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四十九，圓環決戰

  一月二十日午間，起義軍集結在南部山谷外的重炮開始向帝國軍的所有防線轟擊。連番的轟炸並沒有對帝國軍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有大量魔法保護的要塞損傷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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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輪轟炸後，北境的法師在七響綾的組織下實施進攻，帝國法團被迫迎戰，道格拉斯與七響綾陷入苦鬥。

  法師的對決還在天空中持續，肖已經揮舞手臂，讓號角聲響徹了圓環山的每一個角落。數十萬深藍戰衣的士兵投身火海戰壕，向帝國軍發起了不死不休地瘋狂進攻。

  固守要塞的帝國軍小看了起義軍的決意，攜帶捆綁炸藥的自殺式步兵小隊以血肉橫飛之態撞在要塞的壁壘上。加之百名法師的同時削弱結界，沒過多久，要塞上已經裂紋累累。

  叛軍都瘋了，帝國士兵拿住弓箭的手都在顫抖。

  大批深藍戰衣的身影從山坡上衝鋒而下，大聲高喊著北境與肖，不顧一切地沖向他們。那仿佛是淹沒而來的藍色洪流，當這股洪流撞擊在要塞外壁之時，帶著火藥濃重氣味的炸裂將士兵腳下的堡壘震得一顫。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座堅實的要塞，會在什麼時候徹底垮塌。

  整片山谷外的遼闊原野都是狼火硝煙，河道、森林、更遠處的山丘亦是如此。起義軍的死屍已經遍布戰場，然而仍舊有源源不斷的深藍從山坡上湧現，然後瘋狂地高喊奔跑。

  城門下又是一簇簇爆炸的火光，帝國法師已經敗退了一半有餘，不是他們在水平上弱於北境法師，實在是卡爾的命令，需要他們保存實力。

  七響綾靈能魔法召喚的巨石魔偶接近了與它差不多高的壁壘，揮開了道格拉斯的冰刺束縛，一拳轟在了硝煙瀰漫的城樓上。

  帝國士兵在嘶吼中墜落，同時，整片要塞外牆都在崩塌——到了下午三點後，帝國軍堅守的要塞外牆被起義軍強行地撕開一個突破口。

  要塞里的帝國軍明白這個城牆上的大洞意味著什麼，他們將要與迄今為止最瘋狂、最不要命的敵人，展開近距離的殊死搏殺。

  巨石魔偶在揮出這一拳後便被各種各樣的魔法、炮彈、弩箭、雷石滾木摧毀。而七響綾也快速後撤，與他對敵的道格拉斯怒吼連連，卻不敢托大追擊，因為全體北境法師又將勢頭壓了過來。

  「永續瘋狂吧！我的勇士們！——」

  戰車滾滾而來，兩側重甲騎兵突起，最前列方陣的精英步兵保持姿態，弓騎兵跟隨在步兵方陣後，一同往大洞處衝鋒。帝國騎兵部隊被徹底打亂，馬匹暈頭轉向地徘徊，未經損耗的精英步兵方陣一到，立時就是一片人仰馬翻的屠殺。

  車輪碾過戰場的屍體，骨碎筋斷之聲被吶喊聲蓋過，但卻沒有蓋過戰車上那位女王的鼓舞。

  肖在戰旗下、戰車上展開雙臂，美麗的臉上充斥著戰意，那眸中的屬於復仇者的火焰，終於激烈地爆發了出來。

  「刺穿他們！屠戮他們！享受他們！北境萬歲！」

  「北境萬歲！——」

  擁簇於她身旁的軍官領命而行，帶兵策馬，料想他們頭盔下的神情也是與部下士兵們如出一轍。

  戰場迅疾，烈風燎原。

  無數起義軍士兵從山坡上衝鋒而下，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都灌注入這條修羅之路上。二十萬人的衝鋒，讓圓環山翻湧，遠處的河流、原野、森林似也在為之吶喊。

  不斷有戰友從身邊倒下，不斷有致命的打擊擦肩而過，但經肖鼓譟的情緒隨著血與火更加高昂。致使他們暫時忘記了月亮的故鄉，忘記了家中守候的妻女父母——只不過，這種情緒怎麼可能維持到一切結束呢？

  「肖大人！肖大人！」一名滿身鮮血的軍官從馬上墜落，連滾帶爬地撲到肖的戰車邊，面目扭曲，「不好！不好……皇家騎士團從側翼殺過來了！巴比斯將軍快要頂不住了！」

  「你在說什麼？」肖不解地問了一句，旋即放聲大笑，「看看我的勇士們，他們會踏平所有阻礙！殺過來了？那就殺回去啊。」

  「可是肖大人，皇家騎士團不容小覷，帶領他們的是三子克里斯蒂安！」

  肖用眼角瞥著他，不甚在意:「難道說巴比斯將軍的五十斤火藥儲備不夠嗎？」

  「肖大人……」

  「對啊。」肖抓住那名軍官的肩頭，「死亡與榮耀同在。」

  血漿四濺，軍官無力地軟倒在戰車旁，被向前進發的戰車碾壓成鮮紅碎肉。

  肖舔舐著指尖的血珠，嘴唇殷紅，愈加美艷。

  「所有軍士！聽我號令！」肖登上高大戰車的頂部，抓起了插在旁邊的戰旗，將其高舉，「殺盡帝國士兵，一刻也不要停下手中的兵刃，一刻也不要停止吼叫，永續瘋狂！以肖之名！」

  #

  鳳凰玄火組成的火球一個個砸落在戰場上，連同與之對壘的幾名法師，整支騎兵小隊都被燒成灰燼。紅袍法師遙遙望著遠處升起濃鬱黑煙的要塞，在心裡暗罵一聲。

  「千焰心！」布萊克扛著巨斧出現在他面前，巨漢身上儘是血跡，盔甲已經破破爛爛，不過可以看出他沒受什麼傷，「千焰心！你可算來了！」

  「布萊克？」千焰心驚異地看著他，「你不是與蕾娜一同參戰了嗎？戰況如何？」

  周圍的帝國士兵被千焰心所率領的部隊擊退肅清，瑪利亞也朝這邊望了過來。

  布萊克呸了一口，蕾娜也從他背後走來，看上去甚是疲憊，他怒道:「真他媽操蛋，我們一趕到這兒，軍權便通通交給了肖的直系部下，從中午開戰到現在，我們都沒擠進去過！那裡簡直是慘烈到恐怖的絞肉機！」

  蕾娜接著說道:「肖大人根本瘋了，她命令部隊攜帶捆綁炸藥，強攻要塞，才剛剛衝下山坡，我們就死傷五千人左右。」

  遠處的要塞又傳來一聲聲爆炸，火光映紅了傍晚的天幕。觸目驚心的修羅戰場讓瑪利亞身後的軍士們產生了難以言表的畏懼。他們一共三十萬，加上後方支援超過四十萬的士兵，難道都要橫屍在這修羅場中，戰爭才會罷休嗎？

  千焰心與眾法師對望一眼，他轉身向瑪利亞道:「我們法師先去支援，你們一定要小心，諸位，把身上的易燃物品通通丟棄，別捲入爆炸的範圍里！」

  「是！——」

  聽到千焰心這麼說，眾軍士便放心了，還好自己的將領不是個瘋子……也還好，他們沒有分配到肖的部署中。

  「我們走！」千焰心對法師們說了一句，三十多名法師集體騰空而起。他微微回頭，看向身後不遠處，萬軍前的瑪利亞。

  女騎士戴著頭盔，不見她的面容，但那碧綠如湖的眸子也正注視著他。

  從那眼神里得到了期許與力量，千焰心輕輕點了點頭，一揮袖，寬大的紅袍翻飛，化作了一片緋雲，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