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以身試險(1)
2024-05-26 15:32:48
作者: 半壺月
西索月斟酌片刻道:「樓飛舞原是紅僂清倌,被清王瞧上後,便買到府上,初時也沒什麼身份,不過給個苑子住著,名份上還不如一個通房丫頭。三年前,王爺在清王府設宴時,古衛揚見到樓飛舞,當場就開口要人,王爺那時候幾乎也不大記得樓飛舞,便隨口答應,只說尋個好日子給古衛揚送上門。」
象古衛揚這種權勢淘天的太監,就算失了勢,也照樣玩女人,所以,古衛揚看上樓飛舞,開口跟秦邵棟要人,並不令人感到奇怪。
「清王原本也是做好準備,甚至讓清王妃親自為樓飛舞打典衣飾,讓她帶過去,誰知道,正準備著,王爺突然出爾反爾,將樓飛舞立為侍妾,身份僅次於清王妃。不過,王爺怕因此惹怒了古衛揚,曾親自帶了樓飛舞登古衛揚的門,說是樓飛舞被驗出有身孕在身,自是不便讓皇家子嗣流落在外,所以,拒絕了!」
顧城風聽罷,朗目滾過一道寒芒,「這理由合情合理,古衛揚絕不可能為此翻臉,這裡必有隱情!」
「皇上,依末將看,古衛揚並非因為得不到樓飛舞而翻臉,而是因為清王府後來傳出樓飛舞小產,古衛揚便急急登府向清王爺要人,清王爺不允,兩人這才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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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風搖首,伸出手指輕按太陽穴,少頃,淡淡道:「憑一個紅樓藝伶興不起這麼大的浪!」
「是的,末將也納悶,按說,這樓飛舞當不上絕色,而古衛揚偏好男風,府中也不乏美人,怎麼可能為一個市井藝妓與堂堂的清王翻臉?二則……據末將暗中調查,這樓飛舞根本不曾懷孕,當初為樓飛舞診脈的郎中也是莫明其妙的失蹤,這裡頭一定有貓膩!」
顧城風半闔著雙眼,似是默默思索,抬眸時看向西索月時,卻所問非答,「古衛揚並非天生的太監,若朕記得不錯,古衛揚是跟宣宗帝幾年後,不慎墮馬方失勢,而後,被宣宗帝接入皇宮,做了大魏的總管太監。朕思忖著,古衛揚強要這樓氏,恐怕並非是因為起了色意,而是樓飛舞很可能是古飛揚失勢前與別的婦人偷情所生的私生女!」
影衛曾給他看過古衛揚的資料,他十六歲時被宣宗皇帝瞧中,帶進深宮,但古衛揚野慣了,無法象別男妃那個安份守舉地呆在後宮中等待帝王寵幸,宣宗皇帝為了示寵,給了他自由出入宮帷的令牌。
古衛揚在二十四歲方不慎去了勢,在這八年時間,難保他沒有在外頭留下私生子,而樓飛舞的年紀倒與這個判斷紊合。
古衛揚既使知道樓飛舞是自已的私生女,但他膽子再大,也不敢讓人知道,他與宣宗皇帝交好時,敢背著皇帝與別人生下私生女,這個在大魏被視為大忌。
古衛揚這樣的醜聞一旦傳出,他必定失去大魏南方仕族的擁戴。
因此,古衛揚明知自已女兒的下落,卻不敢明著向秦邵棟要人。
顯然,秦邵棟知道樓飛舞是古衛揚這世上唯一的一滴骨血後,便不肯輕易將人還給古衛揚,他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讓古衛揚不得不聽令於他。
而之前,大魏傳出古家新生的代表古致遠,在南方仕族的支持下,接替肖宴臣大將軍之職的呼聲很高,這顯然也是秦邵棟的手筆,他在借用古家的聲威,意圖瓦解秦邵臻手中的兵權!
西索月是個聰明人,很快就弄清楚了這裡頭的盤枝錯節,他眉間一喜,「皇上高見!」
顧城風目視案舊上的硯台片刻,仿似心中有了論斷,抬首道:「索月,你即刻讓人在揚州城放出話,秦邵臻刺殺清王未遂,又不顧大魏如今外患的局勢,在建州動作頻頻,建州如今被秦邵臻所困,清王不得不暫遷都齊州,齊州乃蠻荒之地,蠻人多亂,恐怕不適合身懷皇子的樓夫人居住,再者,樓夫人曾經不幸流產,此回若再有閃失,只怕會一屍兩命,清王慎之又慎,只能暫時故意逼迫樓夫人離開清王府,不日,清王將不顧危險,親自護送樓夫人操水路北上揚州,為樓夫人找個可靠的託身之地!」
「末將遵旨!」西索月霎時便明白帝王顧城風此舉,是欲將古衛揚拉下泥潭。
古衛揚是恣意狷狂之人,市井出生,難免帶了江湖之氣,如今唯一骨血樓飛舞身懷皇家的血脈。
秦邵棟雖未明言帶樓飛舞上揚州,為樓飛舞尋找依託的人是誰,但古衛揚必定心裡有數。秦邵棟為了樓飛樓不顧再次身犯險境,重赴揚州,古衛揚必定備覺得既有面子又有里子,若樓飛舞又爭氣,一舉得男,那將來大魏的天下,還指不定是誰的。
所以,古衛揚必然肯為秦邵棟兩肋插刀。
顧城風面容一片冷漠,「在揚州的行動,適宜的,可以讓衛揚插手!」
「皇上,臣佩服得五體投地!」西索月心裡不由得閃過一陣陣激賞,顧城風把古衛揚這種人看得很透徹,如今在秦邵臻和秦邵棟公然翻臉的風口浪尖這上,秦邵棟一清醒便讓古衛揚參與一些重要之事,這就是一種信號,秦邵棟已將衛揚視為心腹,這將極大滿足了古衛揚的自大狂傲。
古衛揚自宣宗皇帝駕崩後,一直被大魏的皇太后排斥,若非他組建了自已的衛隊,加上宣宗皇帝在位賜給他的財富讓他得以在南方仕族中站穩腳跟,恐怕他早已如宣宗皇帝的另外幾個男寵,被大魏皇太后秘密處死了。
大魏皇太后把江山留給秦邵臻,他自然是跟著唱反調。
顧城風不過借著個婦人,就可以讓古衛揚十五萬的人馬為他做先鋒。
「皇上,您讓攝政王赴揚州,那軍營方面……」既然肖龍華有反意,賀錦年應當坐震軍中,怎麼能在這時候離開蒼月大軍。
一簇如星辰般閃耀的光芒,掠過他墨染雙眸,帝王臉上的笑意漸濃,和言悅色地看了他一眼,「賀錦年比肖龍華聰明。」
一時之間並不明聖意所指,西索月略顯尷尬地一抹額際的汗,但又不敢再開口再問。
顧城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不必明白。」顧城風站了足有一刻鐘,雙膝處有些酸疼,便坐回輪椅,指尖扣在關節的幾道穴位處,來回按摩幾下後,疼痛難忍:「索月,今日先議到此,跪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