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毒啞

  已經看不見陸明嶼的身影，裴以霧還佇立在原地。

  空氣飄浮的淡淡味道彷若夏季池塘里夭折的荷花瓣，在水面上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湧向心底。

  裴以霧回到房間裡時，陸漾正在翻閱《溫熱論》。

  裴以霧好奇把腦袋探近，「你哪裡來的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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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漾瞥了她一眼，說道：「我哥給的。」

  「你哥百寶箱嗎？」裴以霧瞳孔微擴，「大海水漂泊，書徒手變出來的？」

  陸漾：「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裴以霧坐在床邊，手撐著身體兩邊的床沿，低頭，時不時瞄陸漾的方向，默了兩秒，她隨意開口：

  「我聽說醫生碰見器官長得極好的人會很激動，如果碰到好看的心肝脾肺腎，還會叫其他醫生一起觀摩，這是真的嗎？」

  「嗯。」陸漾說，「不過沒有不尊重人的意思，只是很純粹的喜歡。」

  裴以霧：「就像是我單純喜歡帥哥一樣？」

  陸漾笑了笑，「這麼比喻也可以。」

  裴以霧聽得出來她的聲音透著笑意，見縫問道：「陸漾，你身手這麼棒，是不是因為有人欺負你，你為了不被別人欺負才努力鍛鍊的？」

  陸漾繼續漫不經心翻著書，櫻色唇微動：「不是。」

  「不是？可是你們學校附近那群惡棍不是經常欺負你嗎？」

  「欺負我。」陸漾笑起來，帶著熟稔的玩味，「他們還不夠格。」

  不學無術，欺軟怕硬的一群中二病男生，沒任何威懾力。

  「既然不是怕被別人欺負，那你為什麼這麼能打？」

  裴以霧查到的資料有一段視頻，雖說天色昏暗，陸漾戴著鴨舌帽，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動作真的很利落，懶散中裹著一種狠意。

  陸漾觀察裴以霧很久了，也信得多，便沒什麼隱瞞說：「保護我哥。」

  裴以霧詫然，「保護陸明嶼？」

  陸漾聲色平穩地述說：「小時候，我哥為了保護我，遭到其他小孩子欺負，他寡不敵眾，被摁在地上打，把我哥打的鼻青臉腫。」

  她轉過頭，眉眼染上舒悅，「你也知道，我哥那人自戀，喜歡自己的臉，倘若被打毀容，他的世界估計都崩壞了。」

  說至此，陸漾無奈聳肩，「沒辦法，為了安靜的童年生活，我只能去學點武力了。」

  裴以霧：「……」

  學點？這叫點嗎！！

  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裴以霧被驚得說不出話來，上半身靈魂出竅往後倒，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里組織語言。

  半響，她只懨懨開口：「炮灰到底是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說了她覺醒，給了她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咳咳咳……]

  不同於上次冰冷的機械聲，這個聲音帶著孩童的稚嫩。

  裴以霧累癱了，只想躺著，不想動，她闔上眼問：「哪裡來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系統，統子。]

  裴以霧小聲含糊：「童子，不就是小孩子嗎？」

  [………]

  新任宿主，挺怪的……嗯……怪可愛的！

  哦耶！

  系統擺脫了古早文女主，接了新的宿主，快樂地綁在火箭回來了。

  [宿主，您本是某本古老文里愛而不得，孤獨終老的炮灰N號，這本文講的是……]

  巴拉巴拉一大堆，系統講得嗓子發啞，卻發現它的新宿主睡著了。

  [……]

  [我還想著講點有趣的事情呢，結果居然睡著了！！]

  熟睡的裴以霧嘴沒有動，腦海里卻對這句話有了反應：

  什麼有趣的故事，說來聽聽？

  [……]

  這就是上課聽老師講課時，昏昏欲睡，一講到八卦就立馬精神振奮嗎？

  [系統的業務線更換了，改做丘比特了，您選一個人，我來撮合你們。你可以選任何一個人，選原男主周末黎也可以。]

  回應系統的是平穩的呼吸聲。

  她陷入了深度睡眠。

  [……]

  系統轉而看向正在專注看書的陸漾，心裡感慨萬千：

  [為什麼我的宿主不是她，不會嫉妒別人，也不會瞌睡，為什麼呢？！]

  敢問蒼天為何如此對待可愛的統子，它上輩子也只是個毫無感情的機器人罷了，沒做過壞事。

  然而，系統靠近，瞧見陸漾正在看的內容時，它嚇得一個激靈跑走了。

  媽媽呀，她想抽它的血，扒它的皮，這個女人也太可怕了……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它要扛著小充電線回家養老，充電五分鐘，養老一百年！

  …

  林辛濛最近覺得一切都不正常了。

  系統不見了；

  陸漾和裴以霧會在做任務時候照顧她：

  最重要的是，周末黎竟然會關心她，雖說只是叫她感冒了，遠離他點，但也叮囑她早日恢復了。

  陸漾站在陸明嶼和裴以霧中間，偶爾抬眼與偷瞄她的林辛濛撞上視線，她略略一笑，而林辛濛尷尬而別過頭去。

  她對裴以霧的話，其實保留著懷疑，但更多是確信了。

  秦亦譚很容易對付，難對付的是他背靠的團隊。

  畢竟，就秦亦譚的腦子而言，這麼多年混娛樂圈，沒有被黑，在綜藝開播後，暴露了傻缺屬性，粉絲不減反增。

  他背後的團隊功不可沒。

  個個精英中的精英。

  所謂精英，就是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談笑風生，從容應對。

  天塌下來，他們都能扭轉乾坤，踩著天登上去。

  娛樂圈水很深，輿論是微不足道的那麼一點。

  陸漾把這幾年娛樂動向都刷了個遍，知道秦亦譚的團隊有多強，他們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

  按常理而言，這種公關團隊大多屬於某些集團的強力骨，比如說……費氏集團。

  葉瓷星找到的IP位址，她已經給陳訴了，但貌似也沒什麼發現。

  殺死白天鵝，一個專黑的組織，一群有著本領的人，卻盡幹些違背道德的事情。

  處理掉那些人，陸明嶼網上黑料少了不少。

  或許這些事情對別人來說沒什麼，但於她，於她哥而言，卻是很重要的事情。

  想讓自家傻哥哥在藍天白雲之下，腳踩乾淨大道，追尋夢想。

  有人說在泥濘里摸爬打滾的是最偉大，因為可以成為星星。

  陸明嶼卻說：「放你大爺的狗屁，我妹妹不需要泥濘，我也絕不可能讓她摸爬打滾！」

  她也一樣。

  她哥應該站在人聲鼎沸，星河燦爛處，而非活在他人莫須有的污名里。

  「陸漾，陸漾，陸漾？」

  裴以霧好幾聲，陸漾回過神來，笑道：「怎麼了？」

  「要不我們直接退出節目？」

  「嗯？」

  「你哥參加綜藝才會落水，要是不參加綜藝，說不定就可以直接避免了。」裴以霧小聲說。

  「你們背著我說什麼悄悄話？」陸明嶼的聲音幽幽傳來。

  陸漾張口就來：「我們在說你長得帥。」

  陸明嶼立即笑得明朗，「不帥的哥哥，不配做漾漾的哥哥。」

  裴以霧：「……」

  陸漾：「哥，做個安靜的帥哥。」

  陸明嶼：「好！」

  裴以霧：「………」

  就這聽話程度，陸漾說往西，他絕對拿著量角尺和指南針，一錯不錯地往正西方向走，但凡走偏0.001度的角，他立馬懊悔，並仰天長嘯：「天妒我有妹妹！！」

  於是乎，陸明嶼就像是被毒啞了，站在一旁，出奇的安靜。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