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溫柔之夜,殺機流溢(1)
2024-05-26 15:24:23
作者: 半壺月
顧城風哈哈大笑,雖狂笑,卻無限的雍容華貴,那笑聲如龍長吟,直透黑夜長空,驀然一止,俯下身軀直對賀元奇,俊美無鑄的臉在夜色中清晰深邃,他極其邪魅地一笑,陰惻惻問,「憑——什——麼?」
象是一隻被人從河中釣起,魚鉤尚卡在喉嚨中魚一般,只要被對方輕輕一扯,就連皮帶肉將它的咽喉掐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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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元奇堅難地回視著顧城風的眼眸,雖第一次與顧城風如此近距離對執,但他不願就此示弱,憑著一股文人骨子裡的傲氣回以堅字的口氣,「就憑錦兒是老夫的兒子,就憑一句:父命難違!」
「愛卿——當真以為錦兒是你的兒子?」顧城風桃花眸微微一眯,眸光晃出一縷詭異的流光,聲音越發顯得緩慢如凌遲,「愛卿認為,錦兒哪一點象你的兒子賀錦年?」
賀元奇手微微一顫,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去年賀錦年重傷被帶回來時,眸光透著森冷,那帶著沼澤死靈的氣息,根本不象一個十二歲孩子在重創後看到親人時的表情,他背後沒來由的冒起了一股寒氣,沿著周身的筋脈一點點地延伸到四肢百骸,可他卻依然顫聲否定,「皇上此話何意?微臣不明,請皇上賜教!」
賀元奇心臟狂跳,終是低下了首,避開了一雙能探進人的靈魂深處的桃花眸,那曾深埋在心中的疑惑此時一經顧城風提起,瞬間,竟讓他有一種情怯的脆弱……賀錦年,真的是他的兒子麼?
顧城風冷冷一笑,桃花眸越發了沉涸下去,「就憑愛卿這一句,就沒有資格做錦兒的父親!」
賀元奇呼吸困難,心頭空乏更甚,他感到眼前的空氣都要被顧城風身上散出的冰冷氣息凝結住,他雙拳緊緊攥住,十指尖刻地插入指心,用疼痛讓自已的思維更清楚些。
他閉了閉眼,心緒再一次轉到了那一次皇家闈場的太子伴讀競選。
賀錦年五箭穿羊一鳴天下,可對賀元奇而言,若非是相同的皮囊,他根本就看不出闈場中央那個神色自信、眸光銳利、凌厲的少年!
他與賀錦年是最親的父子關係,這麼多年,他就算再忙於朝堂之事,也不可能完全不知賀錦年修習箭術,又是師承何人!
在太子伴讀競選進入第二輪時,賀錦年與賀錦鈺角逐時,他就算是看不懂武功的套路,也瞧得出賀錦年的眼神的變化,那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危險氣息,是一種經歷過戰場廝殺的人方有的濃烈殺氣,他從不曾從他的兒子身上見過。
「怎麼,愛卿還是沒想透徹?」冷笑之聲再一次從頭頂響起。
「不,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無論錦兒有什麼變化……」賀元奇定了定神,倏地抬首,直視顧城風,斬釘截鐵道,「他就是老臣的……親兒子!」
顧城風頻頻冷笑,緩緩地抽直身體,明黃身軀臨風而立,語聲慢慢,「今日,錦兒突然從轎中出來,一箭射向納蘭鈺斐,難道愛卿就沒有任何想法?」
「錦兒不是說,他認出了納蘭鈺斐正是去年刺殺賀家一門的兇手!」賀元奇輕蹙眉本能地回了一句,被顧城風突然轉換話題,有些反應不過來。
「賀錦年是去年冬被刺,刺殺時間發生在夜裡,就算是八月十五的月亮,以賀錦年的目力,也不可能會看到一個人掌心上的痣。其二,就算看到了,今日,他不會先射出箭,再以認出兇手為理由!」顧城風語速緩緩,至後面,帶了些笑意,這時候的他讓人感到無害,甚至無一絲的凌厲,讓賀元奇的心不知不覺地松馳了下來。
「皇上,您話中何意,微臣一時不明!」
「賀愛卿,你到底是個文人!」顧城風轉身,聲音既輕且慢,「朕的意思是,今日城門,錦兒擺明了就是裁贓納蘭鈺斐,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愛卿想過了?」
賀元奇的心怦怦而跳,經顧城風提醒後,才發現,如果賀錦年發現納蘭鈺斐是兇手,應是在城門上看了納蘭鈺斐手心上的痣後,方可開始懷疑,而不是和箭射出後,再以這顆痣為理由。
賀錦年為何射出這一箭,賀元奇不知,顧城風自然是一清二楚。當時蘭桂坊的幾個女子在模仿那種聲音,禁軍奉令盤查,既便是顧城亦下令厚賞先查到的禁軍,但參於盤查中有三分之二的人是瞧西索月眼色行事。
禁軍久拿不下,模仿之聲到後面全然是針對申劍國,納蘭鈺斐自然不肯吞下這口氣,他的敏銳力高過禁軍,時間久了後,自然發現了端睨。
「這一點,不僅是愛卿料不到,就算是納蘭鈺斐,被錦兒幾句言辭相逼後,也理不清其中的因果!」賀錦年在裁贓後的第一時間,以極帶污辱的言辭攻擊納蘭鈺斐,取笑他一個皇族後彝的皇子身侍男人之下,瞬間打亂了納蘭鈺斐的心,巧妙地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
這種急智,顧城風常常從申鑰兒身上看到。
但知道賀錦年裁贓納蘭鈺斐,除了顧城風外,還有兩個人,馬上發現賀錦年提到的理由在邏輯上顛倒了。
一個是章永威,另一個就是申劍國。
章永威之敏銳在於,他馬上趁著眾人無暇細思忖時,將矛頭馬上對準申劍國,向顧城亦提出盤問申劍國,此舉瞬時激起了朝臣的共鳴,因為申氏一族搜羅的罪證之事,讓眾臣對申劍國恨得咬牙切齒。
申劍國之馬上保持沉默,很可能也是驚異於賀錦年的箭術。但他是否將申鑰兒和賀錦年的聯繫起來,這一點,顧城風也不得而知。
「皇上,你此話何意?」心裡突然亂成麻,好象明白了什麼,卻紛紛亂亂的無從理出頭緒,而潛意識裡,他排斥這種答案。
「如今的賀錦年才是真正的申鑰兒,愛卿,還要朕再提醒麼?如果錦兒與申鑰兒毫不相干,今天燕京城門如何會先上演揭開申鑰兒被申氏一族殘害的經過?如果錦兒不是申鑰兒,朕又如何會與她——親密至此?」語至此,顧城風啞然失笑,遙指城門,眸光定在賀元奇灰敗的臉上,不依不饒,步步緊逼,言辭鑿鑿,「不過是一個月前,朕將申鑰兒從大魏親自迎回蒼月,令百官跪迎,這隻有一國皇后方能尊享其榮,朕放的是怎樣的心思,難道愛卿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