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令人堪憂的情商

  李翠玉插手以後，接下來的問題，就不是「討伐」蔡大娘養豬方法有問題了，而是討論要如何改進沙河村的豬圈，看能不能因地制宜的，把沙河村的豬給養好了。

  根據沙河村目前的情況，想要重新建一個豬圈，不太現實，畢竟豬已經養了那麼久，中途換場地要費不少功夫。

  既然如此，那麼就可以有造反性的調整一下。

  比如說，給豬圈裡多增加幾塊石板或者木板什麼的，抬高豬圈與地面的距離，這樣打水沖洗豬圈會更加容易些。

  沖洗的水也別浪費了，旁邊挖一個糞坑，把水導過去。

  正好，村子裡缺少農家肥，有這兩頭豬也能增加不少。

  豬圈的衛生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豬食。

  沙河村不比青柳村，沒有專門的豬草地，一般都是山上打的，莫有財沒辦法，就只能教了他們幾種藥草，告訴對方哪些是防拉肚子的，哪些是防豬中暑的，隔三岔五，按照一定頻率地摻進豬食里，煮給豬吃。

  至於給豬開胃的食物，沙河村沒有，那就只能從青柳村進了，正好他二哥莫來福空的時候調配了不少，到時候直接過去拿就行了。

  七七八八，說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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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除了「說」，莫有財其實是不太樂意進那麼髒的豬圈給豬看毛病的，但被李翠玉一瞪，只能忍碰上臭氣翻了進去。

  兩頭豬懶洋洋的趴在豬屎里，連動都懶得動一些。

  莫有財讓打水過來，稍微給豬清理了一下，檢查了一下它們的皮膚、嘴巴、眼睛等部位，確定它們沒有什麼大的毛病，只是單純的「精神不好」、「食欲不振」之類的，微微鬆了口氣。

  如此，那就只能先照著他們說的方法先「養」著，看看情況再說。

  說是不會給豬看毛病，看著看著，還是給看了，莫有財也是無法了。暗中嘀咕自家老娘說話不算話，閒事管得太寬。

  車大隊長、車大娘一陣感激，當場就喊了村裡的年輕小伙子，幫著蔡大娘給收拾了起來。

  收拾需要費功夫，李翠玉一行人沒有多呆，開著車帶村裡的年輕人溜了幾圈，就返回了青柳村。

  路上，柳大隊長終於吐了一口長長的氣，說道：「沒想到他們村的豬圈那麼髒，難怪他們村的豬不吃飯，就是我在裡面呆的時間長了，我也不想吃。」

  「是吧？我就說，他們村的豬沒毛病，就是豬圈太臭了，我娘還說我。」莫有財小心地看著李翠玉的臉色，抱怨著。

  正在開車的李翠玉說道：「那你也不能直接說是蔡大娘的問題，你直接說人家幹活不認真，不上心，人家能痛快？這豬是人家養的，你把人家得罪了，人家還讓你給豬看毛病？你又不可能天天守在人家豬圈，你把人得罪狠了，人家嘴上答應你照你的話去做，背地裡卻用了別的招整你，到時候沙河村的豬出了問題，豈不是怪在你身上？」

  「所以我就說，不看嘛。那個蔡大娘，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看不看，你能看好，幹嘛不看？你不是一直羨慕你大哥、二哥有事情干，被人夸嗎？既然你有本事，你幹嘛不干？你要不干，別人怎麼知道你會養豬，會給豬看毛病？」李翠玉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今天看豬看得挺好的，下次有機會，多跑幾個村子，慢慢經驗攢多了，以後就會看豬了。」

  「不是吧，娘，你準備讓我當獸醫？！」莫有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豬圈多臭啊，又不是所有村子的豬圈像我們村的豬圈那麼乾淨，要是再碰到幾個沙河村這樣的……嘔……不行，我要吐了！」

  「等你成了這方面的專家，人家自然會聽你的，你嫌豬圈臭，就跟人家說，讓人家收拾好。像今天這樣，一個個把豬圈收拾乾淨了，那以後你再去，不就不髒不臭了？」李翠玉無語。

  你又羨慕人家技術員吃的是官家飯，自己又不願意上進，難道你還想等著天上會掉餡餅？

  柳大隊長也在旁邊說道：「是啊，有財，你娘說得對。別人想幹這個活，還沒這個本事。你呢，有這個本事，就是吃這個飯的人，有本事幹嘛不干？像你大哥、二哥，他們以前也不愛幹活，老愛偷懶，村里都咋說你們三兄弟的？都沒有一個人瞧得起你們。可你現在再看看，你大哥進了車隊，你二哥進了壓水井小隊，就是你，你也把村裡的豬養得漂漂亮亮的，白白胖胖的，村里現在提到你們三兄弟，誰不夸？」

  說句老實話，柳大隊長還有些妒忌呢。

  同樣是兒子，怎麼他家裡那幾個就只會悶頭種地，不像李翠玉的三個兒子，一個個都這麼長本事呢？

  瞧瞧，這老三平日裡看著，拈輕怕重，整天在豬圈裡偷懶，沒想到人家真會給豬看毛病。

  就是吧，這張嘴有些不太會說話，容易得罪人。

  當著柳大隊長的面，李翠玉不好直接跟莫有才說，一直等到了村子裡，柳大隊長下車回家，她才說道：「說你笨呢，你還真笨，你要幹得好了，把城裡的技術員給比下去了，以後還怕沒有人請你？要是你有本事給城裡的技術員當老師，你還用去那種又髒又臭的豬圈？你都教人給豬看毛病了，又髒又臭的活就輪不到你了。你傻啊你？」

  「我……我哪有那樣的本事？」

  莫有財一句話，差點沒把李翠玉給氣死。

  她怎麼沒發現，平時老三這麼不自信呢？

  他平時被老二慫恿著，不是挺跳的嗎？

  李翠玉把車開到家門口，一腳剎車，轉過了頭來，說道：「去沙河村之前，你也是這麼說的？但到了沙河村以後，你不是幹得挺好的？你啊，就是想多了，就是城裡來的技術員，也不敢保證，他每天的每一頭豬，他都能看到。你要怕自己看不好，那就只看自己看得好的，看不好的，你直接跟人家說，讓人家找別人，那不就行了？」

  「可……我要是推給別人，別人會不會覺得我沒本事，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莫有財遲疑。

  「沒本事就沒本事，你有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碗，管別人那麼多幹嘛？大不了你收費的時候，比別人收得低一點，只看自己看得好的毛病，不就好了？」

  只看自己看得好的嗎？莫有財在心裡重複著，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有大本事的人，那他以後只看自己看得好的病，看不好的，就讓他們找別人好了。

  大不了……

  大不了看不好，他就不收錢。

  此時的李翠玉和莫有財不知道，正是李翠玉這句「話」，讓未來的莫有財成了獸醫界最「誠實的獸醫」，也是最敢說實話的獸醫。

  沒想到，因為莫有財的「誠實」，反倒成了不少人心目中的好獸醫，也算是無心插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