道。

  美少婦又皺眉說道，「太后娘娘慈悲，雖然翠梅只是個宮女，但畢竟是一條生命，還請您要為她做主。」

  「惠妃娘娘這話的意思，是認定江姑娘殺了這個宮女麼？」鳳容崢冷眼看了過去，漠然地看著那個美少婦。

  「本宮知道江姑娘與三王爺有婚姻在身，只是……若真是江姑娘下的狠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實在令人心寒。」惠妃嘆息說道。

  「人在哪裡？」鳳容崢沉聲問道。

  惠妃指了指鵝卵石小道那邊。

  鳳容崢看了江梓瑗一眼，走了過去觀察那個已經沒氣兒的宮女。

  江梓瑗同樣跟了過去，眼睛打量著臉色發青發紫的翠梅屍體，這個人剛剛還跟她在涼亭說話，沒想到才轉身沒見多久，居然就成了死人。

  她自己觀察著翠梅的身體，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很明顯，劉湘梅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脖子上還有明顯的手指勒痕。

  裙裾沾染了泥土，髮髻凌亂，看來死之前是掙扎過的。

  太后娘娘皺眉看著江梓瑗，「江梓瑗，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說的？」

  這是她給鳳容崢挑的媳婦，如果這個宮女真是她殺的，只怕就算她有心遮掩，皇上也不會將她嫁給鳳容崢了。

  說不定這個宮女的死就是有人故意要栽贓給江梓瑗，好破壞她跟鳳容崢的婚事，想到這個可能性，太后心裡一陣惱怒。

  「太后娘娘，這個人不是我殺的，我怎麼會殺人呢，要是誰叫我傻子我都要殺掉，那全天下的人都被我殺了啊。」江梓瑗委屈地叫道。

  「那這個宮女是怎麼死的？你去了哪裡，為何沒跟這個宮女在一起？」皇后問道。

  江梓瑗指了指鳳容崢，「我一直跟三王爺在一起。」

  惠妃眸色一閃，呵斥剛剛開口的宮女，「你竟敢誣衊江姑娘？」

  「不是的，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是真的看到江姑娘將翠梅推下水裡的。」那宮女跪了下來直磕頭，「奴婢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江梓瑗歪著頭，眼睛清亮透澈地看著她，「你親眼看見的嗎？」

  宮女點了點頭。

  「站在哪裡看到？我是怎麼殺她的？是先掐她的脖子，還是先將她推倒？我是坐在她身上掐死她，還是將她摁在樹杆掐死她？我殺她的時候，她有什麼反應？」江梓瑗又乾脆地開口問道。

  那宮女被江梓瑗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梓瑗一臉狐疑，納悶地嘀咕，「怎麼？難道你沒看到？翠梅就乖乖地被我掐死沒有反應？」

  「你是將她推到水裡，不是掐死……」宮女小聲說。

  「那真是奇怪了，她要是淹死的，脖子這裡怎麼有指印呢？還沒大夫看過確認她的死因，你怎麼就知道她是淹死的？」江梓瑗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