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銜恨

  董雲清在蔣苓說出那句「她是您孫媳呀」時就知道不好，聽著建康大長公主這句，不敢出聲，提裙跪倒。

  將將跪倒，就聽著頭頂的訓斥落了下來，道是：「好一個侯府千金，恁大氣派，棋力不如人就罷了，倒有本事甩臉，這可真叫孤刮目相看。」

  董雲清心中埋怨蔣苓，卻是一個字也辯駁不得，難道要她說，蔣苓這裡東繞西轉地說話，她聽著心煩，所以坐不住，才這麼快就領了蔣苓回來？咬一咬，又辯說：「殿下，便是兒臉上有不快，難道她就該在您面前說這些？這樣小的年紀，竟敢當面告狀，這也是魏國公府的教養嗎？」

  建康大長公主聽說，抬手指著董雲清道：「你連著她為甚告狀都不曉得，蠢貨！蠢貨！」又揚聲道，「大郎呢？叫他將她媳婦兒帶回去，孤老了，不耐煩替他教妻！」說畢，不待董雲清再說甚，從主位上起身，兩邊宮人過來扶住，往聽棠閣外走，沒人提一句董雲清還跪在地上。

  董雲清聽著環珮聲漸漸遠去，兩隻眼中撲簌簌落下淚來，一滴一滴沁入地上海棠紅的地衣里，不久就聽棠閣外傳來一輕一重的腳步聲，董雲清不用回頭也曉得是宋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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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遼走進聽棠閣就看著董雲清跪在正中，發如濃雲，身影纖纖，眉頭就皺了皺，挪步走到董雲清身邊蹲下：「你惹祖母生氣了。」

  董雲清聽宋遼說話聲音倒還和緩，禁不住轉頭去看他，卻看宋遼臉上一點子笑容也沒有，兩隻眼睛裡卻像是燃著火一樣，咽喉處就像叫人掐住了一般，張了張口，辯解的話到了唇邊又吞了回去。

  宋遼伸手按在董雲清單薄的肩頭：「祖母說得對，你真是個蠢貨！我宋遼竟是瞎了眼。」

  這句話叫董雲清心上得一顫，倒是屏出句話來：「您和殿下說的甚？我怎地不明白。」

  宋遼手緩緩地往上挪，摸到董雲清臉上，溫柔地撫摸：「這裡是大長公主府，你說的話，哪句瞞得過人？」說了這句，手底下忽然用里，一下又一下地拍在董雲清臉上，「你告訴我，你問蔣氏的阿嫂們作甚？是李氏與你交好，還是趙氏與你交好？還是趙氏的丈夫？」

  董雲清聽見最後這句，幾乎魂飛魄散，顧不得臉上叫宋遼打得生疼，扭轉身要避開，卻叫宋遼用力推倒在地衣上，宋遼藉機侵身向前，半身壓在了她的背上，在她耳邊問：「你與蔣氏大郎險些定親，又是怎麼不成的？」

  董雲清叫宋遼壓得動彈不得，眼中珠淚滾滾，強辯道：「是妾的阿爹阿娘不喜他。」

  宋遼在董雲清的背上冷笑：「自然是瞧不上的。便是公府兒郎又怎麼樣呢？庶子罷了，又怎麼比得上我是公主嫡孫，侯府嗣子。」隨著他這句，只聽得刺啦一聲，董雲清背後的上衫竟叫宋遼從中間撕開，露出裡頭珠紅的中衣來，而後宋遼的一隻手從她腰後伸入，竟是在解她的裙帶。

  董雲清要不知宋遼想做甚，那可是白痴了，自然拼盡全力地掙扎。無如宋遼就是腿上殘疾也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且大半個身子都壓在董雲清身上，哪裡掙扎得開，且她越是掙扎，宋遼怒氣越甚，手上動作也越快，不久就將董雲清裙褲除去，肌膚裸露的涼意叫董雲清從心底升上一股子寒意來，冷得她牙關不住地叩動，以至於宋遼蠻橫地侵入倒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宋遼一邊動作一邊教訓董雲清，道是：「你道殿下為甚說你蠢貨？『您的孫媳』，說得便是你這蠢貨丟殿下的臉，蔣氏三娘請公主殿下教訓你呢！你道我為甚讓你來公主府？你還在公主府問蔣氏家事！你真當世人都不曉得你別有用心麼？！」

  董雲清身上受到的屈辱與耳中聽得的羞辱加在一起，叫她恨不得將宋遼咬下一塊肉來，可身上卻是一絲力氣也沒有，只能默默流淚，淚水將地衣也洇濕了一片。

  宋遼的動作越來越迅猛，董雲清只以為這場羞辱終於要了結的時候，身上的男人竟是退了出去，將熱流撒在了她的背上，更道是：「你這蠢貨，哪裡配生我的孩兒。」這一擊叫已是精疲力竭的董雲清眼前一黑，直厥了過去。待得她醒來時，已身在定西候府自家的房中，只是觸目都是些陌生的面容，自家那些陪嫁丫鬟不知道去了哪裡。

  自此後，董雲清叫宋遼關了起來，等閒出不得房門一步。只宋遼心上的恨意，哪裡是這一場發泄以及後來的冷淡消解得了的，竟是自此深銜魏國公府，終究成了魏國公府的對頭，這是旁話表過不提。

  只說岑氏與蔣苓回到魏國公府之後，蔣苓隨岑氏進正房，又讓岑氏將蔣璋請來，當著阿爹阿娘，蔣把今日在魏國公府里與董雲清做了甚，說了甚一一回了。

  也是她記性極好，竟是連兩個人的棋局也分毫不差地描摹了下來，因向蔣璋道：「阿爹，您看這場棋局。先生幾回教我，棋力如同人心，最是不能瞞人的。董雲清為人看似穩重，實則冒進；看似大膽，實則怯懦；看似有智，實則魯莽，不然也不能目光短淺，只看眼前方寸之地，是以，兒覺著，她的作為莫說瞞不過大長公主，便是宋遼也能洞如觀燭。」

  便是建康大長公主從來不問朝政，可她到底是天興帝嫡親的姑；便是定西候久不上戰場，宋遼又是天生的殘疾，可宋到底好叫天興帝一聲表舅，他們家的臉是這麼好打的嗎？董雲清一個糊塗婦人的作為，生生為他們魏國公府惹來這樣一個仇家！

  且這樣的冤讎結下了，絕不是輕易就能解開的，別說解開了，就是辯解，也是難以啟齒，難道真要走到宋遼面前說，那是董雲清這個婦人自輕自賤，他們家決計瞧不上這樣的婦人嗎？可別忘了董雲清可是他宋遼想方設法求取的妻子，說了董雲清的不是，便是在笑宋遼有眼無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