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免得吃力不討好

  另一邊，柳大隊長回到家裡，眼他媳婦念叨了這事。

  他語氣讚嘆，誇讚道：「沒想到莫有財也是個有本事的，看著沒他大哥、二哥聰明能幹，但人家會給豬看毛病。這十里八鄉，哪個村子沒養？老是麻煩人家城裡的技術員不好意思，要是莫有財會養，大家也方便多了。」

  「真的？」他媳婦一臉驚訝，「真沒看出來，莫有財居然會給豬看毛病？！難怪莫大娘讓她家老三養豬，估計是瞧著她兒子有這個本事，才特地討了過去。要那樣，你只給人家兒子一半的工分，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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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當時也不知道她家老三這麼厲害啊，莫大娘也沒說。」

  「那現在怎麼辦？工分年頭都說好了的，這才年中，總不能改了吧？我就怕現在改，到時候村里又會說閒話，不高興。」柳大隊長媳婦說道，「齊家的事，你也知道，鬧得正大呢。之前莫雲跟他家齊曉曉爭朝宇瞻，鬧過矛盾，後來莫大娘搞的壓水井，沒選齊家人，現在你要是又給莫有財加工分，齊家那邊肯定會鬧起來……」

  齊家在那邊倒霉，莫家這邊卻是「喜上加喜」，還真是有點傷口上撒鹽的味道。

  若工分只一個數字，沒有什麼，問題是，工分關係到年底能分到多少糧食、多少肉，哪個不眼巴巴盯著？

  現在青柳村上下，誰不知道莫家有本事，能賺工分？

  以前只有李翠玉和三個兒媳婦、大侄子莫愛國干，現在雖然家裡的地還是那幾個人，但是人家大兒子進了車隊，二次子在壓水井小隊，老三以豬圈呆著，小侄女莫莉是識字班老師，就是李翠玉自己，也漲了本事，拿的是人家公家發的薪水。

  這七七八八算起來，怎麼可能不讓人眼紅？

  「確實有點不合適……」柳大隊長說道，「要不然，還是晚點再說？莫有財才剛幫沙河村看好豬，這豬能不能看好還是一個問題。我現在給他加工分，村里人不一定服氣。我們等等，等莫有財以後有機會幫人多看幾回豬，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本事，到時候就好說了。現在莫家，也不缺莫有財這點跟工分。」

  「那行吧，下次有機會，我私下裡跟莫大娘念叨念叨，跟她說清楚，不是我們不想給她家老三加，主要是村裡的眼睛太多了，我們也怕給他們惹麻煩。」

  「好。」

  ……

  不過說真的，柳大隊長媳婦還是挺羨慕李翠玉的，三個兒子，三個兒子都是有本事的，不像她家幾個……

  柳大隊長媳婦轉頭看到自家的傻兒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傻兒子一臉懵逼：娘，我幹啥了，你怎麼老罵我？我啥也沒幹啊！

  柳大隊長媳婦：蠢死了！就是因為你啥也沒幹，所以才罵你啊！

  ……

  幾天過後，李翠玉按照約定的時間，又帶著莫有財跑了一趟沙河村，確定他們村的豬圈情況。

  去的時候，李翠玉就幫莫有財做了心理建設，讓他不要抱太大希望。

  果然，到了沙河村一看，豬圈的情況確實比以前好了許多，板子墊上了，豬圈也打少乾淨了，旁邊也坑了一個糞坑了。

  但是……

  但是，就是沒有莫有財想像中的理想。

  莫有財看到，額頭的筋都跳了起來，感覺車大隊長在「忽悠」自己。

  只是不等他生氣，就看到他娘一臉笑意地和車大隊長說話，夸對方做得不錯，這麼快就把之前說的，要注意的點注意到了。既然豬圈環境改造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豬的味口是不是好轉了很多呢？

  車大隊長喜得不行，說道：「好多了，豬圈一弄乾淨，豬確實精神多了，這餵食的時候，也開始大口大口吃飯了。第一天還少一點，第二天加了你們搞的那個開胃食以後，豬就吃得更歡了。現在一頓相當於過去的兩頓，吃得特別好。」

  「真的啊？那就太好了，那看來，這豬精神不振，食慾不佳，還真有可能是豬圈的問題。我們也是第一次弄，也不清楚，我們慢慢來，慢慢試，時間長了，就知道是什麼問題了。」

  「可不是嘛，這養豬啊，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講究，養個人都沒它講究。」

  李翠玉笑：「人不舒服了，會跟你說，可豬只會叫，你又聽不懂。沒辦法跟它溝通，那就只能儘量往好一點做，別讓它不高興就成。」

  「哈哈哈哈……這豬也會不高興。」

  「是啊，要不是我們村改進了養豬的方法，我家老三天天在豬圈裡呆著，看得多了，觀察的仔細了，也不知道豬會不高興啊。所以啊，這不管什麼事情，都要仔細研究，要不是搞這個研究的，還真不知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兒。」

  ……

  站在一旁的莫有財已經不想說話了。

  他完全沒想到，他娘居然也會這麼「拍」別人馬屁。

  瞧瞧，他娘說的都是啥？

  這沙河村的豬圈叫好？

  他們是沒看見當初他娘自己養豬的時候，是怎麼要求他們兄弟幾個的，就差讓他們兄弟三人把豬圈舔乾淨了。

  誇過人家豬圈改造得好，又說要繼續保持，這樣以後豬才能養得更好。

  車大隊長一聽，自然答應。

  蔡大娘在旁邊聽了，也是一臉笑意，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付出終於被人給承認了。

  他們村的豬，哪裡是她養出來的毛病？

  還不是老一輩留下的經驗害死了人？

  瞧瞧，學了新經驗以後，這豬不就養好了？

  蔡大娘跟村裡的人聊天的時候，也能吹上一把：「哎喲，你們不知道，這養豬也是有講究的。我之前也是不知道，按老方法養的，所以那豬老是養不好。可自從換了新方法，豬就吃得好睡得好，也長得好了……」

  巴拉巴拉，細說自己付出了那些辛勤的勞動，狠狠誇了自己一把。

  確定沙河村的豬確實恢復了以後，李翠玉和車大隊長、蔡大娘約定了下次複診的時間，就帶著莫有財上車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車大隊長自然準備了一些東西，算是「辛苦費」。

  車上，莫有財念叨道：「娘，你說那些話不臉紅嗎？他們村那個豬圈，弄得哪好了？根本就是在敷衍。」

  「哪裡是敷衍了？你說的要求，他們哪一條沒做到？只不過，他們做到的樣子跟你想像中的有些差異罷了。」李翠玉說道，「這不很正常嗎？你是認真去做這件事情，拿青柳村的標準去衡量，可是人家是拿沙河村的要求去衡量，這當然就不一樣了。他們沙河村之前是什麼樣子，現在是什麼樣子，一對比不就知道了？」

  「可是……也就比以前好了一點點。」

  「好了一點點也是進步，你現在要確定的，就是他們村的豬是不是開胃了，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能吃能睡，你還挑什麼毛病呢？要是豬還有問題，那你再提整改意見好了。豬沒毛病了，那就不用再提了。人都是有惰性的，他們覺得豬沒問題了，你還挑刺，人家就會覺得你是在找他們麻煩。他們自己都滿意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莫有財噎住。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認，他娘說得對，人家自己都滿意了，你還能說什麼？

  難道還要說，我希望你們做得更好？

  得了吧，免得吃力不討好，反而惹了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