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成於蠱

  「由不得你！」塗靈的眼睛像是無底洞般的深邃，眼神有些漂浮不定，不知道此時正盯著誰去看。

  但他已經拔出了手上的刀，刀似亂舞的鬼影，我聞其身法，剎那間就覺得這人速度很快，是一種超乎想像的快，遠在我反應之上。

  「當！」刀劍碰撞聲擦著火花，就在我耳朵底下，震得我有些發耳鳴。

  

  柳玉京一劍下去完全格擋住了塗靈的攻擊，強大的靈道捲起滔滔氣場，遠遠地壓制住了塗靈，並將其擊退了七八米遠，搖搖晃晃了一陣才能站穩。

  柳玉京咂了個嘴，昂著頭，清明小眼從劉海里顯露出來，粉嫩的臉上倒也生了些酷。柳玉京說著：「力道，似乎比昨日強了不少，但要想成為我的對手，你還嫩了些……」

  媳婦柳玉京確實有點強，石靈一品的水平，不敢說別的，那戰鬥力放江城能打翻一片。

  而我面前的這個塗靈，被柳玉京反擊一下後，臉上的靈道紋顯露，是石靈四品，跟我一個級別。

  「喘氣？這就累了？」柳玉京舔了舔劍上的血，望著遠處的塗靈，幾乎是降維般的打擊，幾輪的刀劍交接之後，塗靈顯然是無法招架住柳玉京的靈道，開始單膝跪地喘著氣。

  可能是年老色衰了，塗靈顯得體力跟不上，只是那眼裡的深邃絲毫不減，注意力放在了柳玉京身上，他微微說著：「小姑娘家家不到十八，戰鬥力竟然如此迅猛，老夫甘拜下風啊……」

  看著塗靈捂住身上的劍傷，突然間口吐鮮血，渾身打顫。柳玉京望著我溫柔地說著：「小蘇，乘這傢伙被我制服，你還有沒有什麼想問的問題？」

  這丫頭對著我嫵媚地眨眨眼，跟剛才戰鬥時候的表情是天囊之別。

  我就是尋思這也太輕鬆了些，這個塗靈我還以為是個什麼人物，沒想到陰槍打不響之後，明槍也打不過。

  好在有個柳玉京，不然單靠我一個人，恐怕很難對付塗靈。

  「你這傢伙，死之前要多說實話哦！？」柳玉京在一旁恐嚇塗靈，順便吐吐舌頭。

  「你為何要用陳子的女兒陳靜靜，做騙死，然後下蠱？」這個恐怕是我最想問的問題了，見到塗靈已經被柳玉京壓得無法反擊，我已經迫切想弄清楚這個問題。

  「嬌嬌自願服毒，那是有人出賣了她，她跟我同樣祖上都是前朝的餘孽，」塗靈嘴裡發著狠，他說著：「你知道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嗎？吃了多少苦，嘗了多少打，那年我不過五歲！」

  「為了活命，我去跟算命瞎子打卦為徒，為了活命，嬌嬌去入松樓當個舞姬，我們兄妹倆只想著拋棄以前的身份，重新好好地當個宋人！」塗靈眼裡竟然冒生了淚光，他說著：「你只知道嬌嬌是被出賣，是自己服毒而死的！」

  「可你知道為什麼被出賣嗎？為什麼？」塗靈的聲調冷了不少，他說著：「為了那五千兩銀子，為了貼在城門上的那個通緝令！」

  「他們貪錢，把嬌嬌玩弄在掌心，最後卻害死了她。而她們，嫉妒嬌嬌是青樓花魁，也想著害死她！可我們兄妹倆，只想著好好活下去！」塗靈說著說著，眼裡已經悍然不顧。

  「嬌嬌的死，拜他們所賜！」塗靈說著：「我不知道是誰出賣了她，但我只知道，都是，全部都是害死她的人！」

  「於是你就下蠱，反過來害死這些人？」柳玉京說著，看著眼前的這個傢伙，總覺得恨意很深。

  「為什麼會有人出賣嬌嬌，」我掏出了身上的一個東西，輕輕地丟在了塗靈面前，塗靈顫顫地將其拾起，我便而說著：「在我多年看古玩的經驗上，這個令牌，應該是當朝的醫臣令。」

  這就是百狐戴孝那天，塗靈襲擊反被柳玉京打了一巴掌，之後掉在地上的東西。

  這東西我也沒怎麼看，但是我現在想起了這玩意，突然間腦子一個靈光，有了些別的想法。

  「如果不出我所料，你有去朝廷當過太醫，而且當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你一直沒有達到目的，看來，你挺想靠近當今聖上嘛……」我摸清了塗靈的心思，我落井下石地說著：「讓我猜猜你的目的？你……要行刺皇上？」

  「真敢啊，操，」柳玉京被我的話聽愣了一段，她說著：「我就尋思你這傢伙跟嬌嬌頂天了也就刁民，為什麼會五千兩通緝令，原來是這樣子啊！」

  「背負著家族的復興使命，而後面又是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妹妹，這份感情很複雜吧？」我說著，這句話就像是談到了塗靈的心上，把他的心口劃了一道染血的傷口。

  「妹妹的死，讓你徹底瘋狂了，我同情你，」我的眼睛休息一段差不多也可以睜開了，我眼裡的重影凝聚在了一起，塗靈的勾勒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半跪著的男人，臉上寫著傲意，但是從未有過放棄，眼裡包涵著狠與一份堅持。

  我說著：「整個事情開始或許錯的或者不是你，但是，現在只有除掉你，才能解決整個事情……不過說到底，那個絕世舞姬，你妹妹跳舞，一定很好看吧？」

  柳玉京橫起劍來，一步步走在了塗靈面前，這丫頭並沒有對塗靈下手，而是把自己手裡的劍丟在塗靈面前，然後叉起了腰來，歪著腦袋賣著萌。

  「不殺我？」塗靈淡淡地問著。

  「殺人不禮貌，」柳玉京擦擦鼻子，這丫頭說著：「我聽說養蠱的人，手髒的很，你要是斬斷自己的雙手，我放你一馬如何？」

  「哈哈哈，那你可真是善良呢……」塗靈冷著笑，他渾身在一刻之間瘋狂顫抖，就像是有什麼要從他身體裡崩出般的，而柳玉京還是傻呆呆地站著。

  我的雲螭眼捕捉到一股陰氣凝聚，立馬衝上去一把抱起柳玉京，還沒後退幾步，就看到塗靈被一團藍色的幽冥之火包圍了起來。

  「你原諒了我，但我從來不肯原諒自己，因為我何嘗不知道，我才是最害死嬌嬌那個人，如果……如果她沒有生在我家，那她肯定還是個絕世舞姬，那妙曼的舞姿啊……」塗靈的聲音逐漸變沉，就像是墜入了海底深處，變得空洞了起來。

  「媽的，他對自己下蠱？」我在那一刻打了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