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教訓
2024-04-30 06:30:51
作者: 阿冪
傅章見傅廷芳放了他,喜心翻到,就又是父母面前好孩子的模樣,笑吟吟地道:「阿爹忘了麼?我與四郎五郎兩個是混熟的,從前常往他家校場去,他們家衛隊哪個不認得我,不曉得我身份?只消與衛隊長說我是不放心四郎五郎遠行,有意相送,可四郎五郎他們又不忍我遠離父母,所以請他們容個情面,許我混在他們中間送上一程,不怕他們不應。」
這想當然的,傅廷芳氣得險些笑出來,又說:「放屁,這種鬼話只好唬鬼!信你才是有鬼。這樣,若是他們許你送一程,你就跟了去,若是不應,你也不許做什麼墜在車隊後的糊塗事,立馬給我回來,我也好與你阿娘交代。」傅章倒是爽氣,依言點頭。
也是傅廷芳以己度人,以為魏國公是個將才,他幾個兒子也是有才幹的,他們府里衛隊的軍紀自然嚴整,怎麼也不可能叫八郎用這樣荒唐無稽的說辭混進去,軍法可不是說著做耍的。卻忘了傅章有身份有名頭,又有和四郎五郎兩個的交情在,絕不是甚來歷不明的人,他要進魏國公府的衛隊,雖有些匪夷所思,卻不是不可想的。且軍人多講同袍情義,那一番義氣言辭也合了他們心思,竟真就叫他混了進去,等傅廷芳曉得已是塵埃落定,只得把人拎過去教訓了場,要他謹言慎行,萬不能往蔣家三娘面前露臉,不然魏國公父子們知道,惱了他無禮,再不會把人許他不說,還要連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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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章雖是為著蔣苓去的,因曉得她性子,原就不敢叫她知道,便只做個尋常護衛的模樣在車隊邊跟隨,不想才出京城不久,蔣苓就往車外看了眼,與他正巧瞧個對眼。這一對眼,險些將傅章嚇煞,偏是隊伍前後排列整齊,他連個趨避的退步也沒有,就是有地方可閃,那麼一讓,豈不是更見情弊?是以只得硬著頭皮做個不認得蔣苓的模樣,把兩眼看著前方,隨著車隊前進。
好在蔣苓隨意看過一眼,仿佛沒有認出傅章,依舊將窗簾放下。
蔣苓看過來時,傅章唯恐叫她認出,可等蔣苓不認得他了,傅章又頹喪起來,卻是作聲不得,身上的精氣神立時去了一半。一時想著三姐姐怎會認不出他,一時又安慰自家:你這個打扮,三姐姐又不是胡亂看人的,怎麼能認得出你呢?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就看蔣苓的馬車上下來一人,身量瘦小,眉目清楚,卻是蔣存信。
要是蔣存義看破的傅章,依著他的衝動性子多半當面叫破,蔣存信小上蔣存義三歲,性子卻穩重許多,只做個不知情的模樣,走道傅章面前,把他一點:「你往前頭去見世子,問幾時隊伍好停下歇息。」傅章心知自家送到蔣存智面前一頓拳腳是跑不了的,可眾目睽睽下也不好違背,只得咬牙出列,催馬往前去。不想他將將往前,蔣苓又掀開了轎簾,往隊列里一看,就叫住了蔣存信。
蔣存信聽見招呼,返回車廂,不待蔣苓出聲已道:「方才三姐姐可是瞧見了傅八郎?鎮國公家的郎君混進了我們家的衛隊,旁的不說,衛隊長身上先有罪責,路上許還無事,到了莊上,一頓軍棍少不了,二兄可不是好說話的人。」說著就在蔣苓對面坐下,「三姐姐,八郎他太任性了。」蔣苓待要為傅章辯解幾句,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像蔣存信預料的一樣,蔣存智一瞥見傅章,無名怒火頓時升騰起來,翻身下馬,幾步來到傅章面前,起腳就往他膝蓋上踢。若真是魏國公府的衛隊,自家世子一腳踢過來,說不得硬挨這一腳,偏傅章是傅章,看著一腳過來,毫不猶豫地閃身避開,不光閃身避開,還橫起胳膊去擋,蔣存智猝不及防,險些叫他一肘撞著胸口。
真要叫蔣存智踹准這一腳,出了氣,下頭倒也好說話,不想傅章竟敢招架不說還要還手,蔣存智怒氣更盛,腳下一滑,往傅章懷裡撞去,手上更是轉掌做爪去抓他上臂。傅章一樣一聲不出,才避開蔣存智肩膀的衝撞,就起左腿拿膝蓋去頂蔣存智小腹。蔣存智哪裡敢叫他撞中,要撞實在了,足下必定站不穩,在兩千衛隊面前,怎麼丟得起這臉。是以身子往左一轉,手上化掌做刀去切傅章膝蓋,傅章急急收回,就在兔起鶻落之間,兩個人已過了好幾招。
兩人動手得忽然,衛隊們沒來得及反應,這會子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糾纏在一起,衛隊就是想上來,也不好動手了。好在兩個人雖然打得激烈,卻都是點到即止,不過是拳腳相加,又都打在身上,臉上連著拳風也沒掃著,看得這樣,衛隊們也安靜下來,只將兩人圍早中間,也是個護衛的意思。
起先蔣存智真是存心要教訓傅章一頓,交上手之後,忽然起了愛惜之意。傅章這才幾歲,比著五郎還要略小些,卻在與自己交手的時候也不吃虧,可見他的本領了。這等本領就是他傅章天賦過人,沒經年累月地苦熬也熬不出來,臨敵的經驗,可是要實打實地真槍實刀的對練才能練出來的。一個國公嫡幼子,父母兄長愛護下長大的,能吃這樣的苦,可見心性的頑強,倒不是不可貴的。只是太膽大妄為,前頭在阿娘靈前賭咒不說,今日還混進衛隊裡來,眼裡也太沒人了。
兩人交手到現在,就是傅章天賦極佳又肯勤學苦難,還有傅廷芳麾下給他餵招,又怎麼敵得過蔣存智是從血海里滾出來的經驗,且蔣存智正是青年,體力上也比還在少年的傅章強出些去,數十招後,傅章已漸漸落了下風,蔣存智覷著個空,在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一腳反踢,正踹在傅章腿彎處。
腿彎這處是人身上薄弱的的一環,擒拿犯人,或是迫人下跪,踹腿彎是常用的手段之一,只要踢准了,被踢的人站不穩簡直是一定的,傅章也一樣不能免俗連著往前衝出去兩步,不等他站穩,蔣存智已欺到他身後,把胳膊一展,勒住了傅章咽喉:「你還要再打麼?」
傅章雖沒有上過真的戰場也要在戰場上,咽喉叫人鎖住就是命脈叫人拿著了,直好說句九死一生,只得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