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三，戰壕里的突發事件

  「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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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凰玄火自下而上席捲而來，千焰心頭頂的烈焰法陣一瞬凝結，奧黛麗從未見過如此迅速的魔力聚集。紅袍法師的頭頂宛如炸開一蓬火雲，術式直直地對著漂浮上空的光翼大祭司。

  千焰心的詠唱聲淹沒在火光暴亂間，只聽得他在咒語的末尾長呼一聲:「[血色大君·燃魂劍]！」

  緋色流焰凝聚的法陣中，探出一柄龐大熾烈的火焰巨劍，向著占據上空的奧黛麗悍然刺去。奧黛麗身形虛幻，她看得出這個術式蘊含了多少殺傷性的魔力，所以她才會面色蒼白、汗毛豎起。

  火焰巨劍逆空直上，鳳凰玄火在劍身上嘶吼，這處爆發的光華吸引了戰場上的大批視線。沃瓦城牆上的重炮好幾次就要上膛發射，但由於怕誤傷友軍，一直處於待機狀態。

  緋色烈焰在高空炸裂，猶如上百枚煙火同時在天空盛放，遠遠看去，連高天也被渲染成緋色。士兵們無法近距離感受那震撼人心的力量，但都能猜到，這股法力的釋放者，必然就是那個被他們津津樂道的紅袍法師。

  難以從[哀語詠唱]的範圍脫身的兩位主教接著魔力的震盪與咒術的不穩，從草芥般的浮光領域中彈出，不過他們都面白如紙，低身弓著身體，在極力忍受這某種傷痛一般。

  [哀語詠唱]的持續魔力分解簡直是魔法師的噩夢，他們再生的光元素一再強化也無法抵擋那侵蝕而來的浮光咒力。

  伊菲索爾看著空中的盛放緋焰，低聲對光焰丹尼道:「老夥計……你覺得這小子什麼來頭？」

  胖老人滿臉憤怒，一邊捂住被魔力震得動盪的胸膛，一邊叫道:「管他什麼來頭！該死的小鬼，我決饒不了他！」光焰丹尼杵著自己的石製法杖，捂著胸膛的手泛起聖光。

  「老夥計，說真的，這火焰讓你想到了什麼？我不是說顏色、形態……我是指，威能。」

  「……難道，你的意思是？」

  「這小子該不會和阿姆雷特那位大英雄有聯繫吧？」伊菲索爾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也使用著高效治癒術，旁邊的胖老人露出驚色，審視著天空的煙火，若有所思。

  一道幻光從火焰天空中分離，脫離了緋焰毀滅的力量。

  奧黛麗終究還是從燃魂劍的炸裂中活了下來，她的光元素魔法不同於主教與教眾，更加偏向於虛化魔法。在燃魂劍的術式出現在她腳下的時候，奧黛麗深知自己逃不開這道火元素魔法的範圍。

  於是她虛化了自己的肉身，臨界於幻術與化術之間的魔力讓燃魂劍穿過了她的身軀。

  「真是可惜。」

  奧黛麗冷聲喝道，白袍翻飛如豐翼海鷗，在緋焰照亮的天空下起舞。剎那間，她婀娜的身姿虛化，如同幻相，接著幻相分離，大祭司的身影頓時密布了千焰心頭頂的每一個角落。

  [幻術·光影千身]。

  那白裙靚麗的身形從四面八方襲來，有的手掌金光燦燦、有的手持青銅匕首、有的則展開光元素術式，密密麻麻到連遠處的兩位主教一時也恍惚了一下。

  奧黛麗算準了千焰心施展如此強悍的魔法，必然法力乾涸，所以她才殺招頻出。[幻術·光影千身]不止是影響敵人視線的障眼法，每一個她的身形都有實體，都是她的一部分魔力。

  也就是說，均等分配下，很難從中找出本體。

  數百道奧黛麗的幻相向千焰心聚攏，氣勢浩大，聖光閃耀。被圍在中央的紅袍法師顯得相當勢單力薄。

  光影交接，只見千焰心突然轉動身體，身上騰起燃燒得刺目的鳳凰玄火。這時隱匿在百道幻相中的奧黛麗看到，這個紅袍法師的臉色如常，沒有一絲不適或艱難的神態，身上的緋色火元素也翻騰似鳳凰。

  然後，千焰心的目光穿過眾多幻相，緋色的視線與之相碰。

  奧黛麗狠狠打了個冷戰。

  被火焰包裹的身影疾馳而來，奧黛麗沉下臉，微微低身，眾多幻相向她本體前方匯聚，一個個擋在了千焰心前行的路線上。

  但鳳凰玄火無匹地吞噬了魔力微弱的分身，千焰心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他來到了奧黛麗本體的眼前。周遭幻相被外放的魔力崩碎，散作金色的光粒，有些虛化了兩人的餘光。

  奧黛麗吃驚地瞪著他，而千焰心沖她再次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她原以為會有股熾熱的魔力擊穿自己的頭顱或胸口，但隔了半天，眼前的紅袍法師還在微笑，不見其有動手之意。奧黛麗被恐懼凝滯在原地，只是瞪著他，說不出任何話。

  明明很短的幾秒，而她卻覺得已經過了好幾個鐘頭。

  「呼……」

  鳳凰玄火沒有來臨，來到她臉龐邊的是一隻修長乾淨的右手，其上玄異的黑色刻印非常引人注目。那隻手不帶一絲猶豫的，好像本就打算這麼做的，摸到了她柔軟的臉頰，她感到臉龐一涼。

  面紗翻飛，隨著冷空氣的流動遠去，她從緋色的眸中看到了自己清麗的五官。

  「唉……果然。」千焰心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住了她的肩頭，眼神輕佻，頗為失望，「你呢，奧黛麗，的確算是個美人。只不過，比起我的瑪利亞，還差了好幾萬光年呢。」

  腹部傳來一聲悶響，奧黛麗不自覺地輕叫了聲，肚子裡有種從未感受過的翻天覆地的變化。她難受地繃緊了身子，俯下腦袋想要嘔吐，千焰心為了防止紅袍被弄髒，一肘砸到了大祭司的後腦上，奧黛麗哼也沒哼，當場暈了過去。

  #

  蕾娜躲藏在土元素魔法製造的壁壘後，四處不斷有法術的轟擊爆裂。得益於千焰心保護下的魔法陣地，她還有潘塔塔林、兩個土元素法師、一個冰元法師、一個閃電法師勉強堅守住了這方陣地。

  跟法師有過一些作戰經驗的她不得不承認魔法陣地的實用性。

  法師們將魔力連接一方土地之中，從這方土地內汲取大自然蘊藏的魔力來強化自己，同時也作為魔力庫。原本他們沒打算建立魔法陣地，因為需要的精神力與魔力太多，想不到千焰心隨便揮了揮手，輕而易舉地就將陣地的基架構成。

  不過剩下的，全靠他們了。

  戰鬥一開始，二十個高等元素法師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每一個的魔法造詣都不遜色他們。起義軍的法師們被迫迎戰相當於他們四倍的敵人，好在二十個敵人中沒有土元素法師，而且輔助型的光元素居多。

  加上蕾娜不斷用重弓在戰壕里放冷箭，一時間也還頂得住他們的攻勢。後來他們感到敵方陸陸續續人員減少，不知緣由，但讓起義軍們壓力大減。

  直到蕾娜身邊的箭袋一根箭都不剩，兩位土元素法師已經汲取魔力到吐血，潘塔塔林的水晶球一絲光亮也發不出來。他們其中的閃電法師與敵方一個長滿雀斑的老者同歸於盡，那個冰元素法師不慎被一顆火球砸中胸口，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起義軍的陣地大大縮水，依舊占據數量優勢的帝國法師繼續進攻。

  潘塔塔林高呼一聲，突然從陣地移動的土牆後站直，面色視死如歸，咬牙念咒，手中的水晶球閃耀出暗淡無比的青色光芒，數道勉力成形的風刃從他的術式中飛出。

  對面的帝國法師一眼就確定了他的位置，也大聲念咒，多種元素法術指向潘塔塔林。

  「潘塔！——」

  後方的兩個土元素法師痛喊，想要從他身前築起土石屏障，然而他們不是千焰心，沒有用之不竭的魔力。汲取大量自然魔力後，他們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痙攣，能站著已經是奇蹟了。

  潘塔塔林暴露在土牆之上，他面對的數道元素魔法如期而至。他長而略有幾分俊郎臉上儘是狠厲，沒有低身躲到土堆下，而是再次高舉起水晶球，風元素魔力強行匯聚:

  「北境萬歲——」

  一道沉重的黑影從下面的戰壕里撲上，憑藉彈跳力攥住了潘塔塔林的腰帶，撞在一起的兩人不及搖晃，黑影就將他用力拉下。

  「嘶拉——」

  剛剛呼喊完「北境萬歲」的英勇法師忽覺襠部一涼，壓在他身上，那個救了自己一命的人連忙翻過身體，匆忙地與他拉開距離。

  「那個……」蕾娜思量片刻，態度真誠地向坐倒身旁的男子道歉，「不好意思。」

  潘塔塔林聚集起來的風元素魔力消散，他看了看暗淡的水晶球，心想還好她沒讓自己強行透支魔力，不然他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想起他剛才命懸一線，差點兒變成元素魔法的鍋爐，潘塔塔林腦子裡的熱血才冷卻下來，如釋重負地呼氣。

  「不不不，蕾娜，我才應該……」

  找回身體知覺後，潘塔塔林扭動身軀，卻不想襠部傳來的涼意讓他頓感不安。目含異樣，法師輕輕低頭，看向自己赤裸裸的胯部與大腿，斷裂的腰帶顯得那樣的刺目。

  蕾娜見他久久不語，連忙拍了拍他的肩:「別在意，潘塔法師。我理解你們法師比較忙，沒時間思考這種事也是難免的，我絕不會把你二十歲還沒有開苞的事說出去的，別在意……」

  潘塔塔林現在的臉色就像吃到了芥末加油辣子的蠟燭，他連忙捂住自己尚還貞潔的部位，嘴角抽搐:「被一個比我小兩歲的女孩子說真是抱歉啊——」

  「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戰壕里傳來震落枝葉的一嗓子，嚇得帝國法師們紛紛轉頭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