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告別孟婆

  李子曾打開地獄之門，何問心肖知意死後，黃泉鬼差換了一批，之前的已經不知所蹤。

  黃泉路，閻王殿總給他一種熟悉感，他先去找了十殿閻羅，將自己離開的想法通知了他們，閻羅們也沒有挽留，曾王畢竟如此，從不受枷鎖。

  比起過去，閻羅們反倒覺得眼前的曾王多了幾分仁道，像濟世救俗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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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泉路有一段開滿美麗的彼岸花，血紅一片的美讓人無以言喻，三生石，孟婆湯，奈何橋是死去的人最後風景，李子曾看遍除孟婆府以外的地府方寸。

  終於他還是踏進那座府邸，殿前，孟婆養的各種殘缺小鬼咿咿呀呀在同靈兒玩耍，熟悉的感覺步步靠近，孟婆出現在殿前。

  以往的她是不願來此的，因為大殿是高如櫻搶走她愛人的地方，說起來算是他的傷心地，每次來此她都勃然大怒。

  靈兒見娘親來此便問道：

  「娘親，可是來喚靈兒回去？」

  孟婆從來都是以一副老態和一身樸素的衣服示世，而今她竟穿著一襲紅衣，這紅與門外的曼珠沙華倒相得益彰，她身上還透著一股奇香，嘴唇也格外的紅，她平淡說道：

  「故人回來了。」

  「故人？娘親指的是？爹爹？」

  一隻男人頭髮出如女人一樣細膩的聲音，他說道：

  「主人，是那人回來了麼？要不要我們給您擋住他？當年可是…」

  「你們攔不住的，他是誰？又有多少人能攔得住他？他這次是來告別的，你們迴避吧。」

  「娘親，靈兒也想同爹爹說說話，以女兒的身份，可以嗎？」

  靈兒用楚楚可憐的目光抬頭請求孟婆，孟婆看著可愛的女兒，說道：

  「當然可以了，他不止想叫我的，靈兒那麼可愛，她一定想見你。」

  「謝謝娘親。」

  「他不是你爹爹，只是有些氣息罷了，靈兒，你以後可千萬不能為男子落一滴眼淚，好嗎？」

  「靈兒記住了，娘親。」

  殘缺小鬼全部消失不見，孟婆揮了揮手，大殿又恢復到曾經自己同沈逍遙結婚的模樣，大門被推開，李子曾一步步走進。

  人還是那個人，心和情卻已經不再是了，不等兩個成年人開口便被靈兒搶先了，她喊道：

  「爹爹，你回來了，娘親等你許久了呢…」

  李子曾環顧了一周後說道：

  「我不是你爹爹，只是同他有些交集罷了。」

  孟婆也說道：

  「靈兒，我剛也跟你說了，他不是你爹爹，你許是不記得亂叫了。」

  「娘親，靈兒錯了，能不能別趕靈兒走。」

  孟婆沒有回應靈兒，她將目光轉移到李子曾身上，說道：

  「我知道你會來的，也沒有等你，我肯定這一趟你必來不可，同你初來此那般必來，不同於上次的是你這一次不是來騙我的…」

  「我來你知道，所以我想你也知道我的目的。」

  「自然知道些許，可我依舊想聽你親自言語。」

  「我腦子裡有那些記憶，關於我們，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無能為力。」

  「你這是想攬下過錯，然後一語帶過？」

  「那人確實是我，但我…很抱歉，現在的我不理解當時的我，想同你說聲抱歉。」

  「如此？便完了？」

  「我這趟來主要是告別，我要離開這裡，想說來看看你和靈兒，順便正式告別…」

  「如此便完了？如此…便完了…」

  孟婆眼中流露出靈兒從未見過的感情，她沒有話說，兩人沉默，靈兒說道：

  「你若非爹爹為何有他的記憶，你要去哪裡？」

  李子曾看了靈兒一眼，說道：

  「靈兒，你的名字取得很巧，這次我確乎被命運安排上了些，我也認識一個靈兒，但她走了。」

  「你還不曾回答我問題，你要去何處？就不再回來？那娘親呢？」

  「我要回我的世界，回到一個不曾有情，不曾有人認識的荒野，那個地方沒有邪靈，沒有感情，但確實是我的領域。」

  「你離開了那娘親當如何？」

  李子曾回答不上靈兒的問題，久久才說道：

  「你娘親有你就夠了，我想你會照顧好她的，對嗎？靈兒。」

  靈兒愣住，因為這一聲靈兒是李子曾第一次叫，一個從未體驗過父愛的孩子被父親喚了一次小名也會受寵若驚。

  孟婆說道：

  「我以為你什麼都忘了，至少你還記得她叫靈兒。」

  「我沒有忘記，彩雲易碎琉璃脆，我不曾忘記，他也一樣沒忘，琉璃，這次想和你認真說一次再見。」

  「我知你要離去，如今也看了，你要離去便離去吧，我沒有不舍。」

  「琉璃，我知自己傷了你，我也無法彌補，對你的虧欠太多太多，說起虧欠，我實在無法去計算了，只希望你釋懷，忘記，這是逍遙的心聲，也是我的。」

  「如此便完了，你走吧。」

  「再見哈，琉璃，其實我心動過，因為你…」

  李子曾慢慢走了出去，孟婆愣著不動，靈兒抬頭看她，冰冷透明的液體從眼中流下，靈兒拉著她來到階梯，自己往上走了幾個階梯，她彎腰給孟婆擦拭眼淚。

  孟婆只感心頭一股暖意，靈兒說道：

  「娘親，你還有靈兒，靈兒不會離開你的，娘親告訴靈兒不要為男子流眼淚，娘親也不要好麼？」

  孟婆一把抱住靈兒，之後又變成一副老態，著一身世俗人常見的服飾，大殿的一切也復原了，殘缺小鬼們繼續咿咿呀呀響起。

  似乎此刻它們的聲音能掩蓋住這對母女的心酸，五殿閻羅王突然出現，眾小鬼戛然而止，閻羅王說道：

  「你還是沒能把他留下。」

  「我很抱歉，大人。」

  「大人，娘親受傷了。」

  靈兒說道，閻羅王接著說道：

  「如果你把那件棘手的事說出來的話，他會留下。」

  「他非六道之內，若他要離去便只好離去，六道之內的命運理應由六道之內自己處理。」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他實在…」

  閻羅王話沒說完便止住，之後繼續道：

  「既是天意，且看安排。」

  說完便離開了，孟婆大殿從此也不再有一點陽光。

  李子曾回到陽間已經很晚，別夢觀的燈還亮著，於夢在門口等待，楊時將沈互推出房間，兩人在庭院等候，沈互內心很是複雜，心想：

  是不是我氣走師傅了…

  楊時勸道：

  「阿互，你身上的傷還沒痊癒呢，先回去休息吧，師叔可能去做別的事了，也許明天或者過幾天能回來。」

  「我現在還不怎麼困，師兄，你就回去睡吧。」

  楊時又來到道觀門口勸於夢：

  「小夢，師叔就是出去…」

  於夢埋怨道：

  「哪有人一醒就往外跑的，他肯定還得回來。」

  話音剛落，李子曾便閃到於夢面前，楊時反應很快便閃開了，李子曾打暈於夢，楊時不解的看著，還沒說出一句話便也被李子曾打暈。

  沈互聽到門外的動靜但卻不能動彈，沒一會兒就見李子曾分別把兩個徒弟給背回屋裡，沈互不解道：

  「師傅，你這是做什麼？」

  「他們醒來了你給我傳個話…」

  沈互一臉疑惑，李子曾繼續說道：

  「以後別夢觀就交給你們了，幫我傳承下去，將它發揚光大，有機會去看看你們師伯，師叔伯和師叔，還有，丟掉的東西自己要去找回來。」

  李子曾說完便也打暈沈互，三人一覺便睡到天亮，沈互第一個醒來，他身體已經痊癒，他知道這都是師傅做的，他做在庭院椅子上。

  於夢和楊時先後醒來，於夢衝出房間，一路喊著：

  「老師，老師！」

  楊時也從自己房中走了出來，沈互說道：

  「老師走了，他給你們留了話，他說讓我們守住別夢觀，將別夢觀發揚光大，他不再回來了。」

  於夢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這一刻她才明白李子曾之前說過的話，她衝出道觀，楊時擔心出事便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