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首功
2024-04-30 06:33:16
作者: 阿冪
自家骨肉信任到能性命相托自是好事,可蔣璋卻是想到蔣存孝與蔣存智之間的罅隙,再看跪在面前的姐弟兩個,不禁一聲嘆息,再看跪在面前的姐弟倒是有幾分遺憾了,也不再多說甚,只說營中已安排下住處,叫他們自去歇息,晚上還有家宴云云。蔣苓蔣存智答應一聲,磕頭退出,一到帳外,兩人便對視一眼,也沒說話,各自隨軍士們走開,蔣存信自然到他們兄弟中去,而蔣苓則到了後營。
蔣苓執意要和蔣存智一隊殿後,李氏等人沒有一個能安心的,聽見蔣存孝與石秀兩個將她與趙氏接到,等先見著趙氏,聽說蔣苓無礙,眾人才放心。一時看她進門,一起迎出來,蔣芳就罵道:「你一個小娘子,不好好呆著,非要逞強!難道不怕人擔心嗎?」說了,又落下淚來,「你若出個甚事,就是死了,我也是無顏見阿娘。」姐妹姑嫂們抱頭痛哭一場,連著蔣茉也在一邊陪著掉了幾滴淚,還是使女們上前勸說了一回,眾人方漸漸止哭,簇擁著蔣苓進去沐浴更衣。
待前頭家宴擺開,一家子齊聚,雖有離殤之痛,好歹如今人倒是全了的,席間蔣璋先敬了岑氏在天之靈三杯,謝她護佑之恩,更向諸子女道:「為父如今已然老邁,再不會續娶,內宅事務總要有人料理。這家日後總要交到二郎夫婦手上,如今就叫他娘子料理了罷。」
李氏是世子夫人是冢婦,掌魏國公府內宅本就是應有之意,可蔣存孝自恃是長子,便是輪不著執掌家業,也不能將他夫婦拋在一邊,一口氣有些不暢,可看蔣璋雙眼有些紅腫,到底不敢說甚,只得強忍。等回到自家房中,再看趙氏恍如無事人一般,不免更有氣,陰沉沉地問:「我不在家這些日子,二娘待你如何?」
趙氏正要上來服侍蔣存孝更衣,聽見這話想也不想地說:「二娘為人頗有阿娘風範。」這也是夫婦們之間生疏,彼此都不肯說真心話,是以趙氏對蔣存孝的心結一無所知,且岑氏在趙氏眼裡還真是個好嫡母,寬厚公正,待子婦們一視同仁,而李氏為人溫柔穩重,從來也不以宗婦自傲,頗敬她阿嫂,是以才做此語。
蔣存孝一口氣頂上來,正要發作,一低頭就看見趙氏半張欺霜曬雪的面龐,雙眉不描而翠,端地是個美貌佳人,口氣就轉和只說是:「你瞧著面冷心冷,不想倒是個實心人。」趙氏聞言自然驚訝,抬頭瞧了蔣存孝一眼,難得地沒接口。她這一退讓,蔣存孝也順勢住口,夫婦們歷劫重逢,倒是都有些親近之意,只是母孝未滿,又敘了一回寒溫,各自回房歇息,將將睡下,就聽得外頭一聲炸雷,卻是高暢的部下紀剛來偷營卻正撞著伏兵。
說起來,高暢既然費了這些心思,絕不是想叫蔣璋一家團聚的。他一半是要使蔣璋與朝廷離心,一半也料准蔣璋一家團聚,可他帳下的軍士們也都是有父有母有妻有子的,瞧著又怎麼會不羨慕?既然心生羨慕,難免就有鬆懈,有了鬆懈,就是偷襲的好時機。是以竟是親自帶了一直鐵甲騎兵,人銜枚馬裹蹄早早地埋伏在離蔣璋大營二十里處,待得月上中天,忽然發起攻擊。
高暢原也沒想著這一回偷營能有多大戰果,無非是叫蔣璋吃一回虧,更要緊的是,若是朝廷知道蔣璋家屬來營的當天便吃著敗仗又會怎麼看他,正是個一箭雙鵰之計。他的時機算得也好,蔣璋軍中原就鬆懈,而夜半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這時偷襲,能有事半功倍之效。不想人馬才到營前,就聽見兩聲炮聲,又看得燈火通明,打頭的大將,總有三十來歲年紀,身高肩寬,黑袍素甲,帽盔上紅纓飄動,在火光映襯之下,殺氣騰騰,仿佛天神一般,卻是才隨蔣存智來投蔣璋不久的石秀。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要說就是蔣璋預料到夜半會有人偷營,也不該將這樣重責交到一個將將來投的石秀身上,卻是石秀自家向蔣璋請纓,他說是:「今上便是瘋了也不能真叫人來燒國公老宅,就不怕逼急了國公嗎?必是旁人,難道又是一個宋遼?國公信麼?只怕是對面那位憫太子遺孤所為。這個叛賊向來狡詐,只怕還有後手。」說了,倒是一笑,「標下有髮妻,早年身故,便是這樣,標下瞧著國公父子們團聚也難免羨慕,何況其他。」
蔣璋並不遲鈍,不然也不能立下那許多功業來,一聽石秀進言立時深以為然,且索性用人不疑,乾脆委了石秀,果然料准。
石秀抱著長刀微微一笑:「貴上辛苦,閣下辛苦。」
紀綱曉得這次絕難走脫,眼角跳兩跳,知道如今唯一的轉機就是將對面的將領拿下,大約還能全身而退,摘下長槍,一磕馬腹朝石秀衝過去,一馬當先槍尖一抖,直刺石秀咽喉,他身後的重甲騎兵正要跟上,已叫蔣璋部團團圍住,生生把他們和紀綱分割成兩段。
再說石秀看著紀綱長槍刺來,一擰腰身,避開槍尖,不等對手變更招式,石秀伸手握住槍柄單手用力往外帶。馬有沖勢,槍有去勢,再被石秀一拖,紀綱哪裡還穩得住去勢,竟是向前一載,只得用力往後倒,哪裡曉得他才使力,石秀已然鬆手,不但鬆手,還往前一送,紀綱哪裡還坐得住,晃了兩晃,險些從馬鞍上載下。饒是他憑著下盤功夫紮實坐穩了,可也來不及了,石秀一刀橫掃,貼著槍柄切過來,切向紀綱雙手,逼得他不得不鬆手將槍扔了。
石秀手一抬,倒轉刀柄以刀尾為頭直撞向紀綱腹部,這一下撞了個准,疼得紀綱禁不住彎腰,不等他直起身,石秀又以刀面拍向紀綱面門,這一招便將他打落馬下。
紀綱還想躍起身,石秀已將刀沉下正正好好卡在他脖頸處,哪裡還敢掙扎,只得束手就擒。主將就擒,餘下的軍士們鬥志自然不足,雖有拼死不降的,可擲下武器投降的更多,不到半個時辰,已是死的死,降的降,全盤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