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要走

  離開的人，或者死去的人都會被時間抹殺，抹殺在那些曾經記住他們的人的心底。

  楊時來到時李子曾已經暈倒，最後他將人背回去，這一路也倒是把他累壞了，一下子要背李子曾，一會兒又是沈互。

  沈互雖然醒來了，但如今的他如同廢物，內心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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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他們平安從雲嶺山回到道觀，楊時於夢忙前忙後，比起預期顯得好一些，這倒讓於夢覺得慶幸，本以為要失去一條生命的，卻也沒有意外。

  整整沉睡了五天，終於李子曾還是醒了，熟悉的地方讓他感到短暫的親切感，但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他翻身下床，於夢剛好推門進入：

  「老師，你醒了，這一次你昏迷了五天，我在廚房給你準備了吃的，我給你端過來…」

  「你師兄師弟，還有你都沒事吧？」

  「沒事，我沒傷到，師兄也還好，就是師弟…」

  「阿互怎麼樣？」

  「小師弟被打殘廢了，手腳都斷了，還有他的玉佩，那個女鬼被搶走了，問他他也不說。」

  「我去看看他…」

  「哎～老師，你還是吃點東西再去吧。」

  「不用，我不怎麼餓。」

  「小師弟現在脾氣可大了，咱們還是過幾天再去看看他吧。」

  「怎麼？難不成他還得動手打人不成？」

  李子曾來到門邊，只聽裡面傳來摔碗的聲音，沈互的聲音咆哮道：

  「能不能別管我！你們自己去忙你們的，我自己可以！」

  楊時溫聲說道：

  「小師弟，你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就吃點吧，你這樣我們很擔心你知不知道！」

  「你，我那麼相信你，你為什麼搶走我的玉佩！」

  沈互顛倒黑白的咆哮讓楊時摸不著頭腦，楊時說道：

  「小師弟，振作點，你好了我們就一起去找搶走你玉佩的人好不好？你這樣也只是折磨自己啊！」

  「我不聽，我不聽！你把阿芹還我！」

  「小師弟！」

  李子曾破門而入，沈互和楊時目光齊齊看向門口，李子曾鐵青著臉站著：

  「怎麼？自己東西被搶走了還怪別人麼？有沒有找自己的原因？！」

  沈互說不出話，楊時對李子曾總有說不上的感覺，每次李子曾一靠近他就想到自己的家人和陳念之：

  「你徒弟，你自己照顧吧，我先走…」

  他說話方式很冷，李子曾沒怪他，往房間走進去，沈互不再說話，於夢隨後跟來，她邊收拾邊說話：

  「老師，你還是回去休息吧，小師弟現在正傷心著…」

  「有脾氣了！誰給你的資格？」

  沈互看向李子曾，目光充滿複雜的感情，李子曾繼續說道：

  「把自己無用的脾氣撒在自己親人身上算什麼？自己沒本事讓別人打敗，打廢，還把自己最愛的人搶走，你得多無用啊！沈互！我平時教你的就這些嗎？如果想不通，還在消遣師兄師姐，那你就滾出別夢觀，就當我沒收過你這樣的…廢物。」

  李子曾說完離開，於夢第一次聽李子曾罵人，沈互如是，這樣的他倒顯得多了幾分真，於夢安慰道：

  「小師弟，你別往心裡去，老師也只是不想你這樣下去，振作起來，被搶走的東西我們再搶回來就是，老師說的都是氣話，別往心裡去知道麼，行了，我去給你拿吃的，安安心心養傷，把傷養好後咱們一起去找那個人。」

  房門關上那一刻沈互流下眼淚，他躺在床上：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怎麼痊癒，活下來了，卻成了個廢物！

  於夢和楊時在廚房裡說話，兩人刻意壓低聲音，無非在說沈互的傷勢和李子曾大發雷霆的原因。

  吃過飯之後的李子曾離開了楊時和於夢的視線，他刻意避開兩人，被罵一頓的沈互也開始不再鬧情緒，也終於安心吃飯，開始認真梳理這一切，這一梳理才知道武文客中的一個關鍵人物一直未露面。

  好像是張玲的哥哥張平引導他陷入這場調查的，可張平卻從未露面過，這是一個疑點，還有二叔為什麼把玉佩給他又把玉佩搶回去？為什麼非要多此一舉？

  沈互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如正常人一般痊癒，但他對於答案依舊存有執念。

  李子曾來到陳之墳前，給陳之高顏和陳念之上香，之後坐在墳邊並給自己倒酒：

  「老師，師叔，師姐我來看你們了，這一晃又是好幾年沒來了，你們還好嗎？…」

  「這麼些年啊改變還挺多，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了，我還是我，樣子沒變，除會長鬍子就沒什麼變化…」

  「我自己好像越加清楚自己了，我果然不屬於這個地方，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裡，是非來不可麼？還是有意為之，我有些想離開了…」

  「現在我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我想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事了吧，是不是該就此結束？我早想著離開了…」

  「老師，我殺了知意，對，就是那個傻小子，起初善良得人畜無害，後來邪惡得嗜殺成性，我想您不怪他吧…」

  「本來我是想把他的墓碑立在這裡的，但心想這對師叔和師姐來說是一種殘忍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有些事情發生得始料未及，都沒來得及說準備便已經開始失去…」

  「天海死了，何問心死了，龍梓惜死了，知意也死了，現在好像就我一個定時炸彈還活著，對了，老師，跟你說件事…」

  「我體內又多了一股力量，龍梓惜和眾多妖邪的，當時我控制不住，知意就是死於這力量中的，你教的道家修為和我身上六道之外的修為，再加上妖邪和龍梓惜的，三股力量發作的話太恐怖了…」

  「我想我要死的話還是去生夜間死吧，在這裡恐怕會殃及池魚，我這次是來道別的，我這次離開就不再回來了，其實我是留戀這裡的，但還是不留下了，這裡有自己的陰陽和生死，我存在就顯得突兀了，有違天意啦…」

  「我想他們三人會把別夢觀打理好的，老師在時別夢觀充滿人氣，有我，有知意，之後別夢觀到我手上，給人很壓抑的感覺，還好師姐來了，之後又有那幾個徒弟，好像我才是別夢觀的客人…」

  「哪有客人長久留宿的，老師，我走了，希望你們一家幸福，也保佑我那幾個傻徒弟，相信他們能把老師教我的一代一代傳下去的，再見了。」

  李子曾將杯里的水飲盡，之後便離開了，他來到另一片空地，搗弄著一塊木片，又將木片插到空地處，木片上寫著：肖知意攜妻龍梓惜之墓。

  他看了一會，醞釀了很久之後還是開口說話：

  「知意，和你的點點滴滴我都記著呢，從未忘記，你做的那些事…我沒有怪罪，你好好的，你走了，也該走了，畢竟這地方不適合我這種妖怪，無悔認識…」

  感情很深回憶很多，但李子曾幾句話後便不再嘮叨，之後轉身走了，他沒有回道觀，而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看著掛在脖子上的小裝飾於，裡面裝的灰是柳靈君：

  「我要做的事情也做完了，現在我打算去我該去的地方了，打算帶上你，你不會拒絕吧…」

  「我想你沒有理由拒絕，你可是那麼粘人的人，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就真的沒讓你離開我身體過，一直帶著，靈君，我知道你從未離開，因為我的心從沒變過…」

  「我準備帶你去我的空間領域，那裡沒有親近的人，沒有人能進入我們的心，到那裡之後我的心裝的就都是你了…」

  李子曾閉眼躺著，待到天黑才睜開眼睛，他心想：還有一件事和一個告別，做完了我就該走了，久待在這裡也不是我該做的，靈君，我想還有一點事情，我會在今晚就解決的，之後我們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