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連戰教宗

  光元素再次敗退，四個光復教會的聖職者挺身上前，接住了倒飛回來的伊菲索爾。老者身上的白袍只是略有破損，然而其面色已經差到了極點，時而蒼白透明時而熾熱滾燙。

  聖職者馬爾扶住主教的手臂，凝重地看向前方緋焰繚繞間的身影。

  他原以為這個千焰心只是稍微有些實力的普通法師，憑著僥倖恐嚇了粗野士兵，讓謠言四起罷了。但當主教大人向正在攻擊魔法陣地的他們發出支援信號，他帶著兩名幫手趕到平原一角，伊菲索爾主教也是這樣在魔法對抗中敗退，他們接住了他。

  馬爾一眾人協助伊菲索爾又與千焰心斗上了幾個回合，無論是他們施展的聖堂格鬥術，還是主教大人聖器的光輝。無一例外地被這個紅袍法師的力量擊破，要麼是被一片龍影擋住，要麼就讓火焰吞噬。

  四人難以支撐，於是伊菲索爾再次從林中的部隊裡抽調人手，接著來了第二批、第三批……總共十個帝國法師來協助伊菲索爾對抗千焰心，但好像用處也在慢慢消失。

  就像現在這樣，他們十一人皆負傷，主教又一次被紅袍法師擊飛。

  伊菲索爾在馬爾和另一個聖職者的攙扶下站穩，老臉因鳳凰玄火的強攻而變色，右手微微顫抖，快要拿不住釘錘一樣。其他的聖職者大都在濃煙滾滾里眩暈與失血，只剩下勉強站住腳跟的馬爾兩人。

  這方平原變成了一片焦土，造成這一景象的紅袍法師從緋焰中緩緩現身，手指屈伸把玩著一簇鳳凰玄火火苗，英俊的五官透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沖伊菲索爾扮了個鬼臉:「不好意思咯，伊菲索爾主教，是你們自己非要死纏爛打的。」

  「你！……竟敢如此對主教大人講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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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

  千焰心隨意揮手，一顆快得不正常的火球砸向出聲的馬爾，磅礴的魔壓嚇得這位聖職者面如土色。最後還是伊菲索爾舉起聖器，咬牙救了他一命。

  「真是、咳咳咳……難纏啊。」伊菲索爾嘴角流出鮮血，臂膀離開旁邊兩人的攙扶，「魔法、戰技、反應、智慧，一點兒破綻都難尋。年輕人，你究竟師從何處？在哪裡得到如此犯規的力量？老頭子我很好奇啊……」

  「老頭兒，你再怎麼誇我都沒用的，世上的身份在我眼裡就是一坨屎，任你是主教大人、元帥將軍、皇帝陛下，和我對立都照殺不誤。」

  「我當然清楚了，千焰心。在我攻擊你的時候，我好像在面對前任大祭司巴別薩爾，那樣密不透風的防禦；在我抵禦你的攻擊時，又好像在面對昔日的蘭伊塔大師……」

  「你想說什麼？」

  「你年紀輕輕，卻有這樣的本事，老頭子我輸得心服口服。不過，作為一個將死之人，我還是想知道，你師承何處？全當是光復主教無聊的好奇心吧？」

  千焰心嘿嘿冷笑，一步步向伊菲索爾這邊走來，他的腳步讓馬爾兩人握緊了拳頭:「說起來我有不少導師，但就算說了你也不信，另外，主教大人……」

  他在離伊菲索爾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瞧著四周的上空，抱起雙臂，戲謔地笑道:「你的經驗的確老道，不僅治癒術高超，還算準了支援到達的時間，看來你是死不成了。」

  伊菲索爾治癒完畢，又面色如常地挺起身，將聖器橫在胸前。

  遠空划過一道閃光，片刻後，又是一道純白的影跡降臨，千焰心看出了那是件苗條精緻的純白花邊祭司長裙。面罩輕紗的黑髮女祭司輕輕落地，無聲無息，在面紗後若隱若現的清麗容貌與藍色雙眸如流水般淌過千焰心眼前。

  想不到帝國那方也有這般美人，更想不到光翼大祭司竟然是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千焰心輕佻地吹了聲口哨，肆意地笑起來。

  女祭司身邊，還有一個胖嘟嘟的老頭，也是白色的神職服裝，身體像個圓滾滾的皮球，白髮披散面目肅穆，有那麼點兒蘭伊塔的冷硬。想來他就是光復教會的另一名主教，光焰丹尼了。

  「今天難不成是我的幸運日？」千焰心表面上大大咧咧地笑道，心中正在反覆琢磨，該怎麼面對複數的強敵，「在下一介無名小卒，竟然一下見到了三位教宗大人，嘖嘖……看來我得向伊洛旭雅禱告了！」

  奧黛麗眼神冰冷，應該讓千焰心那輕浮的口哨所激怒:「異端的禱告，大神只會予以懲戒！」

  「哦！去他媽的諸神吧，相信我他們已經管得夠寬了！」千焰心厲聲咒罵道，果然光復教會的三人都被激怒，連一向平易的伊菲索爾都表情冷峻，「看來為了打倒我，各位也是放棄了不少戰線啊！」

  「主城門、西城牆、側城門、河道，哪條戰線最重要呢？」奧黛麗分析的語氣也帶著慍怒，她似乎相當厭惡千焰心，「毫無疑問是側城門的魔法攻擊小隊，瑪利亞認為沃瓦已經喪失了對魔法能力，她錯了，我們就是消滅你們的手段——無需感魔水晶、反魔法炸彈！你會死在這裡的……千焰心！」

  照這樣子，只能正面上了，瑪利亞正依靠著我來攻城呢！千焰心的感知力一刻也沒停過，畢竟面前的敵人不知深淺，一番洞察下，所知依然甚少。那個光焰丹尼應該還在聖者伊菲索爾之下，至於大祭司，只能模糊地判斷出大概接近羅爾鐸的水準。

  雖然都不算棘手，但天知道他們會不會有什麼殺手鐧，比如伊菲索爾那樣的強大聖器。

  千焰心靜止地站著，三個光復教會的高手逐漸擺成三角的陣勢面向自己嚴陣以待。他看到伊菲索爾的[不識悲哀之龍]重新點燃了以太的輝光；肥胖的光焰丹尼召喚出了一根青色石制的原始法杖；大祭司奧黛麗身形虛幻漂浮，像是給自己蒙上一層幻術的陰影。

  看完這些，紅袍法師開始低聲頌唱，古老的低語從他嘴邊迸發，剛勁而有力。扭捏的咒語漸漸增幅，千焰心腳下的土地掀起了波濤般洶湧的浮光，法術高超的三人全都茫然不解，千焰心口中的咒語無疑是第一次聽到，全然不知是什麼言靈，更加不懂該怎麼應對。

  刺目熾熱的浮光一圈圈從千焰心腳下擴散開，層層延伸向方圓之地。野草般纖細混亂浮光覆蓋平原焦黑的土壤，光復教會的三人還沒反應過來，那異樣的領域就將他們攘括在內。

  千焰心一言不發，只是輕輕誦咒，不過他的表情已經表明他的目的完成得不錯。

  三位教宗在奇異的低矮浮光中臉色驟變，身形僵硬直立，宛如在水中被藻類糾纏住腿腳。伊菲索爾手中的聖器光芒暗淡下去，任由伊菲索爾多次催動，藍寶石中的以太不再釋放真龍之力。

  「當心！大祭司、丹尼！」金冠主教嚴聲警告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是早就失傳的龍咒術！看他的嘴，他在誦咒！聖器被限制了。」

  龍咒術[哀語詠唱]，纖柔的浮光掠來，一百米直徑的圓形區域皆被千焰心的咒術統御。他看著無法動彈的三人，嘴裡突然吐出一個高聳的音節。

  三人只覺面前涌動著非凡的拉扯力，整個咒術領域都在縮小，而他們也跟著移動，大幅度縮短了與千焰心之間的距離。腳下的浮光分解著他們的光元素，就像拆開一個精裝的零件，三人都不敢收起魔力，害怕自己的雙腿也會被拆零件一般分解掉。

  千焰心再次吐出一個重音，咒術領域又縮小一半，三人無法控制身體地被扯動，離紅袍法師，只剩下二十米的距離。

  「該死！」光焰丹尼大罵，肥胖的身體在浮光中抖動，拼盡全力抗拒這拉扯，「這是什麼法術……簡直和流沙、沼澤一樣煩人！」

  千焰心微微一笑，口中的念咒規律而清晰，然而沒有人聽得懂。[哀語詠唱]不比其他幾道咒術實用，但對付群體敵人，其限制力與掌控力非常顯著，尤其是在面對複數強敵之時。

  哀語一旦響起，千焰心的周身即是自己的魔法陣地，或者說一個領域。當然沒有龍之領域那麼掌控一切，卻能大量地對敵人造成魔力破壞與限制行動。

  現在伊菲索爾根本使用不了聖器，光焰丹尼面目猙獰地扭動脖子，那個還算可人的大祭司……

  嗯？大祭司呢？千焰心掃視著前方，卻只發現了兩道人影。

  光元素魔力的凝集點在他後上方出現，千焰心感知到直指他後腦的殺意，金色的光亮也進入他兩側的視野。他迅速轉身，鳳凰玄火從四周湧出，在千焰心身前化作了一頭展開身體的神鳥。

  十幾顆光質的巨拳如雨點般砸下，千焰心認得這個法術，被稱之為[聖堂格鬥術]。那些聖職者最常用的把戲:將光元素魔力強化為硬性的魔力衝擊，方才的聖職者全都用這樣的手段攻擊。

  但他們一人最多釋放一道不過木碗大的光拳，現在突然多出來十幾個磨盤大小的光拳。它們的威力不比炮彈小，一通狂轟濫炸之下，千焰心身前的鳳凰玄火也有了潰散的跡象。

  好在法術落在了[哀語詠唱]的範圍內，雖然掀起波瀾，但最終也被分解消彌。

  「光翼大祭司。」千焰心驅散面前的魔霧，露出古怪的笑，「你叫什麼名字？」

  「奧黛麗·巴別薩爾，一代大祭司之養女。不過請還是用職務稱謂來稱呼我。」奧黛麗面紗下的臉龐帶著肅殺，身形懸浮在半空，飄忽輕巧，「我和你並沒有親密到不加後綴互喚本名的時候，紅袍的千焰心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