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願妹妹永遠童心未泯，永遠心想事成

  思索拼湊了良久，才憶起那個溫婉豐腴的女子，圓圓的小臉笑起來有一雙好看的梨渦。

  最愛的地方就是小廚房，總是笑意恬靜的給她送食盒：「阿姐做了好吃的。」

  前世那個陽光溫暖的女子為了她在步家的地位，自願嫁給了李家的紈絝子弟，最後不得善終…

  也不知阿姐此刻如何了…

  「主子，不知何人傳信，且不可盡信。」采菱見她亂了陣腳，沉聲提醒道。

  她一路都在強撐著病體，不曾察覺，若連採菱也沒有察覺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蘇鳴舟。

  她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名字是蘇鳴舟，因為兩人單獨相處了很久，他是有機會的，但很快就否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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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鳴舟此刻寸步難行，生存都是問題，怎會將手伸到外面？

  「步照堂？」她狐疑的問。

  采菱倒是回憶了許久：「有可能，因三公子始終扶著主子，我並沒有觀察很清楚。」

  明明重來一次，但蝶翼煽動間扭曲了原來的一切，是另一種命運的宣判，是另一種活著的煎熬，或許不是恩賜，而是責罰。

  傍晚時分，濃烈醇厚的酒香彌散，穿過紅梅林，透過朱紅門，鑽進鼻尖，勾擾味蕾。

  「我阿爹當年留下的梅花釀，我得一壇，欲在月上柳梢之際，與妹妹痛飲。」

  她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下午時步照堂的話：「三兄。」

  不多時，步照堂的小廝背回來了一個大食櫃，將不大的桌子擺的滿滿當當的。

  「雲霄樓的招牌。」步照堂半點沒有登堂入室的自覺，已經開始斟酒了。

  「不急，酒足飯飽後，為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食不知味的胡亂應付了很久。

  步照堂揮退了下人，兩人相對而視。

  「我可以告訴你，紙條是我放的，我曾安插的暗裝傳來的消息，但事涉秘辛，只能保證八成。」

  「你怎知我識得卜念知？」這才是她最想只曉得。

  步照堂沉默良久：「大伯父說你養在鄉下，但鄉野間教養不出你這般女子，上次你說在堰州長大，好巧不巧，堰州知府辭官，而你這般性子的女子肯老老實實的聽伯父的話，若是想要深查，非難事。」

  「我可以幫你，我向來恭敬，李家也算是我的外祖，他們不設防的。」

  步輕寒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驚雷般的念頭：「步驚山，的確是我的生身父親。」

  步照堂笑了，特別爽朗的，前所未有的：「我知曉，我們是親人，我想幫自己的妹妹而已，不必緊張。」

  步照堂不知怎麼解釋，他陷入了一場噩夢，夢中是血腥的，他死在了斷腿台上，不堪受辱，咬舌自盡，醒來自然要撥轉自己的命運之輪，報仇不能，但彌補一些是可以的。

  大宣十七年冬，大雪來的格外早，在十月末就已經大雪漫天了。

  不似前些時日的薄薄一層，不過一夜之間，含著刀片兒般的寒風裹挾著傾倒而下的大雪，鋪天蓋地的將綏京蓋了個嚴嚴實實，晨起時，地面已經落了將近四寸深。

  積雪阻擋了腳步，她哀怨的看著幾個忙活著掃雪的丫鬟。

  庭院外走來了一個雪人，是真的雪人，圓滾滾的腦袋上有黑珍珠做的眼睛，玉扳指做的鼻子，耳墜子卡出來的嘴巴，胖乎乎的身子上披著一件與雪融為一體的裘皮。

  但，它長了一雙人腿，腳上踩著黑色的靴子。

  「風雪來的猝不及防，出門遊玩兒的承諾兌現不了了，便賠你一個雪人兒玩吧。」

  步照堂將雪人穩穩地放在地上，自己也露出頭來，頭髮上還沾著一些雪花兒。

  昨夜有約在先，要一起去接李家外祖，實則去救卜念知，但她們都知道今日出不了門，李家也入不了京。

  「願妹妹永遠童心未泯，永遠心想事成。」

  步輕寒卻明白另一層深意，他一定會把姐姐救回來的。

  「步照霜已經能起身了，小心她找麻煩。」步照堂低聲提醒。

  她唇角漾起一抹笑，難說究竟是什麼，但步照堂很心疼，他妹妹現在雖然不會任人欺辱了，但卻像是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不似這個年華該有的天真。

  如他們所料，積雪同樣阻擋了另一行人的腳步。

  西郊三十里處，破落的小村子裡，在風雪交加的昨夜裡迎來了一行不速之客。

  因帶著不少護院，占領了一處不小的磚瓦房，浩浩蕩蕩的躲避風雪，旁人也不敢靠近。

  「啊…哼…」自晨起時就開始有女子的慘叫聲，到此刻已經持續了近兩個時辰了。

  村子裡的人都相較淳樸，何時聽過如此動靜，據說里正前去詢問，遭了一頓毒打，旁人更是不敢露頭了。

  「他娘的，沒完了是吧！」不遠處的土房子裡，一個暴躁的青年人蹬開了蒙頭的被子，左臉頰上有一道剛癒合的刀疤，猛一看有些觸目驚心。

  當即有個半大少年端了碗熱水遞給他：「程望，再等等。」

  程望等了許久，早已經耐心告罄了，但看著眼前腿傷未愈的少年，以及即將面對的拖後腿的弱女子，心中煩躁更勝。

  「薛恆在路上了，主子交代的要保萬無一失，萬不可操之過急。」

  兩日後，積雪融化，那行人浩浩蕩蕩的上路了，慘叫聲遠離了寧靜的村莊。

  步照堂與步輕寒的關係好像緩和了些，他可以隨時去荷香苑，偶爾還能說幾句話。

  此刻兄妹二人在雲霄樓的雅間兒中品茶，等著美食，也等著即將歸來的人。

  「好幾日了，人為何還未到，是不是你得到的消息有誤？」

  是啊，日日空等，確實很枯燥，但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

  步輕寒瞪了一眼不說話的步照堂，轉而與剛上桌的佳肴作鬥爭。

  當然又浪費了一日，而她們不知道的是，她們等的人，已經失蹤了。

  在步照堂都已經開始著急的時候，李家人歸京了，尚未回府，便直奔步家而來。

  殘破的馬車，血淋淋的人，一看便知發生了什麼。

  「昨夜在西郊二十里遇到了劫匪，卜家姑娘，不知所蹤。」步照堂接待完李家人，徑直進了荷香苑。